11、番外卷 逆流3 我也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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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在这个国度之外，有一个神秘的种族正被人们觊觎而忌惮着。
传言他们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又传言他们以鲜血为食，出世便伴随着杀戮与灾难。因此，有一群勇士专门成立了一个猎杀他们的组织，誓要抹杀掉这个种族的存在。
这个种族的人被猎杀得越来越少，最终被逼入了一个再也无人能找到的秘境之中。两方间的争斗看似已经风平浪静，实则一直暗潮汹涌。
“少爷，不能再过去了!再走就要出秘境了！”
穿着管家服的年轻男子伸手拽住了还想往前跑的小男孩，语带无奈道:“若是少爷再不听话，主上和夫人该生气了。”
小男孩被提住了领口，仍旧不安分地扑腾着:“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嘛！”
“不行。”管家毫无松口之意，“外面太危险了，小少爷要是出去，可是会没命的。”
小男孩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正准备大闹一番，身后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谁？！”管家警惕地将小男孩护在身后，紧紧盯着灌木丛，却再没发现任何动静。
小男孩偷偷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子，趁管家不注意朝灌木中扔了过去。
“诶——”管家刚想出声制止，就听灌木丛中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小男孩耸了耸鼻尖：“好浓的血腥味。”
管家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上前两步拨开灌木，便见一个半大的少年倒在草丛中央，两条手臂都被人残忍地生生撕扯断了，浑身上下都是淋漓的伤痕。
“人类……”管家的表情顿时严肃得可怕，“为什么能闯进来？”
听到管家低喃的字眼，小男孩一下子对眼前的半大少年感兴趣起来：“这就是你们常说的可怕的人类？不是说遇到他们会很危险吗？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拿我们怎么样的样子啊，反倒是……”
男孩眯着眼舔了舔唇：“他的血……闻起来真香。”
“有人类闯入秘境，这件事必须立即禀报主上！”管家捞起小男孩就要往回走，迈出两步后又顿住，回头看向那个少年，“这个人类不能留。”
察觉到管家突然爆发出来的杀意，男孩立刻挣脱开管家的怀抱，挡在少年身前：“父亲和母亲不是常说我们要善待每一个生灵，即使以他们的鲜血为食也不必吸食殆尽害其性命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少爷，可他是人类！若我现在不除掉他，日后必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反正我不许你杀他！”小男孩执拗道，“他都伤成那样了，对我们还能有什么威胁？！你们之前也说过，那些人类都是操纵银器来追杀我们，可他现在连手都没了，又拿什么来伤害我们呢？”
况且——小男孩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这是他亲眼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他们一族体内虽也有鲜血却不会流动，没有体温，没有心跳，只有在吸食生灵的鲜血时才能感受到些许温暖与生机。
可面前这个人类不同——
即使伤痕累累，小男孩依旧能感觉到他体内汩汩流动的血液，那相隔甚远也能炙烤到自己的体温，以及，那不断有力跳动着的脉搏。
——那是他想要拥有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管家沉默了一瞬，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小少爷。”
语毕直接扬手劈在了小男孩的后颈上！
小男孩毕竟年幼，论战斗力绝不是管家的对手，只能感觉自己后颈一阵酸疼，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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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清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顾不上自己还在隐隐发疼的脖颈，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就要跑去找管家质问：“那个人类呢？！”
卧室的门恰好被打开了，一位眉目柔和的华服男子站在门口，看到小男孩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禁无奈地笑了：“放心吧，知道你不想让他死，我们没有杀他。”
说罢微微侧身，露出了他身后站着的另一个人。
半大的少年洗去了一身血污，换上一袭黑色曳地长袍，完美地遮挡住了他手臂的缺陷。他像是还没从伤痛中完全恢复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小男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兴奋地扑了上去，想再次倾听人类鲜活的脉搏。
却发现——少年的心跳消失了。
身体冰冷，血液不再流动……少年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同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留着一个人类在秘境始终是个祸患，只有对他进行初拥，让他也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我们才能放心地把他留在这里。”男子解释道，“初拥的新生血族将永远不会背叛和伤害他的初拥者，这样，你就拥有一个永远忠实于你的玩伴了。”
“我想要的是一个鲜活的人类，不是任我摆布的木偶！”小男孩又气又急，“不是这样的……一定还有方法让他变回人类的对不对？！”
男人摇了摇头:“初拥是不可逆的。若是真能随意转化，我们和人类的关系也不会差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不信！”
“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了，”男人的表情冷了下来，“你是秘境未来的主人，你必须为我们整个种族着想。将他初拥成为同类或者就地杀掉他，你没有第三种选择。”
男人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徒留小男孩还围在少年身边不停地念叨着:“我一定可以让你变回人类的！”
少年从始至终不发一言，脸色阴沉得可怕，似是对自己的新身份十分厌恶。
小男孩还在自言自语地安慰着:“就算之前没有先例，我也肯定可以找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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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是我研究了好久才给你做出来的新手臂！有了这个，你以后做什么事就都方便多啦！”
男孩兴冲冲地将一对木制的手臂小心安在了少年的双肩上，接着又递给他一个空杯子:“来伸手拿起这个试试看！”
少年迟疑地盯着那个杯子，许久，垂在身侧的木手臂轻轻抽动了一下，缓缓抬起，触上杯子那刻又是猛然一抖，将杯子挥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能用就好！多练习几下就能熟悉了！”男孩兴奋得不行，拉着少年的木手臂又道，“噢对了，我最近看了好多有关初拥的书籍，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听到这个，少年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只听男孩继续说道:“初拥是指我们先将人类的血液放至濒临殆尽，再将我们自己的血液输送给人类，从而将人类转变为我们的同类的过程。那么如果一开始顺序就调换过来，让人类先吸食我们的血，再让我们吸食人类的血液，人类会不会就……不对啊，这样人类本来就还是人类，哪里还存在变回人类一说呢……”
男孩说着说着发现了自己的逻辑漏洞，开始兀自纠结起来。不远处有人唤了男孩一声，男孩应声后便跑了过去，徒留少年还站在原地，盯着男孩跑远的背影，表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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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
已经长成少年的男孩正在房间内认真翻阅着书籍，余光瞟见房门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黑袍身影。
“你来得正好！”少年有些欣喜，招呼那人进来，“我刚看到这一段记载的初拥方法……你刚才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身上血腥味这么重？！”
方才隔得远加上对方一袭黑袍，少年一时间竟未能察觉到，对方身上溅满了鲜血，走得近了，那在他闻来甜得发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他有些窒息:“是有谁欺负你了吗？——不对，这个味道……”
少年强忍着眩晕感仔细分辨，终于在对方离他不到十步时猛然反应过来——这是他父亲和母亲的味道！
他刷拉一下站了起来:“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对方冲他冷冷一笑:“不过是去验证了一下你当年的猜测罢了。”
这是相识这么久以来，少年第一次看到对方的笑容，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对方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是温润动听，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少年遍体生寒:“用特殊的方式先吸干先祖的血液，再将自己的血液输送给先祖，再反复吸干，虽然不能让我重新变回人类，却意外地让我成为了比先祖更高阶的血族，曾经想让我臣服的人，如今只能在我面前狼狈地卑躬曲膝！”
“你到底……对我父母做了什么……？！”少年又惊又怒，忍不住对面前的黑袍青年释放出了强大的威压。这是很久之前父亲便教给他的，他们对由自己初拥而成的同类有天生的等级压制，只要他们释放威压，低等级同类就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选择臣服。但由于少年坚信对方不是任他摆布的人偶，而是一个鲜活的人类，所以一次也没有对他使用过。
现在少年终于被逼得释放了威压，下一秒却感觉对方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更为恐怖的气场，瞬间压得他跪倒在地，半分动弹不得。
少年艰难地抬眼看向对方，表情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上前几步，狠狠一脚碾在少年胸瞠上，惹得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你大概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到这秘境的吧？你以为你所有的同类都和你一样假腥腥地慈悲为怀吗？他们早就忍受不了只能节制性地吸食其他牲畜的鲜血，把我和我的族人抓进这里，当着我的面吸干了我的父母，还把我用铁链牢牢钉住双臂，关在不见天日的墓房里当做储备粮食。我不惜自断双臂才逃出了那个地狱，却怎么也突不破这秘境的屏障，反而被你们带了回来，还将我也变成了和你们一样的鬼东西……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是的……我不知道……”少年被对方盛怒下的威压逼得奄奄一息，仍旧不放弃辩解，“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类……”
“人类？”对方哼笑一声，“在你眼里，我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人类，你想要的，只是一个有体温、有心跳、有脉搏，能供你观赏惊叹的玩物！”
踩在少年胸膛上的脚越来越重:“你们折磨死了我的族人，让你们这么轻易地死去真是太不公平了……我要让你们都不得不臣服于你们当初的奴隶脚下，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这里，对方缓缓凑近了少年，黑袍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冷得渗人:“为了感谢你为我的复仇计划提供了灵感，放心，我不会让你的死法像你的父母那般凄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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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陛下又夺得一城！终有一日，普天之下，皆为王土，这世间所有的黎民百姓都将向陛下俯首！”
“不够，这还不够……”已到而立之年的帝王端坐在龙椅上，脸上丝亳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反而满目忧愁，“照这个速度，待收复了天下，朕也该入土了……朕不甘将朕这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轻易拱手让给子孙后代！”
“陛下寿与天齐，怎会担心等不到治理天下那一天呢？”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之前那些与朕说修仙便能得长生的方士，无一考虑过朕忙于朝政，根本没有闲暇净心问道；还有那些个炼丹的，朕的爱妃好心为朕试药，竟因一颗仙丹而死在了朕的怀中……难道朕这一生，真的只能有短短数十载么……朕不甘，朕不甘哪！”
“陛下，”大殿门口的传令太监突然出声，打断了皇帝的抱怨，“宫门外有一个黑袍男子求见，说是有让陛下长生不老的妙方。”
接连的尝试失败让皇帝对此类奇人异士已经兴致缺缺，却仍旧不肯放弃哪怕一丝希望；“让他进来罢。”
不多时，一名黑袍青年便走入了大殿。他见到皇帝并不下跪行礼，只微微躬了躬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早已对这些所谓修仙人士的奇异行为习以为常，也不责罚对方的无礼，直接问道:“阁下可是有什么高明的长生之法？”
黑袍青年道:“不知陛下是否听说过，在西域有个长生不老的神奇种族，名为血族。而血族有一套将普通人转变为他们族人的方法，叫做初拥。”
“陛下，”侍立一旁的大太监悄声道，“老奴读过的籍上确实记载有这么一个种族，只是书中还说了，血族的初拥，将使那转变为血族的人类为他们所奴役，而且因为血统的压制无法反抗。”
“哦？”皇帝的声音有些愠怒，“你这个方法，是要朕不得不永远屈于人下吗？”
“非也，”黑袍青年不紧不慢道，“我献给陛下的妙方不是初拥，而是逆初拥。不仅不必屈于人下，还能让为自己进行初拥的血族为自己所用，以更高级的血统压制，让对方永远只能臣服于您的威压之下。”
黑袍青年又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通，皇帝的兴致越来越高，待听完后却又纠结道:“此等方法确实绝妙，可朕又要上哪儿去寻一个血族来进行逆初拥呢？”
“陛下不必忧虑这个问题，我早已为陛下准备好了一个血统纯正的血族。”
黑袍青年说着拍了拍手，守在门外的御林军便将一名少年带了上来。少年肤色苍白，骨瘦如柴，外表上乍一看与常人无异，可当黑袍青年强扳过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时，皇帝便见到了他那又长又尖的獠牙，以及瞪向黑袍青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金红色光芒。
“这便是血族？”皇帝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有些犹豫地问道，“只要朕与他进行逆初拥，我就能像他一般长生不老，他也会成为我的奴隶？”
“是的，陛下。”
“陛下，此种方法闻所未闻，还是谨慎些为好。”一旁的大太监提醒道，黑袍谋士闻言，又补充了一句：“若是陛下信不过，大可以先找一个人来与他进行逆初拥，陛下再与那人逆初拥，如此陛下不仅依旧可以长生不老，还能获得更高的血统等级，又多了一个忠诚的奴隶。”
皇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邃起来，他沉吟两声后，偏头对身边的大太监问道：“若是朕不曾记错的话……前几日豫南段家被告以谋反罪，今日就要满门抄斩？”
大太监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垂首道：“是的，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卷 逆流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