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阴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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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晁下午坐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那会儿他手机静音。
会议结束后他看了眼未接来电，四个，都是张北宋的班主任打来的。
沈晁心里突然有些慌，这种情绪很没来由，下意识去看未读消息，并没有张北宋发来的。他走出会议室把号码拨了回去，还未问好，那边便说赶紧来学校一趟，张北宋失联了。
不是逃学，不是缺考，是失联。
沈晁不知道自己一路闯了几个红灯，刚进办公室就被班主任先发制人地问：“张北宋下午没来考试，家长知情吗？”
“不知情。”
他手机还在拨着电话，从接到通知之后，就没停止过打给张北宋，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变成了“正在通话中”，手机定位也追踪不到。
他看了眼办公室的俩人，除了班主任，还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和她递了个眼神后走过来说：“是这样，家长，我是高三的年级主任，你是张北宋的？”
“叔叔。”
年级主任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也就二十来岁，没什么长辈的样子，说是哥哥还差不多。
不过张北宋的家庭情况学校老师多少都知道点，他也没再质疑什么，点点头，拧着眉说：“下午外语考试张北宋和班上另一个学生没来，班主任打电话都不接，应该是两个人串通好了弃考，毕竟他俩平时就总混在一起。”
在老师眼里，学生大多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张北宋成绩不错，但那也只能证明他有点聪明劲儿，只要不是往名牌高校送的拔尖生，在他们眼里一本二本三本无甚区别。
沈晁没在意这个，他心里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男生，便问：“另一个没来的是谁？”
“杜翔，”班主任急忙说，“你可能不认识，他跟张北宋老凑一块儿抽烟，俩人这场都缺考，我在想，是不是上午理综考的不好，打击信心了，下午就不来了。”
说完抿了抿嘴，看向年级主任。
沈晁看着班主任：“不是缺考吗，为什么说失联？”
“高考前因为压力大失联一周的情况以前也有过，我们不能不往那方面想。”班主任说完叹了口气，她们现在还认为张北宋的失联是由于学习压力造成的。
沈晁没说话，他又给张北宋发了条微信，已经第三个问号了，如果张北宋不能看到，那他就请拿手机的那人表明态度。
依旧无人回复。
沈晁关掉手机，他到现在已经认定张北宋出事儿了。他不会缺考，不会不接电话，如果像班主任所说是和那个叫杜翔的人一起失联了，那他们现在一定待在一块。
杜翔看上去……不安全。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还在商量怎么找学生，要不要通知校方，沈晁打断他们：“学校门口监控调了吗？”
“调监控干什么？”年级主任问。
沈晁没有提出自己对于杜翔那人的顾虑，他说：“起码能知道中午考完试后，他们是不是一起走的，去了什么方向。”
三人去了门岗监控室，沈晁盯着屏幕一眼不差地寻找穿白色帽衫的人，看见一个便停下来确认。
早上临出门时，他看张北宋校服里面只套了一件薄薄的长袖，便命令他上楼去换，现在才刚进四月，天还凉得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学门口人流量大，有走读的学生骑电动车或自行车穿来穿去，人挨着人，白色衣服的倒是不少，可沈晁迟迟没有发现张北宋。
门岗的保安在一旁坐着，对于这种家长找学生的事已见怪不怪，他捧着个不锈钢保温杯说：“现在的小孩儿主意大，什么事都愿意自己做主，要我看，你们这学生就是挑衅呢，不想高考呗，怕考不好挨骂呗。”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沈晁想起什么，一边看着监控屏幕一边问：“师傅，您对平时总在学校门口聚堆儿抽烟的学生有印象吗？”
保安喝口茶，咂咂嘴：“知道啊，回回就是那几个，二流子似的。”
“那您记得一个……”沈晁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向外人描述张北宋了，他见过小孩儿太多的模样，一时竟说不出个具体的形容词来概括。
他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去年给张北宋办理存折时拍下来的身份证照片。他把人像放大，递到保安面前问：“这个人，记得吗？”
保安“嘶”了一声，拿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瞅：“啊，有印象。”
“那您中午看见他了吗？”沈晁忙问。
“哎哟，”保安摇摇头：“学生这么多，我就一双眼，哪看得过来啊。”
年级主任已经去组织下午的外语考试收卷了，留下班主任在这里看应。
班主任正在给杜翔的舅舅舅妈打电话，那边从开始到现在一个都没接过。她有些泄气：“杜翔这孩子真是不好管，赶紧毕业吧，让我省省心。”
沈晁看了她一眼，班主任继续说：“要不我现在去他们家一趟吧，杜翔姥姥估计在家，看看他回去了没。”
沈晁没搭话，他不认为杜翔会回家，自从昨天看见杜翔和张北宋的争执，再加上今天俩人一起“失联”，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杜翔对张北宋的态度不一般。
他希望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种。
沈晁不怕张北宋在打架上吃亏，可他信不过对方。
外面太阳快落了，天色有些暗。监控里依旧乱得如麻，班主任见这边也没什么头绪，便打算去杜翔家里问问。
她刚掀开门岗保卫室的皮门帘子，便听见身后手机铃声响了，刚“叮”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沈晁的手快于他的意识，看见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心脏被猛地提了起来，从划开绿色接听键到放在耳边的那一瞬，他脑子里洪涌般冒出无数极好与极坏的猜想，直到一声——
“沈晁……”
叫他高悬着的一颗心，稳稳当当落了下去。
“小北，在哪呢？”沈晁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的，鼻腔里涌起的一阵酸意烫得他眼眶泛红。
“是我啊……”电话那头声音虚弱得很，沈晁听见他软糯的声音里带着点安然的笑意：“我没事儿了。”
他正说着的时候，监控播到了一个白色帽衫外套着校服，正低头看手机的少年。不肖细看沈晁也知道这高高的身影就是张北宋，小孩儿肩上背着书包在前面走，后面不远处跟着那个叫杜翔的人。
沈晁顾不得所有，立即站起来往校门外走去，“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接你。”
正值放学时间 ，校门口的人和中午一样多，嘈杂纷乱——张北宋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断不会听了那几个人的摆布。
中午的大太阳顶在头上，张北宋掏出手机打算给沈晁发微信：都怪你早上让我换厚衣服，现在要热死了。
他还没来得及打完字，便被后胡同拐角处的几个人叫住了。
张北宋不认识他们，但他记得其中一个染了闷青寸头的人，应该是上回从书店出来，在路边和杜翔抽烟的那伙儿。
这绿毛把“来者不善”写在了脸上，他嘴里叼着根烟，把烟盒递到张北宋眼前，含糊不清地问：“哥们，抽吗？”
张北宋别说最近在戒烟，即算他是个烟斗，也不可能接这绿毛的烟。
他答应沈晁要好好备考了，不和这些人鬼混。
“不抽。”张北宋丢下俩字就往前走。
“别呀，”绿毛和另外三个人吊儿郎当地拦在他前面：“真不抽？装好学生呐，就你？”
他手指着张北宋。
“别他妈拿手指我。”张北宋冷冷地看着他。
“操，”绿毛笑着跟身边的狗腿说：“是挺横啊。”
“哥你他废个鸡毛话呀，最烦这种装.逼的人。”旁边一个矮个赖赖唧唧地说。
“有什么事儿直说。”张北宋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绿毛问。
绿毛吐出一口烟：“没啥大事儿，就想跟你处个朋友，行吗？”
张北宋心里压着火，如果不是在学校门口，按往常再掰扯两句他大概就要揍上去了，可这里都是学生，还有下班的老师，再者下午还有一场英语考试，他想好好考，然后拿着成绩向沈晁讨奖励。
“说吧，想怎么处？”张北宋把手插.进校服衣兜里，冷着脸问。
“你这态度咱没法聊。”绿毛伸手去勾搭他的肩膀，被张北宋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打开。
“别碰我。”
“我擦，你有病啊使这么大劲儿，”绿毛嗷了一声，嘴上仍旧犯着贱：“你他妈不是喜欢男的吗？碰一下不行啊？”
张北宋一拳挥了出去，却被旁边的狗杂碎拽住手臂，并且伸进他兜里拿走了手机。
“手机还我！”张北宋甩开了那人抓着他的手。
“哎，就不给，除非管我们叫声爹。”狗杂碎笑得一脸褶子。
“叫你妈！”张北宋拎起肩上的书包便向狗杂碎的脸上狠狠甩去，痛得那边犬吠不止。
“我去！是你先动手的啊！”绿毛见状就要撸袖子。
“寸哥！”一直在远处观望的杜翔喊了一声。
“寸哥，说好不动手的。”杜翔一边安抚绿毛的情绪，一边看着张北宋。
张北宋没抢来手机，暂时不去管了，他看着杜翔问：“你没完了？”
“小北，我没让他们动手。”杜翔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张北宋不想再生是非了，他冷冷开口：“让他把手机还我，就当今天没这事儿。”
这里是监控死角，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不往这边来的人看不到他们的争执。
张北宋不想再耗下去了，对面算上杜翔总共五人，杜翔未必会和他动手，但那四个就不一定了，而且以张北宋对杜翔的了解，他们以前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杜翔就喜欢不动声色地给对方耍阴招。
杜翔冲狗杂碎使了个眼色，狗杂碎忍着脸上的火辣把手机递给了张北宋。
“我能回去了吗？”张北宋看着杜翔。
绿毛在一旁“咳”了一声。
杜翔没理会：“嗯，你回去吧，下午别忘了英语考试。”
说完还让到了一边，给张北宋腾出一条路来。
用他妈你提醒？张北宋心里骂了一句。可刚抬腿走出拐角，脑后便传来一声闷响，震得他耳膜几欲裂开，而后眼前一昏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阴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