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爱你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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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晁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踌躇着，终是伸出手在少年头上摸了摸。
“我没有这么看你。”他静静开口。
“是吗？”张北宋低着头。
沈晁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骗我，你只是在安慰我。”张北宋偏过头，躲开了沈晁抚摸他的那只手。
“不骗你。”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回应，我都亲你了，你多少应该表示一下。哦，表示了，你逃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你房间，然后冷了我一个月，非要我用考低分这种破手段来吸引你的关注，沈晁，你真的很无视我。
张北宋眉宇间都是失落。
“小北，”沈晁想了想说：“你还太小。”
“我哪小了！”张北宋最不愿意听到沈晁这样说，他讨厌自己的感情被狗屁年龄所限制。
“你还未成年。”沈晁淡淡然开口。
“我马上就十八了。”
“我比你大十……”
“沈晁，”张北宋站起身，“你怎么这么胆小。”
沈晁坐在床上，仰起脸看着面前这个小大人，忽然就很羡慕。如果他也十八岁，不，哪怕是二十岁，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接受这份坦荡又炙热的心意。可是不行，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一轮儿，十年，足以拉开很多距离了。
生理，心理。
如果将来张北宋在二十五岁遇见了与他同龄的男孩，看着身边的自己，他会不会后悔？
到那时，三十多岁的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不敢将一颗心这样赤.裸裸地交付出去。
“沈晁，你不相信我的感情。”张北宋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奢求你的喜欢了，我只希望你不要无视我的感情，好吗？我真的喜欢你，真的。”
他的话字字真心，可在沈晁看来，就是青春期能脱口而出的言论罢了，和“海枯石烂，天崩地裂”这样的誓言并无二致。
他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张北宋忽然在身后抱住了他。
少年有力的双臂环在他胸前，死死固定住，生怕人跑了似的。
“松开。”沈晁命令他。
“就不。”
他抱得更紧，如果不是控制着自己要循序渐进，他现在已经把沈晁亲得喘不过来气了。
张北宋嗅着沈晁耳后的香气，像玫瑰，又不是玫瑰，裹挟着皮肤温热细腻的味道，撩得他鼻尖痒痒的。
他轻轻吹了口气，用软得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好想亲你一下啊，可是不能。”
“……”
沈晁逃也似的离开了张北宋的房间，回到自己卧室把门反锁，成年人的自尊被他落了一地。
这把年纪被吹一下耳朵就有反应了，沈晁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窝囊废”。
丢人啊。
隔壁，张北宋趴在床上憋笑，他扯过被子蒙住脸，生怕被沈晁听见。
老男人还挺不禁撩，张北宋翻身，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回味着残留在他胸前的触感。
沈晁看着禁欲，身上偏有股清雅的玫瑰味。
他严肃起来冷得像块戳不动的铁板，可腰偏偏又那样软。
他居然还跑了！平时管起自己来不是挺能耐吗？哎……张北宋闭上眼睛寻思，明天他见到自己，会不会害羞？
谁说得准呢，沈晁他可能装了。
次日，没人给做早饭，张北宋起床洗漱下楼，客厅空无一人。
他上楼去了沈晁房间，陈设规整，让人瞧着清心寡欲的。
张北宋掏出手机，本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想想还是算了。
慢慢来吧。
他收拾好书包，去冰箱里随便扒了点干粮，便往学校去了。
沈晁说他不恶心，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至于那个杜翔，他如果再往枪口上撞，那就不只是抡一拳踢一脚这么简单了。
整整一天杜翔都没来他跟前儿晃悠，那避讳程度仿佛眼瞎了看不见左前桌的张北宋一样。倒是那几个歪瓜裂枣，见了张北宋便邀请他去厕所抽烟。张北宋笑笑拒绝了，说最近身体不好。
废话，他有病啊才接他们的烟，以后厕所抽烟这项活动他打算取消了，一想起来最近的种种，就觉得跟他们这帮人窝一块儿特没档次。
那样的他配不上沈晁。
放学后，张北宋去学校旁边书店买了一套新出的理综试卷和数学模拟题，付款时看见货架上摆着最新的《意林作文素材》高考版，便也拿了一本。
出了书店门，他看见在马路边跟几个不认识的人抽烟的杜翔，正眼没瞧，只当汽车尾气从身边经过了。
“擦，挺他妈傲。”其中一人看着张北宋扬长而去的身影“呸”了一口。
又一人笑着问：“你这哥们儿是个学霸啊？还上书店呢？”
“算是吧。”杜翔点点头。
“听说还是个校霸？”
“哎呀装逼呗，就骗骗那种怂货。”
“这种人就欠收拾，虽然哥们儿没那啥过男的，但就这脸，男女通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几个人笑得仿佛这辈子没听过好笑话似的，但杜翔没吭声，他看着张北宋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风摇不止。
张北宋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一心惦记沈晁，路过菜市场时，还买了他喜欢吃的几样蔬菜，老板问他来不来点青辣椒，他想了想说不用了。
回到家看见沈晁正在厨房洗手，他把菜递过去说：“做这些吧。”
案台上放着张北宋喜欢吃的麻辣鸭货和桂花糖小酥饼，除此之外，锅里还煮着粥。
“那个，我学习去了。”张北宋看了一眼，转身忍着嘴角的笑意上楼了。
沈晁记得他的喜好，他知道沈晁的忌口，那两人这算是心有灵犀吧。
张北宋在弯弯绕绕的愉悦感中做题，效率竟出奇得高。
饭桌上，沈晁把麻辣鸭货的包装盒打开推到张北宋跟前，问他：“今天要去学校怎么没和我说？”
张北宋心想，一大早人溜得干干净净，你倒也得给我个和你说的机会。但他没有这么回，看了眼沈晁，他慢吞吞说：“突然想学习了呗。”
沈晁瞅着他，一脸的“鬼才信呢”。
张北宋笑笑，煞有介事地说：“真的，我答应你二模要提一百分，这还有半个多月就考试了，我不得抓紧啊。”
沈晁姑且信了他，又问：“能超过620吗？”
“沈晁，你得会算数呀，”张北宋放下手里的鸭锁骨，“我一模497，答应你提100分，那就是597。”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以为600分以上那么好考的呀？我得研究多少题才能达到，你知道去年理综有多难吗？”
“哎行了行了，”沈晁看着他直乐，“考不到就考不到吧，我也没逼你，现在这个分就挺好的。”
张北宋继续啃鸭锁骨：“这就对了，现在像你这样开明的家长不多了。”
沈晁笑笑：“吃你的锁骨吧。”
“我跟你说啊，”张北宋啃完锁骨，又拿了块小酥饼：“你们做家长的考前得放松心态，你们紧张，孩子更紧张，这是个恶性循环。”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沈晁总想跟着他笑。
“我这是给你做心理疏导呢，你别打岔。”张北宋给他盘子里放了一块小酥饼。
沈晁拿起来咬了一口：“你好像有点病。”
爱你的病，张北宋在心里念叨。
饭后，张北宋端着餐具去厨房洗碗，沈晁说：“上去学习，放着我来。”
“哟，”张北宋笑嘻嘻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胳膊肘把人推出去了：“可别，你做饭我洗碗，理所应当，赶紧出去。”
“你现在不着急学习了？”沈晁靠在门框上问。
“我要是指望这几分钟，还考个屁的600分啊。”他一边洗碗一边说。
沈晁摇摇头：“……太狂了。”
张北宋笑着“哼”了一声。
“你今天在学校，”沈晁看似不经意地问：“挺好的吧。”
张北宋扭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昨天没和沈晁说太多，因为他压根儿不想提杜翔那码事，这会给沈晁添堵。无论是站在家长的角度还是什么别的角度，他都不愿意看到沈晁为这种人皱皱眉。
关键是他不想把这事儿闹大，当事人知道就行了，宣扬出去没什么意思。他想安安稳稳度过和沈晁相处的这段时间，一过了高考，他就成年了，那个时候，他有什么理由继续赖在沈晁身边？
张北宋把洗好的餐具放进消毒柜，站在沈晁跟前儿问：“你关心我啊。”
沈晁不置可否。
“没事儿，挺好的。”
“那就行，”沈晁笑了笑：“我得看着你顺顺利利地去高考。”
“嗯，”张北宋鼻子有点酸，他歪着头看向面前这个人，目光在他嘴唇上流连：“沈叔叔，你对我真好。”
“……”
“滚去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你的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