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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给我和好! ...

  •   沈晁下午去学校没待多长时间就回来了,班主任又跟他细说了一下早上发生的事,对学校的处理不当深感抱歉。

      年级主任也在场,他一直用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打量沈晁,跟看奇异人种似的。

      他年近五十,头回亲历这种事,还从杜翔嘴里听到了那些话,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适应过来,心里不停感叹,好好个年轻人,怎么就走了歪路,可惜。

      沈晁对于这种眼神习以为常了,任他打量,并不在意。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自知事情处理得七零八落,也怕沈晁会跟杜翔爸妈一样,抓着学校不放,于是就当着他的面一个劲儿保证,说不会再让杜翔一家进学校了,申请学籍这事儿没得商量。

      沈晁面色平淡道,上回也是这么保证的。

      这句话并不顺耳,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面面相觑,被他这不怎么和善的态度弄得十分尴尬。

      沈晁就冷眼瞧着他们,也没打算往回找补,平时他还是顾及着风度问题的,不至于让人下不来台。但一想到学校的做派,他就没法说服自己像个老好人似的听之任之。

      班主任看他一眼,有些无奈。毕竟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她清楚,学校是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所以她弥补性地提醒沈晁要注意杜翔父母,那不是好打发的。临了还说张北宋和他的事现在被人知道了,学校很关心学生的心理状态,表示慰问。

      沈晁回家后,给邓禹打了个电话。他不怎么相信学校那套说辞,怕他们为了息事宁人就暗地里同意了学籍申请,而且,他也不希望这事儿就这么被杜翔一家钻了空子。

      邓禹接到电话,顿时就破口大骂起来。

      他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现在沾他老父亲的光,在区教育局里混了个职位。一听这事儿,当即就先骂了个痛快,然后跟沈晁说,学籍档案在教育局有备案,过不了他们局里这关,学校那边儿跟那小子一家再牛再横也做不了主。

      沈晁相信邓禹的话,便没再问下去。

      邓禹骂累了,在一旁唉声叹气,提起张北宋报警这事儿,他犹豫了一下,说:“现在你还是多安抚一下你侄子的情绪,其他的别管了,毕竟快考试了,别整太多幺蛾子。”

      沈晁笑了笑没说话。

      邓禹在这方面其实不好说太多,他能看出来这回的事儿触沈晁霉头了。但他也二十六七了,到底不是个愣头青,场面事儿做多了,不想看沈晁惹一身麻烦。

      “反正你点到为止就行了,”邓禹说,“不到进局子说事儿那一步,就别出手。”

      沈晁顿了顿,“他们那一家难缠得很,现在不是看我想不想报警,是看他们想不想进去了。”

      他语气虽平淡,邓禹听着却有些意外。

      沈晁虽然不是个顺毛猫的脾气,但一般情况下不会把事情做绝,现在听他这意思,是真不打算善终了?

      “哥,”邓禹组织着语言,“我觉着吧,你还是冷静点,说实话啊……”

      他犹豫着,有些吞吐。

      “你直说。”沈晁道。

      “……你真不能报警,”邓禹一股脑讲了出来,“你们家小北他爸,不是就在看守所待着呢吗?这个政审档案是要跟着他的,父母一方坐牢,小孩儿以后上学就业啥的受影响……”

      邓禹毕竟是在当着人家的面议论人家男朋友的前程,说得十分艰难,吐一个字咬一下舌尖,嘴都秃噜了。

      沈晁听出了邓禹的为难与纠结,他嗯了声,语气没什么异常:“我知道。”

      “而且现在你要是报了警,派出所那边儿应该也不好办吧?”邓禹又问。

      “是,”沈晁倚在阳台栏杆上,风一吹,觉得鼻子有点塞,他揉了揉鼻骨,继续跟邓禹说:“我咨询一个民警朋友,他建议私了,如果走程序的话,不好处理,他们那一家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但我们也未必能占上风。关键是,还会记进小北高考档案里。”

      “唉,真尼玛费劲啊,”邓禹听完直摇头,又问:“那你既然啥都清楚,还报什么警?”

      “不服,想揍人。”沈晁说得干脆利落。

      “靠,拉倒吧你,”邓禹在那边哈哈大笑,“你以前除了揍我,我就没见你真跟谁急过眼动过手。”

      沈晁说得一本正经:“那堆人要是再来,我就打电话请你过来参观我急眼加动手。”

      邓禹“啧啧”两声,又道:“说真的啊,要不是赶到这个时间点儿了,我他妈高低得帮你揍那小子一顿,打得他亲爹都不认识。只可惜,这快考试了,真出个什么事儿,咱们是能出出气爽一下,那处分全记小北身上了。”

      沈晁笑了下:“你这脑子挺灵光啊。”

      “哎,”邓禹笑着说,语气里颇为自豪,“我这几年在局里是白混的吗?天天跟学生档案打交道,我门儿清好吧!”

      “那正好我们家有学生,就拖家带口地仰仗你了。”沈晁说着话,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鼻子有点呛着疼。

      邓禹耳听八方,那边话音刚落他便问:“你感冒了?”

      “没有。”沈晁说。

      “是没准儿吧。”邓禹知道沈晁是个什么体质,他瞬间从学生管理部门行家又变成了老妈子,一个劲儿催沈晁有病吃药,没病预防,不行就弄点儿保健品,年纪轻轻的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哎呦天呐,知道了知道了。"沈晁又和他掰扯了两句,挂掉电话后,就回客厅去了。

      外头天色渐暗,二楼的灯孤零零亮着一盏,沈晁抬头看了一眼,也没上去,转身就给孩子做饭去了。

      切菜的时候,他不禁感叹,现在照顾男朋友的生活规律就跟养着个小儿子一样。

      虽然孩子今天别别扭扭的,但平时就特别可爱,招人疼。

      真是充实又快乐啊。

      ……

      窗户开着道缝儿,本该是暑气蒸腾的时候,因为下了一场台风雨,外头现在凉的很。

      大雨把小区里的梧桐树摧残得没个树样儿,半秃不秃,真跟入了秋似的。

      张北宋窝在房间一个下午没动弹,仗着自己少年气盛,上身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雨后的凉风钻进窗口,往他身上一直吹着,脑子被迫清醒了些。

      他一边写鬼画符般推算着解题步骤,一边“心有旁骛”地想,要是换成沈晁,可就禁不住这么吹了,坐一小会儿就能感冒。

      最后一道数学题在沈晁感冒的可能性预想下被他解出答案,快速誊写在卷子上后,他终于放下笔,开始专心地走起神来。

      自打沈晁回来,他这小心脏就一直扑通扑通的没静下来过,活跃得他都怀疑是不是出点儿什么毛病了。

      他在胸口“咚咚”锤了两下,试图平复心情。

      其实早上那档子事儿过了一个大白天,已经被他消化得差不多了,无论是打架,还是被当众出柜,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所谓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早上从学校到家那段时间,他挺慌的,是那种不敢面对所有人,然后选择了仓皇而逃的慌乱。

      张北宋总以为自己在这件事儿上挺洒脱的,但被人指着脸骂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把杜翔往再也爬不起来那种程度上打。

      事实上他的确也打了,可是挥出第一拳之后再想抬起胳膊往人脸上抡时,他突然就特别无力。

      不过那种无力感持续到睁眼看见沈晁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张北宋不知道自己早上为什么会那么冷漠,他一想起自己那副被人欠了二两豆子似的态度,就懊悔至极,搞得像欠他豆子的人是沈晁一样。

      但他那会儿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明看到沈晁站在窗口给他关窗户时,激动得要飚眼泪,但一想起自己又给沈晁添了大麻烦,还把沈晁连累进来了,跟他一起挨了骂,那心里就跟堵着块大石头一样,下意识就用了冷冰冰的态度来应对。

      仿佛这样就能显示出自己很能扛事儿一样。

      可是如果没有这些破事儿,他本可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到沈晁身上,亲亲抱抱搂搂摸摸的。

      但这些小别胜新婚的举动统统没有实施,导致他现在就是烦,很烦,非常烦。

      楼下传来叮叮咚咚的做饭声,张北宋起身,扶着被他坐了一天有些疼的老腰,挪到卧室门口,听着楼下的动静,不知怎么,想起沈晁这一天默不作声,或者是说当着他面不敢吭声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人家大老远冒着风雨跑过来,一回来就好言好语地哄着,还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蛋糕,谁知道连一个抱抱都没捞着,还白受了一天的气……

      张北宋开始反省自己,感觉今天的种种行为都像是在对沈晁撒气。

      ——是撒气吗?是吧!

      唉……张北宋在心里给了自己两榔头,默默叹口气:你对他撒什么气啊?这是你男朋友不是出气筒啊!

      男朋友这个称呼毕竟刚用上没多久,现在被他后知后觉般想起来,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自我反省中的张北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边走边想,原来人在不知所措的焦急情况下真的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东窜过来西窜过去,他感觉这房间现在就像一口烧得正是火候的大锅。

      叫他站不住脚。

      张北宋咣当一下坐在床上,宽宽松松的短袖被他穿得从一边肩头滑落下去,他也不觉,抬手胡乱揉了揉头发,盯着书桌旁边那个空了的蛋糕盒,起身一把拎起来就要下楼。

      去找沈晁。

      他走到门口,刚一开门,就看见沈晁正举着爪子做敲门状。

      两人同时“哎”了一声往后退去。

      张北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沈晁,扑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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