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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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晁似乎真就活得清心寡欲，可他抵不住少年这样大胆又直接的亲昵，下唇被咬住的那一瞬，他心里过电似的，差点就将人推倒在身后的床上，但终究是忍住了。
少年口中是清甜的樱桃味，过了一会儿，又卷上一丝药片儿的苦。他垂着眼睛，看见张北宋正笨拙又炙热地讨好，眼睛紧闭着，睫毛也小心翼翼地扑扇了一下。他心尖儿一颤，两耳瞬间便烫红了。
他挣扎着舍不得离开，便纵容自己在这份勾人的爱意中暂且沉溺。张北宋的手在他背后作乱，一步一步地挑战他的底线，直到那手撩开衣摆，堪堪触在他腰上时，他才终于说服自己恢复清醒，不能听之任之。
张北宋睫毛上还挂着泪，他怔怔地看着沈晁，口中残留的温情提醒他方才可是真真切切地吻了人。
他对沈晁总是诚惶诚恐的，刚才那个炙热的亲吻让他误以为沈晁接受他了，不管这份接受里是不是心疼占了大多数，但总之有一部分是源自欲.望。此刻忽然被推开，他不知何意。
“沈晁，你不高兴了吗？”张北宋嘴巴还红彤彤的，他用怯怯的眼神询问着面前神色复杂的人。
“……可以了。”沈晁吸了口气，吐出一句不冷不热的话，然后越过张北宋，去床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半晌一言不发。
“可是你明明……”张北宋不解，他想说，你明明是喜欢的对不对？可看着沈晁若无其事的背影，便又有些埋怨，他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喜欢沈晁方才将他一把推开的模样，半点儿不留恋似的。
张北宋知道沈晁在躲，可他躲什么呢？是因为差着十岁，还是因为压根就不愿接受自己？可他分明能感受到沈晁是不排斥这个亲吻的，如果真的讨厌，他早就被沈晁拎着扔出去了，惯不能像现在这样。
好多问题冒出来，但张北宋不打算深想下去，他既迈出这一步，是不能轻易收手的，于是便慢慢靠进，贴在沈晁背后，然后伸手去触摸他的耳骨，轻声道：“你看，你耳朵都红了。”
一句话仿佛一片羽毛在耳边轻轻扫过，沈晁受不住，把头偏向一边，当做没听见。
可张北宋到底还小，尝着了甜头便不依不饶，他在背后抱住沈晁的腰，呼吸扑在他耳后，仔仔细细观察着每一寸隐秘的皮肤。
“小叔……”张北宋轻飘飘开口：“你耳垂背面有一点痣你知道吗？浅褐色的。”
沈晁擦头发的手停住，有点不自然地训他：“瞎叫什么呢。”
他不是没听张北宋这样喊过，可那是以前，是为提高管束力强迫叛逆少年不许直呼大名。可现下猛然听见这么一声儿，竟异样得很。
张北宋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勾起唇角无声笑了笑，无辜道：“怎么就是瞎叫了，小叔，不该叫这个吗？”
“你少胡来。”沈晁想挣开身后的少年，可却被缠得紧。
“我早就胡来了，刚才也胡来，现在也是胡来。”张北宋声音有气无力，手却使着很大的劲儿。他继续问：“你还没说呢，耳后那颗痣，你自己以前知不知道？嗯……还挺好看的。”
“张北宋，”沈晁呼吸都有些不稳了，“你把手松开。”
“你说嘛，知不知道？”他音调听上去几乎有些祈求了，挠得人心颤。
沈晁有些恼了，拎着毛巾在他大腿上甩了一下：“张北宋你喝多了？爪子撒开。”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耳后有一颗痣。”他手臂松了些，却没放开。
“哦，”沈晁应了声，“现在知道了，可以松开了？”
“光知道不够，我得告诉你在哪儿，”张北宋一边说着一边像某种动物伺机而动一般，瞄准目标凑上去，探出舌尖，勾起他盯了好久的漂亮耳垂，然后用牙齿轻轻啃噬了一下——“在这儿。”
沈晁脑子“嗡”地一下，他几乎在感觉到那点湿润与麻疼的瞬间就转过了头，还未发作，张北宋就一个躲闪离他两三米远，坐在床上眼巴巴瞅着他，像个犯了错却丝毫不觉理亏的逆子。
沈晁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满腹不知是责怪还是羞愤无处发泄，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北宋，脱口就要骂“你作什么死”，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没理，如果他真认为小孩在作死，大可直接扔到门外。于是压着脾气，七拐八绕地落下一句：“闹够了？”
张北宋满心得逞，他想着这哪够？但怕将沈晁逼得太狠，便十分餍足般点点头，做出个乖巧的模样道：“闹够了。”
沈晁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压着胸中的波澜起伏，拎着毛巾的那只手指向门口：“回你房间去。”
张北宋坐在又软又宽的床上，哪舍得就走，他看着自己的脚，装傻道：“我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沈晁也装傻。
张北宋晃着腿提醒他：“我没穿鞋呀。”
“光着回去。”
“光……着？”
“……光着脚，”沈晁忍着揍未成年的冲动，下最后通牒似的：“赶紧走，三——”
张北宋坐得稳稳当当，不为所动。
“二——”
张北宋瞪了他一眼，依旧耍赖。
“一。”
“哎呀走就走，你吓唬我干什么。”张北宋跳下床，气呼呼从沈晁旁边光着脚走过去，还不忘喊屈：“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
“就欺负你了，少来这一套，赶紧走，”沈晁心里翻了个白眼，“门给我带上。”
“就不。”
张北宋走出门口，把他进来后半关着的门全部推开，以此示威。
沈晁等那边“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然后无奈地笑着走过去关上了他房间门，回到床上时，看见张北宋给他发了条微信：地板可凉了。
沈晁乐了一下，没回复。
张北宋：真的可凉，不信你光着脚去走廊里试试。
沈晁在输入法上打字：哦。
想了想觉得语气有点冷漠，又给删除了，然后重新输入：记得洗脚。
隔壁沉默了好久回复了一串句号。
那天晚上的事沈晁没再提及，但张北宋似乎抓到了一条藤蔓，顺着它一点一点地朝沈晁靠近。
少年的心思明目张胆，把爱意与纠缠摆在阳光下。沈晁哪怕是块朽木也能感觉到小孩儿最近太粘人了，可他手里接着一颗干净炽热的心，没办法冷冰冰地将它塞回去。
他对张北宋说，你好好学习，不要分心。
张北宋笑笑，沈晁，你不拒绝，就是不叫我分心了。
这话一出，沈晁即算知道是赤.裸裸的“陷阱”，他也无可奈何了。
二模成绩很快下来，那天晚上，班主任在家长群提前公布了消息，并附上了查询链接，但沈晁没有点开。张北宋缺考一门，成绩达不到上次给的承诺，不知道他会不会受打击。
正这样想着，张北宋敲了敲他的门。
“进来吧。”沈晁坐在阳台小桌前，看见张北宋捧着手机进来，然后退出了家长群微信界面。
“成绩出来了。”张北宋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些笑意。
沈晁没提微信群的事，他问：“刚查到的吗？”
“对啊，”张北宋坐在床沿儿，正要把手机给沈晁看，忽然又收回手，问他：“你猜我考的怎么样？”
“我猜……”沈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属眼镜，看着他：“七百分吧。”
张北宋伸出爪子在沈晁腿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好好好，我认真，”沈晁笑着看向张北宋：“猜分数我是不行了，不过我知道你考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知道了吧！”张北宋有点着急，他想亲口告诉沈晁来着，瞧他一脸自信，又问：“老师说的？你查了？”
“我不知道你准考证，上哪查去，”沈晁把他拉过来说：“赶紧公布，别卖关子。”
张北宋起来站到沈晁跟前，把手机递过去：“看吧。”
“501？”沈晁挺意外，他又看了一眼英语那栏，是0分，然后问：“我记得你英语成绩还可以对吧？”
“这次的英语卷子我做了一下，105左右吧。”张北宋笑嘻嘻地坐到床上，然后悠哉道：“哎呀，我记得某些人说，比一模提高100分，就给我奖励。”
沈晁还在给他算成绩，听见这话抬头瞅了一眼，“你等会，我算一下。”
“这么简单的数字还要算？”张北宋急得什么似的：“比上回提高100，那就是597 ，但我大概考了606吧，所以，”他拉着沈晁的椅子想往怀里拽，无奈实木椅子有点沉，他便起身半蹲在沈晁跟前，小动物似的黏糊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讨奖励了？”
“等等，”沈晁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便把人推回床上，自己窝在椅子里。他想起什么，然后说：“奖励我给过了呀。”
“啊？”张北宋有点懵，他歪着头问：“哪给了？”
“就……”沈晁看了眼桌面上的手机，然后指了指：“这个。”
“……”
张北宋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哼哼唧唧：“这个不算，这手机是你非要送我的，不是奖励。”
“你别耍赖啊。”沈晁拍开了按在他腿上的爪子。
“是你在耍赖。”张北宋很认真，他看了眼躺在桌子上的手机，苦兮兮道：“反正这个不算数，手机我可以还你，奖励我另讨。”
说着往后一躺倒在床上，大有赖在这里不走的意思。
这些天张北宋没少来沈晁房间“做客”，又是说自己卧室灯光暗学不成习，又是说自己笨手笨脚然后缠着沈晁给他抹药，反正已把这里当自己半个地盘儿了。
沈晁往床上看了一眼，张北宋张开手臂躺在那里，姿势毫不设防，脖子上的勒痕与擦伤已经好了很多，但还留着淡淡的印记，落在仰起的脖颈上，倒叫人瞧出点别的意思来。
少年身形线条走势干净利落，薄薄的睡衣附在身上，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腰线。长裤宽松，两条长腿随意地垂在床边，脚腕处的勒痕也好了些，不过因为他皮肤白，看上去还是挺明显。
沈晁收回目光，他没有回答张北宋的话，站起身打算往浴室里去。
刚经过床边，张北宋忽然侧过身，在一旁拉住了他的手腕，半天也不松开。见沈晁没动静，张北宋便坐起来就势把他拉到床上，然后像抱大玩偶似地挂在了他身上。
沈晁一只胳膊撑在床上，一只手半搂不搂地怕张北宋抱不稳而倒下去。
张北宋把脸埋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扫在上面。他嗅着沈晁身上淡淡的玫瑰味儿，慢吞吞开口：“你怎么这么香呀，像朵花成了精。”
沈晁想放开张北宋，但小孩抱得紧，他呼吸有些乱，随口应道：“你挺会夸人。”
“沈晁……”张北宋一粘着他，就喜欢用这种软软的声音喊人，“我快生日了你记得吗？”
“六月份。”沈晁说。
“嗯。”张北宋贴在沈晁身上，他本来是跪卧的姿势，可忽然就抬起腿，几乎要跨坐在沈晁腿上。沈晁反应快，立马把人掀了下去。
张北宋目光黯了黯，可他胸中像是有一团火。沈晁就坐在他面前，二人共处一室，还都在床上，真要发生些什么，无人知晓。
“生日一过，我就成年了，”张北宋眼神胶着在沈晁宽松的衣领处，他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下唇角，继续道：“然后我就和你一样了。”
就可以站在成年人的立场和你提“爱”、提将来。
沈晁没说话，他眉毛微微皱着，不知在想什么。
张北宋看着他的眼睛，然后靠近，把自己的手一点点伸到沈晁掌心下，蜷起来，然后轻声说：“我想到一个奖励，希望你答应。”
沈晁抬起眼睛看着他，呼吸缓而重。
“我今天想在你这儿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