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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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区做了几日的任务，他们抽出了几日开始做小区外的作业。
把去补习班的任务交给夏慕倾和成鸣，解悠依靠着手机GPS定位到了陈旺给的地址。
地址所指向的地方离城区不远，但却是鱼龙混杂不知有多深的小巷子，可能还是个死胡同。
这个地方脏乱差和电影里的贫民窟有一教高下的潜能。
解悠踮着脚尖在满地的垃圾中寻不到落脚点，地上的污垢深入细缝中，即便有经年雨水冲刷也没把缺少排水系统的地方洗干净，反而让泥沙无缝不钻地沉淀到小沟壑之中。
事实证明，她就是再如履薄冰，在河边走也不可能不湿鞋。
解悠并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没有过分的洁癖症，鞋子脏了也就脏了，可让她忍受不了的是四周弥漫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馊水味混杂着油漆味或者其他什么的，身处其境走到哪里都逃不掉。
独揽这样的苦差，有人说她犯了爱跳坑的富贵病也是名副其实，解悠只能苦中作乐，收听顾意明录制的导航以求安慰。
她戴着蓝牙耳机穿着学生装与两边挂着破铜烂铁门窗的矮平房格格不入，有种记者深入一线微服私访的味道。
显然，这微服是不达标的——没有像这一街道穿着低胸和透明黑丝袜搔首弄姿的女人们看齐。
“哥，就是这个女的。”解悠身后忽然有一道声音说。
街道两旁在门口凹造型的女人们一致把小凳子往后挪，挪进了门口，留着门缝想一睹这次群殴好戏。
解悠一转身就看到了一群社会哥和其中躲在领头人身后的陈旺。
如果说上次觉得陈旺皮肤黝黑得如同非洲人种，那这次在这群人中他反倒可以看出黄种人的基因。
最人高马大的那位，还没有目测比她长却没能比她宽。
这得是多营养不良的结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解悠都替她父母心疼。
而此时，她心疼的对象正在威胁她：“你就是算计我小弟的女人？快把录音删了，再给我们磕个头，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看在你是个女孩子的面子上可以放过你。不然，就让你永远住在这巷子里。”
“你该不会不知道这巷子是什么地方吧？”
话音刚落一片哄堂大笑。
连带解悠也笑起来。
陈旺插着小胳膊小腿被她笑得奓毛，可仗着背后的势力还是能有恃无恐：“你笑什么！”
解悠扶正领子上的摄像头，对着麦：“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场直播的霸凌事件是不是比电视剧有趣多了，你们说到底是影视剧来源于生活，还是面前的这几位小朋友们学了电视的套路呢？”
被威胁的人不慌场，陈旺心里就没底，解悠轻轻一动，他就没骨气地缩回人群保护层中。
“兄弟们上！”
能在泥里打滚的混混百战不殆的原因就是人狠话不多，不同于小说里的剧情，社会哥们不会客客气气地与敌人保持什么江湖道义，你来我往地客套几句再动手。
只要他们想要，真刀实枪都能拿出来耀武扬威。
可警车的声音比人动手的速度更快，社会哥还没能替陈旺一雪前耻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独留一个形单影只的陈旺在风中飘零，头脑还顶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三大哲学难题。
两侧看戏的人把七八十年代的老木门关得吱嘎作响，连着落锁一气呵成。
陈旺和解悠还离着六七步的距离，他大致估算以解悠这种小女生的速度应该追不上他，于是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了上次抓住他的那个男生。
警报声音仍旧响着，可是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一辆警车的影子都没瞧见，倒是巷子口出现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俊男美女。
总不至于是白领罢工游行到这里来看热闹？就是通过直播知道的都没有这等神速到现场观摩吧？
陈旺连着两次栽在同样的人身上也顾不了一世英名尽毁的风险，腿一软跪到地上，抱拳滑稽地重复着发财猫的动作：“我错了大姐，不对，小姐姐，小哥哥，我错了......”
向势力低头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悔过，解悠蹲下来与他齐视：“现在能带姐姐去你家了吗？”
陈旺见风使舵的讨好表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悲戚的神情：“姐姐，你不知道，我是个孤儿，没有爸妈的。”
身后站着的都市精英们对这小孩的表演叹为观止，解悠甚至听到了“可以让这个小孩去参加少儿表演”之类的窃窃私语。
顾意明打开一张A4纸，正想开口证明什么，一道石破惊天尖锐的女声从深巷里传出：“陈旺！不写作业不干活又死哪里去了！”
陈旺脸不红心不跳，嘿嘿两声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不屑地挑眉道：“我妈妈就是母夜叉，你们还敢到我家里做客吗？”
解悠笑盈盈地看得陈旺心里发毛，一鼓没能作气，还要硬着头皮：“你们要是到我家里一定会被我妈妈这只母老虎吃掉的，我也是为你们好。”
解悠颔首，波澜不惊地说：“带路吧。”
陈旺看他们油水不进更加着急，磨蹭着不敢前行：“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为了你们好。”
顾意明和解悠没听进陈旺临发的善心之劝，半拖半拽地扯着亦步亦趋的陈旺找到了声音来源。
那道木门上千疮百孔，缝隙比门宽的都有，要是狂风大作之时连挡风都做不到。
巷子本就幽暗，屋里还不开一盏灯，瞧不见里头任何一道人影。
顾意明和解悠也不好直接破门而入，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陈旺看他们去意已决，破罐子破摔地临门一脚把本就腐朽不成样藕断丝连的木片掀了个大空翻，生锈的铁锁讲义气地陪着它的难兄难弟携手共难，一同滚到了地上，弹起的碎屑四分五裂。
里头的人听到动静，指着陈旺破口大骂：“你这个要死的讨债鬼！一天都不肯......”
当她看到陈旺身后两个衣着正式的生人，又生生止住了后面的污言呛了自己一口水，红着脸猛咳了好一阵。
那女人蹭着裤子擦了擦皮糙肉厚的手，弓着身子换上一脸褶皱的笑：“是老师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家平常不是这样的。”
“他们才不是老师！”陈旺梗着脖子朝着女人大声叫囔。
女人搓了搓手做出个请的姿势赔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娃就是皮了些，没下着你们吧？真的让你们见笑了，先坐先坐。”
解悠按着顾意明一同向女人鞠了一躬：“我们的确不是陈旺的老师，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冒昧打扰了。这次来拜访确实与陈旺有关。”
女人一听这话反手就拧着陈旺的耳朵：“又给我惹祸是不是？上次偷了超市里的东西，这次又是什么？去哪里学来的腌臜手段？我这回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解悠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揪了起来感同身受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连忙摆手虚虚地拉住女人的手腕：“您先别急着动手打孩子，这次真不是他做错了，非要说也只能说他很有商业头脑，平常看着孩子应该帮衬家里不少吧？”
女人听到称赞陈旺的话新奇得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拧耳朵的力道已经收回，只是保持了个发愣的姿势。
解悠见她能听进话再接再厉道：“可能就是陈旺交易的方式过分牵扯到对方的利益，如果交易失衡过于严重极有可能造成对方不满，把事情闹大了得不偿失的。”
解悠说得很委婉，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她把那段录音播放了一遍。
女人以为是讨债上门的马上拉起了警戒线，把陈旺往里一推，叉腰大声道：“我儿子就不到十岁，是不会犯法的，你这个录音没用的，再说了我也没见过那辆自行车，这些纯属胡扯，你们别看我们这样小门小户就欺负！别以为我们是吃素的......”
解悠平心静气地小声插话道：“我们不是来告状索赔的。”
虽然小声但是气息平稳，陈旺妈妈听完之后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扶着身侧破旧的老木桌声音气势都逐渐归零：“我就说我家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解悠又点了个头仍旧保持亲和的微笑：“我们都相信陈旺是个好孩子，只要给他良好的学习榜样和环境，他有天分有能力拥有更好的人生。希望您能好好考虑。”
陈旺妈妈倒了两杯凉水，露出个苦瓜笑脸：“我们哪有那个钱，要是有钱谁又想住在这个鬼地方？”
顾意明拿出名片送到陈旺妈妈面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您介绍便宜的住所。”
陈王妈妈还没把名片拿到手，陈旺就夺过顾意明递来的名片，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再往上跺了几脚泄恨：“你以为你是大发慈悲，我们才不稀罕。”
那个一直倚在暗处柱子上的啤酒肚男人一把抓住陈旺的衣领扇了他一巴掌，陈旺应声倒地翻倒在漆黑坚硬的水泥地。
解悠赶紧要扶起陈旺，陈旺怒不可遏噙着泪弹起身躲过解悠的手摔门而出。
男人拾起地面上的名片，把皱巴巴的卡片摊平，满眼放光地看着上面的介绍，伸出一双五指粗壮的糙手，露出一嘴黄牙笑道：“我家娃不懂事，回头我打死他，你们千万别见怪。”
顾意明礼貌地和他握手，诚恳建议：“打孩子不利于他成长的，以后千万不要让他再触碰法律边界了，就算小孩不用负责，父母作为监督人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知道的，知道的，以后我们一定跟他好好说说。以后还要您多多照拂。”
夫妻俩笑语盈盈地送走了贵客，看着褶子卡片上的信息欣慰陈旺终于干了件漂亮事——请来了两尊有钱的傻大个。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