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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希望我们永远相爱 ...

  •   周末下午,陈迹和林栖初比约定的时间稍早了一点到,路上陈迹询问林栖初想纹的图案,林栖初笑而不语,于是陈迹便问他要纹哪儿,林栖初说脚踝,又说本来想纹手腕上的,但担心比较明显,到了夏天遮不住。
      和林栖初在小广告上对纹身店留下的印象不同,这家工作室不走那种暗黑路线,整体以白色调为主,采光很好,明亮宽敞,大厅陈放着电脑和各种各样的纹身设备。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哥让他们先坐沙发上休息会儿,问他们想喝水还是咖啡,得到回应后去倒了两杯水送来,又说邢哥大概再过半小时就可以结束。
      “谢谢。”林栖初对那小哥说。
      “没事儿,你们加了我微信的,我就是小路。”男孩儿腼腆一笑,“其实你们找我纹也可以,但一珂是邢哥的朋友,而且你们活也不复杂,他就接下来了。”
      “一珂是邢哥的朋友?”陈迹有点惊讶。
      小路的视线转向陈迹,说:“一珂的妈妈之前帮邢哥处理了一些纠纷,那时候见过一珂一面。”
      宋姨是律师,陈迹了然地点了点头,再问下去显得不礼貌,便端起杯子慢慢喝水。
      “小路,你也是这儿的纹身师吗?”林栖初问。
      陈迹笑了笑,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林栖初,笑着说:“你多大啊,喊人家小路。”
      “没关系。”小路依然那副笑模样,“我今年刚二十一,比你们大不了几岁。”想到林栖初的问题,接着说,“我也是,但当然和邢哥比不了。”
      “邢哥是你……师父?”
      “算是吧。”小路好像对这个称谓感到新鲜,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下子柔软下来。片刻后,他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然后去敲了敲一个房间的门,没有说话。
      过了两分钟,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修身的款型勾勒出力量感,倚着门框懒懒地冲小路笑,随即看向沙发上的两人说:“得麻烦再等会儿,下午就你俩了。”
      “麻烦邢哥了。”陈迹说。
      “小事儿。”邢哥说完又看了小路一眼,才转身进房间。
      店里太安静,小路拿出手机连蓝牙,小音箱开始放一些纯音乐,声音不大,像春日里化了冰的小河一样缓缓流动。
      小路坐到离两人比较远的地方继续画图,可能也是怕他们尴尬。
      “待会儿你先我先?”陈迹问林栖初。
      “你先吧。”林栖初托着下巴懒懒地看着对面架子上的几盆多肉,“我看看你的小树苗怎么样。”
      “不是看过图了么?”陈迹问。
      林栖初瞥他一眼:“我要看在你身上的。”
      “哦。”陈迹笑了笑,“以后你可以看个够。”
      又等了十来分钟,邢哥和一个中年男人从刚才的房间里出来,他挽着袖子,小臂上纹了一个虎头,眼神凌厉的逼视神态,乍一看挺吓人的。
      邢哥叮嘱了几句需要注意的,小路帮忙拿来客人的外套,然后送他到门口。
      “我画个图给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照那样来。”邢哥一边往刚才小路坐的地方走一边说。
      “好的。”林栖初犹豫了一下,说,“邢哥,我那个就正常的意大利斜体字母就行,不用太复杂。”
      邢哥应了一声,速度很快地画好了两人的图,说:“稍微有点变化,你们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不采用,按照你们的想法来。”
      陈迹的图没有什么改动,基本是之前就商量好的,他没有异议。于是看向林栖初手里的,这时他才知道林栖初要纹的,是三个英文单词。
      ——Strong as Love
      如爱般坚强。
      经过艺术加工,“S”更加张扬流畅,“Love”也有邢哥自己的书写风格在里面,符合林栖初要的简单,却又不失个性。
      “我很喜欢,就这个吧。”林栖初笑着说。
      送完客人,小路拿着杯水走过来,递给了邢哥,看了他一会儿,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淡地说:“嘴唇都起皮了。”然后转向陈迹和林栖初,“你们先进去准备一下吧,就刚才那间。”
      “嗯。”林栖初很有眼力见儿地拽着陈迹走了,留下小路和邢哥在外面。
      还非常体贴地关上了门。
      “什么情况?”陈迹搭着林栖初的肩膀,“邢哥和小路,是一对儿?”
      “这算不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栖初啧了一声,“不对,这听着不像好词儿。”
      陈迹笑了会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腻腻歪歪地拉着林栖初的手说:“咱俩要纹的地方皮肤薄,估计挺疼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哥,您能别告诉我么?”林栖初生无可恋地说。
      “哥叫得不错,再叫一声听听。”
      “滚。”林栖初现在满脑子都是纹的时候有多疼。
      没多久邢哥就进来了,嘴角带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他让陈迹躺到床上,一边准备一边瞟了眼旁边一脸紧张的林栖初,乐道:“到底谁来啊,你这围观的怎么比躺下的还紧张呢?”
      闻言,陈迹扭头看了看林栖初,开玩笑说:“我是纹身又不是进手术室,笑一个。”
      林栖初说:“其实我在担心自己。”
      邢哥笑出了声。
      陈迹也哭笑不得。
      消完毒,邢哥开始描图,描完让林栖初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就开始割线了。
      “会有点疼。”邢哥戴着口罩,垂着眼睛扎下去第一针,见陈迹没什么反应,估计是怕给边上小孩儿心理负担,口罩下的嘴角勾了勾,专心致志落针。
      林栖初为了分散注意力下了几局象棋,时不时抬眼看一看陈迹,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迹半真半假地说,“刚开始确实有点疼,习惯就好了。”
      项链倾斜在一边,林栖初小心翼翼伸手拨了一下,免得阻挡邢哥,也怕万一弄到伤着陈迹。
      “忘摘了。”陈迹一派轻松地说。
      “项链挺好看的。”邢哥随口夸奖道。
      突然尖锐的一下疼让陈迹皱了皱眉,他感觉那一小块地方现在成了全身的焦点,火辣辣的。
      后来林栖初懒得玩象棋了,托着腮盯着陈迹发呆,最初的担忧过去,他隐隐有点期待成品。
      上色的过程也同样漫长,还时不时需要擦一下渗出来的血,颜色一点一点显现,林栖初觉得神奇之余又佩服陈迹的忍耐能力,不过他也能猜到是为什么。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捏了捏他的手。
      陈迹平静地看向他,眼底泛起笑意。
      机器终于停的时候,林栖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邢哥说“好了”,他才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看。
      锁骨那一块有些红肿,不过上面的纹身——棕黑色枝干细密地延展开,星星点点的嫩绿缀在其间,洋溢着希望与生气。
      “真好看。”林栖初由衷说。
      “消肿之后更好看。”邢哥摘下口罩,活动着肩膀说:“我出去休息十五分钟。”然后递给陈迹一面镜子,“你们慢慢欣赏,完了出去喝水上厕所都行。”
      “谢谢邢哥。”陈迹道。
      邢哥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带上了门。
      陈迹撑着坐起身,照着镜子欣赏锁骨上的小树苗,越看越满意,但肩膀上传来的疼不容忽视,于是他处于又想咧着嘴乐又想倒吸冷气的冰火两重天状态。
      “林栖初。”陈迹叫他。
      “嗯?”
      “你亲我一下。”
      林栖初愣了愣,凑上前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后问:“怎么了?”
      “没什么。”陈迹下了床,倒在林栖初身上,叹口气说,“续命。”
      到了林栖初纹的时候,邢哥边调整纹身椅的高度边提醒说:“脚踝比锁骨疼,就一层皮。”
      “没关系。”林栖初印象中最疼的一回,就是那次打耳洞发炎,完全受不了,能活生生疼哭。
      但这次不一样,他心甘情愿受这一回疼。
      他要把爱刻进血肉里,为陈迹,更为他自己。
      陈迹坐一边看着邢哥握着林栖初的脚腕,前面处理完,开始割线,第一针下去,林栖初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咬着下唇愣是没出声。
      一针一针过去,陈迹感觉比自己纹还煎熬,额头都渗出一层薄汗,他深深看着脸色发白的林栖初,抬手抹去他额角的汗,说:“明天就回去了。”
      没问多余的话,只是想说点什么分散他的注意力。
      “回去就该上学了。”林栖初扯着嘴角笑,“几号来着?”
      “元宵节前两天。”陈迹说,“上次买的汤圆还没吃完呢,爷爷嫌弃说太甜了,让谁买的谁解决。”
      “你解决吧。”林栖初果断说,“我家里还有,吃不完。”
      “它保质期到什么时候来着?”
      “……”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疼还是疼的,痛并快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以了。”邢哥停了机器,喷上泡沫,拿了条毛巾擦干净,忍不住说,“很漂亮。”
      陈迹凑过去看。
      林栖初的脚腕子细瘦白皙,线条好看,那行小的黑色字母纹上去,平添几分性感。
      Strong as Love.
      出工作室时天色已近深蓝,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面店吃罢晚饭,最后一晚打算在外面逛逛。
      没过元宵年味儿就一直在,街灯上挂的中国结,行道树上挂的小灯笼,处处透着喜庆。他们逛着逛着走到一处河边,围栏上缠绕着那种黄色的小灯泡,清冷的晚风不疾不徐地吹着,混着夜色中不知何处传来的淡淡花香。来这边散步的人不少,前不远有个小广场,摆着几个小摊,有人在那边放孔明灯。
      “要不我们也去放一个。”陈迹提议道。
      “好啊。”林栖初仰头望着那些或飘摇或直上的孔明灯,轻声说,“还能许愿。”
      “走。”陈迹拉着林栖初到了一个卖灯的小摊前,蹲下挑了挑那些灯,然后问摊主怎么卖。
      “五块一个。”摊主答。
      “那拿一个吧。”林栖初说。
      “好,自己挑个颜色。我这有笔和打火机,用完放回来就行。”
      “谢谢。”
      陈迹和林栖初穿过人群,走到比较空旷的花坛边,弯腰在灯上写字。
      简单的心愿。
      ——平安顺遂。
      ——未来可期。
      林栖初小心翼翼地展开,和陈迹对立站着,轻扯着孔明灯的边角,陈迹按下打火机,点燃蜡块。火着得比较慢,而且有风,林栖初总觉得火要烧到旁边的纸了,慌张地调整角度。陈迹见蜡块燃得差不多,便松了打火机,帮忙扯住另一边的角,两人静静等着热空气充满灯内。
      “陈迹。”林栖初说,“听得见吗?”
      “嗯。”陈迹笑着应道。
      火光闪动,林栖初仰着脸看灯上的字,暖意如热空气般注入他的心里。
      放手后,他们望着那盏灯越升越高,一会儿挡住月亮,一会儿差点儿和别的灯撞在一起,但总算亮成一个小点,融入夜幕,化作星星,带着他们的祝愿消失在视野。
      “林栖初。”陈迹笑盈盈地注视他。
      “嗯。”林栖初对上他的目光,笑意直达眼底。
      陈迹上前一步,将他抱进怀里,在他耳边温和地说:“往后的日子里,希望你能自由生长。”停顿两秒,低声说,“我爱你。”
      林栖初环上陈迹的腰,说:“我也爱你。”微微侧过脸轻吻他的耳后,和着人间烟火说,“希望我们永远相爱。”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希望我们永远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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