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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标题见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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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学校的道路冷清安静,过了马路直走,在路口右转,林栖初不由得呆在原地,几秒后,他问道:“小区楼下怎么摆夜市了?”
整条道路有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隔出几条狭窄过道,人来人往,强烈的白炽灯光打在蓝色顶棚上,空气中漂浮着若隐若现的薄雾。
陈迹失笑:“我也不清楚。”
“好的。”林栖初反应过来,禁不住笑了,又问,“去逛逛吗?”
“嗯。”
夜市上卖的主要分两类——各色小吃和各类小玩意儿,陈迹和林栖初踢了一下午的球,这会儿闻到红豆饼的甜香,都快走不动道了。
林栖初要了两个红豆饼,和陈迹趁热品尝,外皮酥脆,内里软乎,红豆甜而不腻,好吃得他们想转身回去再买两个。
不过终究没回去,因为陈迹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睛亮了一下,拽着林栖初直走,站定后,林栖初才看清,这是……卖耳饰的?
一个看着像高中生的女孩子坐在里边,抬头望向他们,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有喜欢的可以看一下。”
“请问有没有男生戴的?”陈迹问,补充道,“那是叫耳钉吧。”
林栖初意识到陈迹想干什么,赶忙压低声音阻止说:“陈迹,我不戴。”又说,“我那都缩掉了。”
女生没注意到两位客人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扫视一圈,然后拿起一对黑色水钻的小耳钉,递给陈迹说:“这个,看看喜不喜欢。”
款式简单,也不夸张,陈迹便付了钱。
之后一路林栖初都不太想理他。
回家的公车上很拥挤,陈迹和林栖初站在车门旁边,举手拉着吊环,车厢轻晃,林栖初不知不觉染上困意,眼皮重得快睁不开。
“你怎么每次都犯困?”陈迹忍着笑问。
林栖初听见陈迹的声音,回光返照般精神了一点,无力地辩驳道:“哪有每次?”
“上次在地铁上,”陈迹很慢地陈述,“你也是这样,昏昏欲睡。”
林栖初用鼻音很轻地回应,望着窗外数次一闪而过的灯光,说:“有点累了。”
陈迹没再说话,另一手搭上林栖初身边的扶杆,在他和人群中隔出一小块空间,防止他不小心被撞到。
到站下车,离开闭塞但温暖的车厢,林栖初被迎面的夜风吹得一激灵,瞬间清醒不少,将羽绒服的拉链一下拉到顶,又戴上了帽子,裹得密不透风,像个长条形的粽子。
陈迹低低地笑起来,混迹在夜色和冷风中,很是欢畅。
“笑什么?”林栖初捏着帽子,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陈迹。
“笑我男朋友太可爱了。”陈迹说,“这样不闷么?”
林栖初适应了外面的温度,放下手,帽子落下,深呼吸,哈出白气,傻傻地也笑了起来:“确实有点。”接着扯下皮筋,感受到风钻入每一根发丝,微妙的舒爽。
陈迹忍不住胡乱揉着他的头发,林栖初配合地左摇右晃,笑嘻嘻的,仿佛醉酒的人走不稳路。
每次林栖初做出这种乖顺纵容的举动,陈迹都感觉心里痒痒的,就像被猫爪子挠着手心,一把抱进怀里时轻轻地喵呜两声,枕着你的手臂就不动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口袋里的黑色耳钉。
家猫变成野猫会是什么样呢。
到家后,不知是因为在公交车勉强算眯了一觉,还是因为洗完了澡一身轻松,林栖初感觉特别清醒。在房间吹干了头发,然后他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问里头的陈迹要不要看电影。
陈迹说都行。
于是林栖初到客厅打开电视,摸索着熟悉它的操作,调到电影版面,缓缓浏览着挑选,遇到感兴趣的点进去看一眼简介,默默记下,等陈迹出来讲给他听,再最终决定。
没过多久,林栖初听见门开的声音,接着是陈迹的脚步声,渐渐听不清,估计是进了房间。
等了一会儿,脚步声便再度响起,越来越近,林栖初回头望去。陈迹随手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侧边的两盏壁灯,然后边擦头发边走过来,穿着一件灰色卫衣,上面印有一个知名品牌的logo,下身一条浅色的格纹睡裤,表情很淡,显得慵懒又惬意。
林栖初的眼神一直跟着陈迹,直到他坐到他身边,仍然难舍难分。
陈迹勾了勾嘴角,扣住林栖初的下巴轻轻晃了晃,说:“魔怔了,我这么好看?”
“嗯。”林栖初点了点头,睫毛动了动,问,“想看什么?”
“没选好?”陈迹问。
林栖初顿了一下,然后平铺直叙地给陈迹介绍刚才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影片,最后说:“你想看哪部?”
陈迹笑了笑,从中选了一部惊悚片。
林栖初很慢地眨了几下眼睛,说好,按下按键回到那部影片的位置,点击播放。
一开头就是诡异的背景音乐。
林栖初轻咳了咳,扯出了背后的靠枕抱在怀里,一脸淡定状盯着屏幕。
陈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善意地提醒道:“我们也可以不看。”
“不用。”林栖初说,“我不害怕。”
“哦。”陈迹偏过头无声地笑了一会儿,而后牵过林栖初的手,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的指节,“我们初初真勇敢。”
其实这部片子陈迹早已看过了,惊悚片不同于恐怖片,没有那么直接的吓人环节,但暗色调的画面,贴合的配乐,环环相扣的悬念设置,都为此时昏暗的环境增添了一份无可名状的紧张。
林栖初看得很认真。
侧脸在忽明忽灭的光中看不真切,眼睛很久才眨一次,嘴唇微微张开。
陈迹喉结滚动了一下。
目光略显慌乱地转向屏幕,心猿意马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将林栖初扯到身边,更近的距离,转过半边身子和他对视,扣着他的后背,隔着衣物缓缓抚摸。
“你看得也太认真了。”陈迹叹道,又用几近气声的音量说,“耳钉还没戴呢。”
林栖初瞳孔微微放大,表情空白了一瞬,垂下眼皮,过了少时,又掀开看向陈迹,问:“你很想看吗?”
“嗯。”陈迹说,“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林栖初轻声说,“但我很久没戴过了,你试试还能不能戴进去。”
“以前戴过吗?”陈迹略微讶异。
“初中的时候。”林栖初答。
陈迹了然,从卫衣口袋里拿出那副耳钉,躺在手心时微微闪着光。
陈迹半跪在沙发上,倾身,却完全挡住了光,便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让林栖初拿着,他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你就慢慢转进去就好了。”林栖初说。
“好。”陈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对准耳垂上的那个小孔,缓慢地边旋转边往里推,不断问林栖初疼不疼,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林栖初一直回答说不疼。
事实也确实如此,陈迹小心得过分,比起当时取下店里粗制滥造的耳钉所受的疼,现在就像是被极其微弱的电流电了一下那样的感觉。
良久,银针终于穿过,陈迹松了一口气,给他扣上耳堵,拨开那侧的头发露出耳朵,稍稍后退看了看。
林栖初的面容本就淡漠,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很冷,黑色耳钉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时不时闪光,垂着眼睛时又冷又欲。但当他看向陈迹时,眼睛比耳钉更亮,专注且柔和,不见丝毫戾气。
“很适合你。”陈迹评价道。
“是么。”林栖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不明显地嘴角上扬。
影片里诡异悠长的背景乐又响起。
他们开始接吻。
由浅及深。
撩开林栖初的衣服下摆,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陈迹突然忆起了他第一次看的不良影片。
满屏的□□和生理的快感。
他看了十分钟就关掉了。
实在接受无能。
那时对于内心不适却仍被挑起欲望这件事,他不解了很久。不喜欢也可以,没有任何感情也可以,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就可以。
他当然不否认这种形式的存在。
但于他而言,性与爱不可分割。
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愿意。
细细想来,他好像对所有事都抱有这种态度。他所希望的,所努力的,无非就是让自己有底气遵循那份格格不入的倔强。
“专心一点。”喘息的间隙,林栖初哑着声音说道,没有不满,仿佛只是一句适时的提醒。
“对不起。”陈迹一节节抚过林栖初的脊背,感受到他微微后仰拉出的线条,某种破坏欲致使他稍用了点力往怀里带了带,一副恨不得揉进身体的架势。
林栖初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呼出声,好一会儿,他推了推陈迹,借势站起身,翻转位置,按着陈迹的肩跨坐在他的腿上,低头细密地亲吻他。
不知何时,两人陷进柔软的沙发,林栖初压在陈迹的身上,吻缓缓下移,直至他一口含住陈迹的喉结,还不知死活地伸出舌尖舔舐。
陈迹的呼吸瞬间变得慌乱急促。
林栖初感到一种奇特的快感,他喜欢陈迹因为他而作出的一切反应。仅仅让陈迹愉悦,他便食髓知味。
于是他没停止。
一路往下。
陈迹似乎预感到他要干什么,手肘撑着凹陷的沙发,稍坐起来一些,捏着林栖初的下巴半强迫他抬起头。
迷离无害的双眼,隐匿在发丝间的黑色耳钉。
陈迹艰难地开口,嗓音干涩。
“林栖初,你不用……”
“你不想么?”林栖初定定地注视陈迹,片刻后,他极小声地说,“可是我想。”
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燃烧殆尽。
衣服往上推,呼吸随之覆下。
陈迹被温暖和湿润包裹。
一阵巨大的酥麻感流经他的全身,他仰起头难以自抑地喘,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陷入纯然的快感。
他从来没有如此不受控的时候。
手臂酸麻,陈迹就势躺下,抬手遮住眼睛,但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
舌尖扫过。
陈迹突然浑身颤了一下,在最后一刻,推开了林栖初,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沾染上了自己。
两人都呆了一会儿。
影片的人声充斥着屋子。
陈迹起身去拿湿巾,回来后坐到林栖初身边,想帮他擦干净,结果看到他伸出舌尖轻舔了舔,接着微微皱起眉,沙哑地说:“不太好吃。”
“你……”陈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轻叹一声,轻柔地擦去他脸上沾的那些东西,然后在他鼻尖吻了一下,不带任何杂念地和他接吻。
良久,林栖初攀着陈迹肩膀,靠在他怀里,声若蚊蝇地问:“舒服吗?”
“嗯。”陈迹捏了捏林栖初的后脖颈,“很舒服。”
林栖初轻轻笑了笑。
两人静静地相互依偎着,亲密过后的困倦伴随着安宁涌上心头,陈迹闻着林栖初的气味,感到餍足。
即使下一秒世界毁灭,只要林栖初还在他怀里,那他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