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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除夕夜 ...

  •   电影将近尾声,两筒饺子皮也差不多包完了,林栖初收拾了一下茶几,陈迹把最后一板饺子码进冰箱冷冻柜,然后两人去卫生间洗手。
      面粉干了之后黏在指甲周边不太容易清洗,林栖初冲了很久也没弄干净,担心陈迹等得不耐烦,就关了水退到一边,打算陈迹清洗完自己再接着弄。
      反正他不介意等陈迹多久。
      下一秒,他湿漉漉的手被人牵住,带着到了水池,温热的水流穿过指缝,陈迹细致地帮他处理掉零星的面粉。
      卫生间的镜子倒映出陈迹的面容,眉骨微凸,鼻梁挺拔,神情却很柔和,没有一丝不耐。林栖初少有地将目光转向了镜中的自己,好像真的稍微胖了一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
      “好了。”陈迹说。
      “谢谢。”林栖初抽出自己的手,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
      “谢什么。”陈迹随意道。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水流声突兀地响着,半晌,林栖初听见陈迹说:“下次不用怕我等。”
      天色渐晚,陈迹和林栖初扎在厨房看陈宝祥做菜,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得天花乱坠,然后被陈宝祥赶着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桌。阿福不准进厨房,所以每有个人到客厅它就蹭一下蹿上去,活像要虎口夺食。
      “阿福。”林栖初小心护着手上的红烧带鱼,笑着躲它,“别闹了。”
      陈迹紧随其后,见状扒拉开阿福,恐吓道:“阿福你再这样,晚上没有高配版的狗粮了。”
      林栖初笑出声,问:“什么叫高配版?”
      “就是全部给它一字摆开,它想吃啥就吃啥。”陈迹说,“毕竟是过年,可以给家里小孩儿奢侈一把。”
      “您可真大方。”林栖初放下盘子,饶有兴味地说。
      “我对你最大方。”陈迹轻佻地勾了一下林栖初的下巴,“你也是我小孩儿。”
      林栖初对陈迹随时随地可以上演的小把戏不为所动,微微睁大眼睛,说:“在你心里,我和阿福是一个辈分的?”
      陈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怎么着你也得是孩子爹。”
      桌上圆圆满满摆了十个盘子,寓意十全十美,陈宝祥开了上次向晚影买回来的那瓶葡萄酒,挡回了陈迹的手,一人一杯满上,祝福词张口就来,陈迹和林栖初乐得不行,最后陈宝祥总结道:“今年非常特别,首先是小陈来到饶城,其次,小初呢,也赏面子过来陪咱祖孙俩过年,我这把岁数就喜欢看你们在我眼前晃,热闹!新的一年就祝你们学业有成,健康开心!”
      “好!”陈迹鼓掌积极应和。
      三人碰完杯,林栖初豪爽地饮了一口,皱了皱眉咽下。入口有点酸,酒味浓重,他赶紧夹了一筷子青菜压压脑子里开始咕噜冒的小气泡。
      “还挺上头的。”林栖初缓了缓说。
      “你别喝那么猛,容易醉。”陈迹说。
      “多吃菜。”陈宝祥说,“我费了好一番功夫的,你们得多吃点。”
      “好的。”林栖初咬着筷子,起身舀了一勺丸子,又说,“醉了没关系,直接睡觉也挺好。”
      “你可别,到时候爷爷休息了,你也睡了,我一个人守岁啊?”陈迹笑着看向林栖初。
      “那你就一个人呗。”陈宝祥搭腔,“怎么的,你这么大一人还害怕?”
      “害怕啊。”陈迹给陈宝祥碗里捞了两个饺子,说:“我等会儿带林栖初出门兜风,今天街上肯定人特少。”
      “好啊。”林栖初笑眯眯回。
      “哎呦,这饺子谁包的?”陈宝祥看着碗里一个扁一个鼓的饺子,故意说,“得是小陈才有这么好的手艺吧?”
      林栖初一口汤水哽在喉中,差点笑喷,顺下去后肩膀轻耸笑个不停,耳根子都红了。
      “您别说,还有更好的手艺被遗弃在垃圾桶了。”陈迹破罐子破摔地说,“否则您肯定能直接喝肉汤。”
      “趁这两年待我身边学点厨艺,现在女孩子不爱做饭,都对会做饭的男生特别有好感。”陈宝祥说。
      林栖初的笑容缓缓淡下去,堪堪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姿态,低头专心吃菜,试图掩饰情绪,不露端倪。
      “您少听楼下大爷大妈的八卦,我又不找女朋友。”陈迹挂着淡淡的笑意说。
      陈宝祥抿一口酒,神情松弛,眼角皱纹下垂,拖着调子说:“总归是要找的嘛……”
      陈迹发现陈宝祥的酒量并不好,经常吃到一半就喝上头了,开始絮絮叨叨说一些旧事,比如念叨陈桉当年老大不小不找对象,和姑娘相亲又说不合适,难得碰着向晚影这样好的人;又比如说陈桉太忙了,好几年不陪他钓一次鱼,以前有奶奶陪着,现在只能去找老李。
      喝多了难免红眼眶,陈宝祥用力抹了抹眼睛,嗓音粗粝:“逢年过节我就特别想你奶奶,子女常常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以为你爸妈不想回来团圆啊,给我打电话心里也难受着呢。”稍作停顿,又说,“我跟你奶奶过了大半辈子,那可远远比陈桉陪我的时间长,当然不是说你爸不好,只是我这辈子走到头,还是最爱我的老伴儿。”
      陈迹和林栖初陪陈宝祥一杯接一杯地喝,不打岔不作声。
      后来陈宝祥又说了些什么,陈迹已经记不清了。酒足饭饱,他和林栖初扶着陈宝祥去房间休息,阿福蹲在一边专注地看着他们动作。
      帮陈宝祥脱外套的时候陈迹才发现,他穿的是向晚影送给他的那件棉袄,当时还嗔怪她浪费钱来着。
      熄了灯,林栖初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转过身见陈迹靠在墙边看着他,便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你不开心。”陈迹说。
      林栖初愣了愣,和陈迹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没有再靠近一步。
      家里灯火通明,没有了陈宝祥的说话声,电视机的音量仿佛一下子增大了,春晚正在演小品,不时传来观众的笑声。
      “过来。”陈迹温和地说。
      林栖初犹豫了一下,酒精的后劲慢慢浮上头,理智动摇的时刻,他下意识听了陈迹的话,乖顺地到了陈迹的面前,微微仰起脸看他。
      “这么委屈啊。”陈迹很轻地笑了笑,“林栖初,你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可能仰着头太累,林栖初低下了头,晕晕乎乎间,他嗫嚅着说:“不想你……找女朋友。”
      陈迹扣着林栖初的下巴,半强迫地使他和自己对视,笑意散去,认真地看进林栖初的眼里,一字一字缓缓说:“我不会找。”
      “可是正常的……”酒精扰乱了林栖初的思绪,说几个字就会停下,想一会儿,然后再接着说,“婚姻,好像对你……更好。”
      “是吗?”陈迹亲了亲他的鼻尖,以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问,“那要放弃我吗?”
      林栖初很快地摇了头,接着仿佛意识到不该这样,就又沉默了,良久才说:“你如果,哪天不想谈了……”就像是又忘记了接下去要说什么,林栖初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就直接跟我说,不要……骗我,我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陈迹很平静地看着林栖初,分不清他眼里的水光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伤心。
      “不会有那么一天。”陈迹扣着他的腰迫使他贴近自己,或许过于用力,林栖初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于是陈迹放松地抱住他,俯身贴近他的耳畔,“林栖初,你听好了,我要和你过一辈子,现在你是我最爱的小孩儿,老了你是我最爱的老头儿,我要结婚也是跟你结,不会有别人,就只有你。”
      林栖初额头抵在陈迹肩头,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问:“为什么呢?”
      陈迹笑了笑,套用了一个林栖初常用的简单粗暴的理由。
      “因为好看。”陈迹说,“你最好看。”
      林栖初轻轻笑了,又问:“那我以后不好看了怎么办?”
      “不好看了也没办法,谁让我离不开你。”陈迹稍稍后退,和林栖初接安抚意味浓重的吻。
      电视机里观众的掌声再度响起,陈迹蹭了蹭林栖初的唇峰,低声说:“还出去吗,我向徐彻哥借了他的小电瓶。”
      “你什么时候借的?”林栖初微微诧异。
      “下午下楼的时候碰着了,他刚从车棚出来。”
      “你会开电瓶车吗?”林栖初说,“不会的话我可以载你。”
      “你男朋友会的事儿多了。”陈迹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收拾完桌子,我们就出门。”
      除夕街头就像被人清场的舞台一样,冷清得不行,偶尔有车疾速驶过,划破长夜的寂静。远方传来烟花炸开的砰砰声,天边现出绚丽火光,一年即将走到结尾。
      林栖初扣好安全帽,问陈迹:“我们去哪儿?”
      “去天桥呗。”陈迹笑着说,“兜一圈回来。”
      “好啊。”林栖初有点兴奋。
      陈迹猛地一拧把手,车瞬间开了出去,林栖初惊了一跳,赶忙抓住陈迹腰侧的衣服。
      冬夜的冷风吹散了林栖初的酒意,空荡的街道上陈迹开得飞快,时不时偏头对林栖初说句什么,林栖初听不清,也难得不在意。
      他只顾喊啊笑啊,说好开心,说喜欢陈迹。
      说还要和陈迹过剩下的每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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