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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影是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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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相对温暖的室内,陈迹一样一样帮林栖初解下帽子、耳罩、口罩、围巾、手套,见头发被压得塌下去,陈迹抬手揉了揉,说:“小朋友,到家了,别发呆了。”
“嗯。”林栖初吸吸鼻子,嗓子有点哑,道,“我饿了,想吃蛋糕。”
哭过一场,略显倦怠的时候倒比平时会撒娇。
眼圈微红,仰起头看陈迹,像一只急需安抚的小动物。陈迹失笑,安静地看了林栖初一会儿,然后摘掉手套,带着余温摸了摸林栖初冰凉的脸颊,让他坐到桌边等他。
蛋糕放在冰箱顶上,陈迹拿着走到桌旁,解开丝带,拆掉盒子。两人都不嗜甜,为了防止浪费,只买了4英寸的一个小蛋糕,白色奶油表面铺了一层花生碎,最上面摆满了水果,林栖初探身拿过蜡烛,刚要插上去,陈迹开口说:“就要个数字好了,不用点那么多。”
林栖初愣了愣,问:“为什么?”
陈迹笑着说:“因为有人说他饿了。”又补充道,“而且面积小,等会儿不好点。”
林栖初便没再坚持。
只留一盏落地灯,昏暗的环境中,蜡烛的一点火光显得热烈,陈迹的眼底像盈了一捧碎星,只专注地看着林栖初。
“刚才为什么哭呢?”陈迹仿佛一点儿不着急许愿,也不着急吹蜡烛。
陷入情绪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想起来,林栖初也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红,避而不谈,轻声说:“快许愿吧,我没事了。”
陈迹笑笑,不再追问。
闭上眼睛,陈迹回想起往年生日,都是高姚他们陪着过,几个人闹哄哄地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生日愿望嘛,陈迹每年都希望身边人健康快乐,今年也不例外。唯一特别的就是,今年的“身边人”里,多了个林栖初。
垂眼吹完蜡烛,一抬头发现林栖初在拍照,不禁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
林栖初看着手机镜头里的陈迹,忍不住又点了几下屏幕,然后说:“喜欢的才拍。”
就像过意不去的才画画一样,林栖初喜欢学校花园里那只花猫,就拍了很多照片,现在他非常喜欢陈迹,所以自然也想留下纪念。
不过画画的例外,其实早就为陈迹破了。
“这样啊。”陈迹的语调很轻,起身到墙边开了一盏灯,拉过椅子坐到林栖初身旁,拿过林栖初的手机,调成自拍模式,“那当然要合照了。”
林栖初微微愣着,直到陈迹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拇指和食指轻点在他两边嘴角,轻轻一提。
“茄~子~”
林栖初被逗笑,陈迹趁机按下快门,画面定格,一张随意又不失温馨的照片。
之后陈迹又拉着林栖初拍了好多张,林栖初渐渐适应,也就不再觉得别扭,看着空荡的相册被两人的合照填满,心里开始想改天要去把照片洗出来。但洗出来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摆着吧,那用来当书签,应该可以。
两人端着小盘子吃蛋糕,林栖初确实有点饿了,糖分摄入到体内,仅剩的阴霾也被驱逐,他笑眯眯地问陈迹:“你以前过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啊?”
“以前和高高他们一起。”陈迹想了想,说,“有一次他们带我去开卡丁车,我和詹望在前面飙得特别快,高高胆子是真的小,超他两圈了他干脆就慢悠悠晃,宋一珂不屑于参与我和詹望的比赛,一个人又没意思,就陪高高老年人散步似的转悠。结果就是,我和詹望在前头一个劲儿猛冲,高高和宋一珂在后头慢慢蠕动,那画面可搞笑了。”
林栖初叼着勺子笑了笑,随口说道:“宋一珂对高高好像特别好。”
陈迹啧了一声,点明真相:“他俩在一起了。”
“啊?”林栖初惊讶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从小就在一起了?”
“那倒没有。”陈迹好笑地看着林栖初,“简单来说,宋一珂多年暗恋,一朝上位。”
“原来如此。”林栖初咬着勺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陈迹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栖初看向陈迹,“高高的父母和宋一珂的父母应该是好朋友吧,那他们……”
“你在想,我的父母会怎样看你。”陈迹单刀直入地问,“对吗?”
林栖初迟疑地点了点头。
“想听实话吗?”陈迹笑着问。
林栖初果断点头。
“实话就是——”陈迹放下叉子和盘子,伸手抹掉林栖初嘴角沾上的奶油,“我也不知道。”
“我妈可能比较容易接受,我以前还看过她为一对同性恋人拍摄。”陈迹说,“我爸那关估计比较难,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人。”稍作停顿,又说,“还有爷爷和外婆。”
陈迹没有作任何的隐瞒,也不打算编些好听的话糊弄过去,所有的情况都分析给林栖初听,说出来的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或早或晚。
奶油甜蜜的余味在口腔缭绕,林栖初抿着嘴沉思了一会儿,眼帘轻抬,认真地说:“我这边应该没有阻碍,那以后我会努力让你的家人接受我的。”
那么犹豫的一个人,却在这件事上如此笃定。
陈迹愣怔片刻,忍不住笑了,说:“好。”
生日过后,又是正常的生活步调,一学期临近期末,加之上次的月考,七班的学习氛围紧张了许多。陈迹作为转学生,这学期的成绩有目共睹,各科老师也总会提到,无形中又施加了一份压力。
吴洋扭身问陈迹一道题,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最近七班自习简直是鸦雀无声,不像以前会有细碎的交流声,弄得吴洋这个焦虑小王子更焦虑了。
陈迹在草稿纸上写下过程,递给吴洋,盯着他眼底厚重的黑眼圈,不由得问道:“你晚上干嘛了,脸色这么难看?”
“嗯?”吴洋从题目中抬起头来,“做题呢,我太焦虑了,睡不着觉。”
“你上次月考考得还行啊。”陈迹不理解吴洋为什么每次会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你成绩一直不差。”
吴洋推了一下眼镜,说:“你不知道,我从小考试就容易紧张,况且快期末了,大家都想考好一点。”
陈迹默了默,也不知道该劝什么,只好说:“注意休息。”
很快迎来了元旦假期,学生们一边收拾着满天飞的试卷一边欢呼,短暂地把期末考试带来的压力抛在脑后。
晚上陈迹带林栖初回家吃晚饭,陈宝祥在厨房准备,陈迹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告别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在厨房帮忙打下手。电视机播报着晚间新闻,林栖初坐在沙发旁边软乎乎的坐垫上,陪阿福玩新买给它的玩具。
茶几上的果盆里摆着陈宝祥早上刚买的苹果和橘子,林栖初拿了个橘子开始剥皮,清新的果香瞬间入侵鼻腔,引得阿福频频想要夺食。
林栖初一边笑一边躲,这时陈迹刚好从厨房出来,便上前夺过林栖初手里还剩一半的橘子,一人一狗皆是一愣。
陈迹笑吟吟地吃完了,见林栖初和阿福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便问:“要不我削个苹果,之前在医院练得可娴熟了。”
阿福对苹果没有兴趣,也可能是玩累了,跳上沙发,面朝林栖初趴着不动了。
“好啊。”林栖初撑了一下地板起身,笑着问,“削完能顺带切了吗?”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陈迹扯了一下林栖初,说,“你亲我一下抵债。”
林栖初立马看向厨房,压着声音说:“你别闹了,陈爷万一出来怎么办?”
虽然那天立场十分坚定,但每次林栖初见到陈爷,还是会有不可控制的愧疚感。
陈迹轻叹了一口气,捏了捏林栖初的脸,说:“逗你的,别紧张。”
最终还是切了苹果,插上牙签,送到林栖初面前,温和地说:“别吃太多,留点肚子等会儿吃饭。”
林栖初接过盘子放到茶几上,默默往陈迹背后看了一眼,然后食指轻点了一下嘴唇,又很快地点了一下陈迹的嘴唇,红着脸说:“好了,还债了。”
陈迹心满意足地笑了。
七点一刻,准时开饭。
陈宝祥给林栖初盛了满满一碗萝卜排骨汤,乐呵呵地说:“冬天就是要多吃萝卜,对身体好。”
“谢谢陈爷。”林栖初端着碗吹了吹,一口热汤瞬间温暖了胃。
“对了。”陈宝祥又盛了一碗递给陈迹,“小影是明天就到了吧?”
陈迹点头,慢条斯理地抿一口汤,说:“明天上午,我去机场接她。”
“难得回来一趟,带她好好逛逛。”陈宝祥说,“那明天中午是在外面吃还是回来吃?”
陈迹想了想,说:“在外面吧,估计晚上过来。”
“都行。”陈宝祥说。
林栖初听了半天,好奇问道:“小影是谁啊?”
陈宝祥和陈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留下林栖初一头雾水。
好一会儿,陈迹才定定地看着林栖初,嘴角带着笑意说:“小影,是我妈。”
林栖初勺子一下没握稳掉进了碗里,碰撞出清脆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