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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今天陈迹依然很会 ...

  •   墙根的一棵梧桐树下。
      三人姿势出奇一致地蹲成一排,嘴里衔着烟,火星在冷风中忽明忽暗,烟雾全往自己脸上吹,呛得陈迹咳嗽了好一阵,缓过劲儿后先站起来说:“挺晚了,初初,我们回去吧。”
      林栖初咬着烟蒂,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也站起身,对小杨说:“以后别理那些人,没必要。”
      小杨仰起头看向林栖初,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那副胆怯又内疚的神情让林栖初一瞬间想到了自己,三四年前被人在街头巷尾围堵的记忆浮现脑海,轻飘飘的一句“别理”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但他也不希望小杨发展成自己后来的样子,有的弯路走过一遍就够了。
      林栖初揉了揉小杨那一团鸡窝似的卷毛,说:“改天把头发打理了。”见小杨愣着,他又说,“别逃学,好好上课,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让那些人永远追不上你。”
      “再解决不了就到四中找我。”林栖初说,“有手机么?”
      “有的。”小杨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林栖初。
      林栖初抿着唇,蓝光映照着他的面容冷淡又疏离,他飞快地输入号码,保存,还给小杨,说:“别怕麻烦我们。”
      “……大哥。”小杨吸了吸鼻子,扔掉烟头,一拍大腿站起来,“那我就祝你和大嫂百年好合!”
      “哈?”一边的陈迹懵了。
      画风转变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俩搞对象呢,叫大哥二哥的多见外。”小杨振振有词,“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你们放心。”
      林栖初对此表示没有意见,冲陈迹挑了一下眉:“你不乐意?”
      陈迹:“我非常乐意,小杨真是天才。”
      “过奖过奖。”小杨笑笑。
      “行了。”林栖初走到陈迹身边,语调明显软了许多,“我们回家吧。”
      “你俩都住一起了啊?!”小杨难以置信道。
      陈迹和林栖初同时轻叹一口气,觉得这孩子恢复得够快,以后必成大器。
      陈迹揽过林栖初的肩,转身离开,挥了挥手说:“别问那么多,有缘再会!”
      期末前还有一次月考,集各科老师之力,难度会大大增加,据说是为了让每位同学见完月考成绩再见期末成绩的时候,喜笑颜开信心倍增,能好好过个年。
      吴洋呵呵笑道:“学校真贴心。”
      同桌纪薇薇难得附和吴洋:“投个红包到意见箱你说出题老师们会手下留情吗?”
      吴洋无语地瞟了她一眼,说:“你投意见箱他们也收不到吧?”
      “对哦。”纪薇薇丧气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同样丧气的小吴想回头看看两位大佬学习的模样以此激励自己,结果大佬们在……下五子棋???
      还是那种自给自足的穷苦玩法。
      “你们干嘛呢?”吴洋眨眨眼问。
      陈迹正在思考下一个该画在哪儿,无暇分心,林栖初便看了吴洋一眼,反问道:“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吴洋凑过去观看战局,“马上要月考了你俩不紧张啊?”
      陈迹画完抬起头,说:“不紧张啊。”
      女子口巴。
      吴洋放弃向大佬取经,并决定融入大佬,便问:“现在几比几了,我能玩儿一把么?”
      刷的一声,林栖初一笔连成五子,眼角带着笑意说:“四比五,陈迹赢了。”
      “陈哥赢了你怎么笑这么开心啊?”吴洋困惑道。
      “学霸的心思你别猜。”纪薇薇扭头说,“你麻利点下完过来教我做道题。”
      饶城的冬天阴冷潮湿,寒气无孔不入地侵袭身体,偶尔下雪,细如雨丝,只是又添一份冷意罢了。也有过鹅雪纷纷的年份,一夜之间城市白头,美得不可方物,林栖初只见过一次。
      那天他在家整理东西,翻出了从南城带过来的一本小说,书名很应景,勾起了他的兴趣,就窝在床上不求甚解地看了一半。
      窗外大雪纷飞,室内同样寒冷,雪白的纸张在指间游曳,给予沉默的陪伴。
      不知道今年的冬天饶城会不会下雪。
      交卷的铃声突兀响起,有的还在争取那几秒的时间填上答案,有的飞奔上讲台拿上书包冲出考场,林栖初最后看一眼答题卡,确认无误后离座。
      回到教室的时候,一如既往是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林栖初从来不参与对答案之类的活动,径直穿过人群去座位,看见桌上摆的厚重书本,估计是陈迹帮忙搬下来的。
      吴洋在前面捏着试卷哀伤,同桌纪薇薇与他执手相看泪眼,说:“洋啊,凉了哇。”
      林栖初好笑地看了他们几眼,坐下后才发现陈迹竟然也在看试卷,眉头紧拧,似乎还有点不爽。
      “怎么了?”林栖初问。
      “没事儿。”陈迹收起试卷,“有种情况忘考虑了。”笑了笑,看向林栖初,“你考得怎么样?”
      “不太行。”林栖初坦然地说,“这次下狠手了。”
      “说明还有进步空间。”陈迹呼出一口气,“算了,考都考完了,不想了。”
      “嗯。”林栖初顿了顿,说,“那晚上来我家还是?”
      明天就是陈迹的生日了,两人约好一起过零点。
      前几天陈宝祥给陈迹过农历生日,做了一锅无敌豪华版的长寿面,寓意是不仅要活得久还有活得有滋有味,陈迹乐得不行,去楼下叫林栖初也来沾沾寿星的喜气。
      “你家方便吗?”陈迹低声问。
      齐秋柔上次在家待了一周,某个深夜走的,就像她毫无预兆地回来一样。
      林栖初说:“就我一人。”
      “那回去到零点还有那么长时间,我们做点啥呢?”陈迹笑着问。
      林栖初想了想,诚恳提议道:“刷题?”又补充说,“这次考试暴露出一些问题,还是值得引起重视的。”
      陈迹愣了愣,分辨出林栖初不是在开玩笑,认命地趴在胳膊弯里笑了,头枕着手臂注视林栖初,说:“好,听你的。”
      于是这一晚,下晚自习回家后,陈迹先和陈宝祥说了一声,然后就背着书包去林栖初家,一路上边想边乐,深感自己不是去找男朋友约会,而是去找老师补习的。
      “老师,我坐哪儿啊?”陈迹靠着书桌,一脸揶揄问。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林栖初说,“你等一下。”
      房间里开了空调,沉闷地运转着,陈迹把羽绒服脱了放在床上,又从书包里拿出资料和笔盒,这时林栖初搬着椅子回来了。
      也许是太干燥,林栖初的嘴唇有点起皮,耳朵脸颊发红,估计是空调热风吹的,宽松的咖色针织衫,灰色束脚运动裤,勾勒出细瘦的脚踝。
      陈迹嗓子有些发干。
      等林栖初放下椅子,小幅度地喘着气时,陈迹上前两步,眼神炙热地盯着林栖初说:“先不学了吧。”
      林栖初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但也不像之前那么紧张,和陈迹对视几秒,主动贴近环住陈迹的腰,微微仰头去吻他的唇。
      即使亲了那么多次,林栖初仍然学不会非常浓烈的表达方式,用和他本人相符的犹豫不决,一点一点试探着深入,舌尖缓慢地舔舐陈迹的唇齿,盼着陈迹主导这场亲密。
      陈迹的手撩开针织衫松垮的下摆,触及肌肤时短暂地愣了一下。
      稍稍后退,陈迹垂下目光,注视林栖初温润的眼睛,问道:“没穿T恤,愿意让我碰吗?”
      话一出口陈迹就觉得这个问题很卑鄙,因为林栖初对他几乎不说拒绝。
      正想把手移开,林栖初却按住了他,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却是坚定的、无言的应允。
      林栖初双手撑着桌面,上半身后仰,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鬓间的头发汗湿,呼吸灼热。陈迹亲吻过嘴唇,亲吻过下巴,亲吻过脖颈,最后在曾肖想过的锁骨处轻咬了一口。
      紧贴的身体让彼此敏感地觉察出反应,陈迹缓缓上移流连至耳畔,亲吻过耳垂,哑着声音问:“那今天,愿不愿意碰我呢?”
      林栖初睁开水光泛滥的双眼,嘴唇翕张,又合上,极轻地说:“愿意的。”
      ……
      清理好四处散落的纸团,陈迹打开门窗,散去空气中漂浮着的腥甜气息,否则是真学不了习了。
      一转头,发现林栖初红着脸已经在做题了,陈迹不禁失笑:“人家抽事后烟,你做事后题?”
      林栖初回眸瞪了他一眼,眼角眉梢的迷蒙还未完全褪去,他说:“我们哪有事后?”
      陈迹笑得很痞:“以后会有的。”
      不要脸比不过他。
      林栖初重新低下头看题。
      过了一会儿,林栖初闷声承认道:“不转移一下注意力,我老想着……”
      陈迹一怔。
      他关上窗户拉好窗帘,阻挡了冷风的灌入,而后慢慢走到林栖初旁边坐下,无奈又纵容地叫他名字:“林栖初。”
      四目相对。
      良久,陈迹倾身亲了一下他的鼻尖,温柔地说:“那不是罪恶,不是羞耻,而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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