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哦吼,还在谈恋爱 ...
-
陈迹一路牵着林栖初,穿过过道,踏上台阶,一边轻声说着借过一边往中间走。
也许是林栖初披散的头发迷惑了不经意看向他们的人,也许是放映厅内暗淡的灯光作了掩饰,不论是哪种,陈迹都没有在意,堂而皇之牵林栖初的手,仿佛不惧怕任何目光。
电影开场的音乐响起,攒动的人群渐渐平息,林栖初左边是陈迹,右边隔了一个座位是一对情侣,男生把奶茶递给女生,女生低头看手机,就着他的手喝一口。
林栖初前倾身体看了一眼陈迹的左边,发现没有人,不过也有可能是晚到了。
大荧幕上电影放了一会儿,林栖初嘴边递过来一颗爆米花,他微微低头吃了,嘴唇不小心擦过陈迹的指腹,若即若离。
爆米花的甜香充斥着口腔,林栖初愣怔地盯着字幕,已经不知道在讲什么了。
他扭头看向陈迹,利落的短发完全没有遮挡五官,眉骨鼻梁棱角分明,眼睛倒映着荧光在闪闪发亮,嘴角微微上扬……林栖初又看了一眼荧幕——一个穷困潦倒的变态正在尾随他的目标。
“……”林栖初轻声问陈迹,“你在笑什么?”
陈迹嘴角上扬弧度更加明显,转脸和林栖初对视:“我在笑你。”又说,“你是来看电影的,盯着我干嘛?”
人物之间暴躁的对话响彻在整个放映厅,即使有如此完美的背景音,林栖初依然不太好意思,凑得离陈迹更近了一点,很轻地说:“你比电影好看。”
陈迹垂下眼皮,看着面颊微红,神情认真的林栖初,心里突然后悔。
不该来影院的,找家私影更好。
陈迹清了清嗓子,食指点在林栖初的眉间,稍用力把他往回推,说:“别勾我了。”
林栖初抿嘴笑了笑,视线重新回到了电影上。
影片过半,林栖初吃完了那桶爆米花,陈迹吃得不多,好像更专注于观看。
把纸桶放到脚边,林栖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浅淡的甜味,弥留下某种意犹未尽。
余光看到陈迹的手搭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手掌朝上的姿态,昭然若揭的暗示。
林栖初缓缓抬手覆盖住陈迹的掌心,把手指插进陈迹手指的缝隙间,用了点力握住。
陈迹的手很热,不像林栖初的,就算一直放在口袋里,也酝酿不出什么暖意。往年冬天,林栖初为了不生冻疮,经常揉捏自己的手指活血,最冷的时候还是会有痛痒感,不过不算严重。
许是觉察到林栖初握着的力度又加大了一点,陈迹拍了拍林栖初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林栖初有点赧然,赶紧缩了回去,一句对不起刚要说出口,只见陈迹把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扶手收了上去,然后拉过林栖初的手,十指相缠,放进了口袋。
电影结束,林栖初拿着轻飘飘的纸桶,边下楼梯边回想剧情。
……除了几个场景,整体在讲什么完全不记得。
只记得陈迹指间滑腻的触感和两人手心沁出的汗水。
下次不能再买好片子了。
陈迹发现林栖初走楼梯的时候真的很不专心,他落后一步让林栖初到他前面,以便盯着他的步伐防止意外。
出了商场,骤然下降的温度让林栖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冬季日短,此时天空已近深蓝,城市灯光渐起,喧嚣的噪音和人声,迷离又朦胧。
陈迹查了一下去东居街的路线,地铁过三站,步行一千米。
“走啦。”陈迹随意搭上林栖初的肩,凑近了问,“林同学,在想什么?”
眼睛半眯,尾音上扬,带有一丝蛊惑意味,林栖初便说了实话:“我感觉特别不真实,在饶城待了这么多年,我还没有体验过这种周末,逛公园,看电影,吃好吃的。”林栖初笑了笑,看向陈迹,接着说,“觉得你也很不真实。”
陈迹捏了捏林栖初的耳垂,慢悠悠地说:“这么多愁善感啊……”接着笑了一下,揽着林栖初往地铁站走,“我说过,以后机会还很多,各方面的,你不会永远待在饶城,而我不管你去哪儿,都会一直在。”稍稍停顿,又说,“有时候在你身边陪着你,有时候在你身后支持你,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站在你前面保护你。你相信我吗?”
林栖初看了陈迹许久,认真地说:“我最相信你。”
到了冬天,东居街随处可见从店里飘出的白色水汽,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慰藉着每一个路人的心。
林栖初带陈迹去的是一家粉店,拉开玻璃门,拨开塑料帘,寒冷被抛在另个世界,身子没多久便暖和了起来。
正是饭点,店里来往客人很多,一楼已经没有空桌,通过一条狭窄笔直的楼梯,来到低矮闭塞的二楼,陈迹和林栖初只能弓着背行走。
每张桌子上放了纸笔,塑料垫下面垫了菜单,林栖初问:“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比较熟,你来定吧。”陈迹说。
“好吧。”林栖初浏览了一遍菜单,发现没有变化,就拿过一旁的便利贴和铅笔,边写边说,“我以前最喜欢吃这里的牛杂粉,连续吃一礼拜也没腻。”
陈迹笑道:“那我不如你,还没碰过这么好吃的。”
林栖初嘿嘿笑了两声,撕下便利贴,起身下楼。
二楼墙上挂着个小电视机,邻桌的几个女生调到了想看的电视剧,陈迹没什么兴趣,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
向晚影已经不局限于给他单独发自拍了,那天发消息跟他说,我拍这么好看怎么能只让儿子欣赏呢,被陈迹笑了半天。
陈迹在向晚影最新的一组照片底下评论:向女士最美!!!
接着往下滑,他手指顿住,点开图片定睛一看……
詹望这个孙子,胜负欲能少一丝么???
陈迹把上次詹望发来的那个国际友好手势送还给了他。
又过了一会儿,林栖初才回来,脸上带有还未褪去的笑意,陈迹关了手机,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么久?”
林栖初坐下后,两手捧着脸,乐呵呵地说:“老板娘还记得我,刚跟我打招呼来着,说我好久没来了。”
“是吗?”陈迹也笑了,“这么开心?”
“嗯。”林栖初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改为单手托着下巴说,“初中来这里,老板娘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儿,可能觉得我……比较酷,每次都跑到我边上,话又不说一句。”
陈迹吹了声口哨,轻盈短促。
“初三有一次,下完自习过来吃夜宵,正好撞见几个小男生欺负她,揪她辫子之类的,然后我……帮了一下忙。”
“怎么帮的?”陈迹饶有兴致地问,“揍了他们一顿?”
“我初三不打架了。”林栖初哀怨又委屈地看了陈迹一眼,“何况实力不对等。”
“这样啊。”陈迹憋着笑,“所以是怎么帮的呢?”
现在回忆起来,林栖初也觉得有些好笑:“我叫那几个男生站成一排,头低下来,让小女孩揪回去。”
陈迹忍不住笑出了声。
狭小的空间里立马就有人看向了他们,两人放低音量,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小哥端着两碗面上桌才停下来。
“哇哦。”陈迹感叹了一句,“料也太足了吧。”
“对啊。”林栖初迫不及待地尝了块牛肉,酥香软烂,味道没变,“但那时候我不太喜欢吃肉,就让老板娘少放,免得浪费。”
鲜美热乎的几口汤下肚,身上暖和得开始发汗。林栖初把头发拢到脑后束好,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睫乌黑,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抬眼看向陈迹时眼里像蒙上了一层水雾,他问:“好吃吗?”
陈迹点了点头,随手抹掉林栖初鼻尖的汗,说:“特别好吃。”
隔壁桌的有个女生注意到陈迹的动作,略显兴奋地扯了扯边上的朋友,两人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又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
陈迹嘴角很不明显地勾了一下,埋头继续吃他的面,偶尔和林栖初聊天,闲散舒适。
“对了。”林栖初忽然抬头,“你生日,想怎么过啊?”
陈迹调侃道:“记这么牢?”
“不是你让我记住的么?”林栖初用筷子卷着粉,“要在家里过吗,和陈爷一起?”
陈迹支着下巴说:“其实想和你单独过来着。”
林栖初愣了愣,很慢地眨了几下眼睛,那层水雾消散,眼神变得清明,问道:“单独过吗?”
“不想吗?”陈迹问。
林栖初抿了抿嘴,低声说:“想的。”
习惯考虑得太多的林栖初,陈迹不难猜出他的犹疑,便解释说:“家里人习惯过农历生日,我吃了好多年的长寿面了。”
“原来是这样。”林栖初轻松地笑了,过了几秒,像是求证又像是单纯的重复,道,“那我们单独过。”
电视剧一集播完自动暂停,二楼陷入短暂的安静,隐约可闻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响,有人吃完离开,踏在木板搭建的地面上动静很大。
陈迹静静地注视林栖初,抬手将他落在鼻梁上的一根细发捡起,夹在两指间轻轻捻着,微妙的触感。
陈迹“嗯”了一声,说:“就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