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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哦吼,在谈恋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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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摆着一笼包子,陈宝祥还下楼买了油条和油饼,加上一锅小米粥,热气腾腾又香味扑鼻,引得阿福绕着桌子一直转。
然而,坐在桌上的三人脸色各异,林栖初歉疚地时不时瞟一眼陈迹,陈迹一脸菜色地喝着粥,陈宝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陈迹从卫生间回来忘记锁门了,清早陈宝祥打算问问他们想吃什么馅儿的包子,敲门的时候林栖初正好醒了,发现自己还躺在陈迹怀里,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林栖初大脑拉响警报,一脚将陈迹踹下了床。
于是陈宝祥看到的一幕就是:陈迹从地上爬起来像刚醒,林栖初半坐在床上冲他笑。
“那个,陈迹,”林栖初扶着额懊恼地说,“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陈宝祥哈哈笑了两声,也对陈迹说:“睡相不好,我们理解理解,你奶奶以前也是这样,经常半夜把被子全抢了,我冻醒过来想拽点被子,结果被她一挥手扇一巴掌。”
陈迹扯着嘴角笑了笑,林栖初哪儿是睡相不好啊,一整夜窝他怀里不带动的,他翻个身都不敢。
“没事。”陈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栖初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纠正。”
林栖初感觉脸红这毛病是治不好了,赶紧弯腰招呼阿福过来,给他喂包子。
早饭吃完,陈迹和林栖初牵着阿福去遛弯,陈迹穿了件白色亮面的短款羽绒服,显得特别青春洋溢。林栖初没回家,本来想直接出门的,临走前被陈迹拽到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长款的羽绒服给他套上,又恨铁不成钢地弹了下他的脑门儿:“男朋友,恋爱第一天要感冒了,算谁的?”
小区附近有个公园,天天都有几位大爷坐在湖边钓鱼,有时候陈宝祥也会来。晚上过来散步的人很多,有一块空地专门是跳广场舞的,路边也会有吹笛和拉二胡的业余爱好者。上午人比较少,满眼皆绿色,清冷的空气中混杂着草木香,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非常舒服。
“咱俩这日子过得,太像退休老头儿了。”陈迹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我觉得挺好的。”林栖初拽着阿福,阻止它往草丛里钻,“少奋斗四十年。”
“跳过这四十年,不就少了和你在一块的日子,那还是不太好。”陈迹说。
“陈迹。”林栖初笑道,“太酸了,听不下去。”
陈迹“嘶”了一声,手掌朝上捏住林栖初的脸,左右晃了晃,说:“现在越来越嚣张了。”
林栖初弯着眼睛笑了。
陈迹愣了愣,心想:如果周围没有人的话,他会亲吻林栖初的眼睛。
陈迹从林栖初手里拿过牵引绳,阿福突然向前跑,陈迹就跟着它跑了几步,停下后,转身看向林栖初,在冬日阳光照射在高大树木投下的阴影中,灿烂地冲他笑:“林栖初,快过来。”
绕过半个湖,靠近草坪的地方,有几张石桌,一群大爷围在那儿下象棋。手里捧一杯热茶,观看许久的棋局,然后走一步,不慌不忙。
陈迹和林栖初过去看了没多久,一局结束了,林栖初问能不能让他来一次,戴皮帽的那个爷爷笑得开怀,起身让座。
陈迹和阿福安静地陪在一边,和林栖初下棋的爷爷头发雪白,眼皮耷拉着,嘴唇抿成一条向下的弧线,不管棋局如何,始终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颇有点得道高僧的味道。
而林栖初专注的时候,眼里微微闪着光,不受外界干扰,完全沉浸在当下,等待爷爷走棋的时候,支着下巴看向陈迹,说这比手机小游戏上那种好玩多了。
陈迹看了一会儿,和林栖初说坐到一边等他,林栖初说好。
人老了兴许都是爱聊天的,陈迹刚在长木椅上坐下,边上的大爷就开始和他唠嗑,从阿福的身世聊到自己曾经养过的动物,从小区环境聊到公园建设,从过往岁月聊到国家发展……直到林栖初下完棋过来找他,大爷才挥着手说下次有缘再会。
可把陈迹乐坏了。
从公园回家的路上,陈迹问林栖初:“早恋第一天,有什么想做的事儿吗?”
林栖初突然想起那时在南站外面,陈迹笃定地说他以后会早恋的样子。不过林栖初实在不擅长这类活动,社交生活乏善可陈,更别提一般小情侣会去哪儿会做什么了。
“我都可以,你来决定吧。”林栖初说。
陈迹看了看他,判断出他不是在迁就,便问:“想去看电影吗?”
“不想。”林栖初立马说。
陈迹扭头看他,眼里满含笑意,也不说话。
林栖初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解释道:“我小的时候吧,我爸妈带我去过几次电影院,动画片,其实我还挺喜欢的,但他们觉得没意思,每次结束都得我叫醒他们。我是觉得,既然不喜欢,没必要追求那个形式非得一家三口去看电影,所以后来他们问我想不想去,我都说不想,再后来,他们就离婚了,我自己没再去过。”
陈迹静静听完,不对这件事作什么评价,林栖初也不需要他附和、批评、责怪,诸如此类的话语。
林栖初愿意说,他就安静地听。
“那你和我去一次吧。”陈迹笑着说,“我保证不睡觉。”
“好啊。”林栖初应道,“那看完电影干嘛呢?”
“去东居街。”陈迹说,“上次你说要带我去吃别的。”
“可以。”林栖初点头。
“吃完去你初中看看。”陈迹说。
林栖初愣了愣,转脸看向陈迹。
陈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或者说那儿没什么好看的,结果林栖初平铺直叙地说:“学校不让外人进。”
迎面一个阿姨购物袋破了,买的苹果掉了一地,陈迹牵着阿福不方便,林栖初上前帮忙捡了起来。
收获了阿姨的感谢,以及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热心市民,”陈迹轻搭着林栖初的肩,“你初中叛逆的时候没少逃学吧?”
“怎么了?”林栖初疑惑道。
“翻的哪面墙,我们就从那儿进去。”陈迹淡淡说。
考虑到今天估计要很晚才会回来,林栖初告诉陈迹要去徐彻家拿东西,中午不和他一起了,陈迹说好。
吃过午饭,陈宝祥带上新买的收音机去房间休息,阿福被无情抛弃在客厅,陈迹拿上钥匙和手机下楼找林栖初。
看到给他开门的人时,陈迹微微诧异,不过时间很短,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阿姨好,我找林栖初。”
齐秋柔化着略显浮夸的妆容,头发随意盘在脑后,风衣长靴,如果仅从外表来看,陈迹会觉得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挺酷的。
“这小子朋友什么时候这么多了。”齐秋柔没好气地说,“三天两头不着家,也不知道天天在外面鬼混什么。”
陈迹对齐秋柔的印象,先是昨晚想起的那件旧事——对小时候的林栖初很严格,然后便是初来饶城那天在楼道听陈宝祥讲述的——基本不在家,比较不可理喻,最后是昨天亲耳听到的——确实不可理喻。
从小陈迹接触的女性大多是向晚影那样的,温和有礼,富有学识,既爱护家庭也有自己的事业,陈迹和她们的相处不存在太多的障碍,需要想方设法解决话题的情况也基本不会出现。
但陈迹对齐秋柔不够了解,所以他不会妄自论断,只是有一点,陈迹是肯定的——她对林栖初从来都不满意。
齐秋柔还想说什么,林栖初已经走到门口穿鞋了,陈迹便往后退了一步,给林栖初让出空间。
“你去哪儿?”齐秋柔问,不等林栖初回答,她又说,“以前有我管着你,你哪会这么疯玩,现在不管你,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这样下去你迟早要完蛋!”
林栖初直起身,转向齐秋柔,问:“说完了吗?”
等了几秒,林栖初迈出门,对陈迹笑了笑,说:“走吧。”
“嗯。”陈迹回以微笑。
走出一小段距离,陈迹想了想,回身对齐秋柔说:“阿姨,林栖初比这个年纪的大部分人都优秀得多,您太久没了解他,可能不清楚。”
地铁上,陈迹和林栖初选了部近期好评如潮的剧情片,选座的时候,陈迹问林栖初喜欢坐哪儿,林栖初看了一眼,发现中间的座位都有人了,他就点了靠后的两个位子。
进商场后,两人放弃了走马观花的闲逛,乘升降电梯直奔电影院,林栖初去买爆米花,陈迹去取票。
这家电影院的放映厅不大,陈迹和林栖初到得比较晚,进场的时候灯已经熄了,周身快速通过匆忙赶来观影的人群。林栖初跟在陈迹后面,爆米花桶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太清脚下的路,有个小孩跑得太快撞了他一下,被陈迹扶住了。
陈迹看着紧追在小孩身后的大人,脸色沉了沉,林栖初见状安抚地牵住他的手,小声说:“算了。”
有的错误不是一天酿成的,自然也不会因为一次教训得以纠正。
也许这种想法过于消极,但林栖初从来不做吃力不讨好的选择。
现下,和陈迹看电影,是他最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