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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门在外要注意仪容仪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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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城回饶城的高铁上,陈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不会有什么起伏,直到和许多乘客一同在车门前等候下车,想到要再一次见到他在饶城遇见的第一个人时,短短几天的分离好像变得无限漫长。
下车。
迎面不再是炎热干燥的暖风,饶城已进深秋,清冷湿润的秋风裹挟着陈迹突如其来的浓厚思念,催促着他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
林栖初提早了半小时到,立在出站口的广告牌边上等陈迹。在玩象棋游戏,人机模式,他无聊地赢了一局又一局。瞄了一眼时间,还剩三分钟,他退出游戏,专注地看着出站口,想第一时间看到陈迹。
林栖初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并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种紧张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严重。
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手心沁出冷汗。
但他依然没有撇开目光。
渐渐地,出站的人不断往外走,但始终不见陈迹的身影。
林栖初开始感到焦躁不安。
三十秒后,陈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米色高领毛衣,浅色牛仔裤,白色球鞋,拉着那个曾经被他撞倒的黑色行李箱。
越过喧嚣的人群,陈迹快步走到林栖初面前,抬手把他拥进怀里。
手掌扣住林栖初的后脑勺,强硬的不容许对方后退的姿态,不管不顾的亲昵。
林栖初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应该要推开陈迹,手顿在半空停留许久,终究没能下定决心。
又一次的优柔寡断,导致第无数次失去拒绝的时机。
“……可以松手了。”林栖初闷闷地说,“太显眼了。”
愉悦的笑声自头顶传来,陈迹不舍地放开了林栖初,稍稍后退一步,笑着问:“等多久了?”
林栖初明显感觉脸上发烫,低着头含糊地说:“……没多久。”
周围不时投来探究的眼神,陈迹注意到林栖初的不自在,拉过他的手腕往自动扶梯那边走。林栖初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
“我们先打车回家,我把东西放下,然后就去烤肉店。”陈迹说,“群里说是在东居街,那是什么地方?”
“一条专门卖夜宵的小街。”远离人群后,林栖初放慢步伐,“晚上生意挺好的。”
陈迹想了想,松开了林栖初,偏头笑着看他:“经常去?”
“初中的时候把那儿当半个食堂。”林栖初说,“有家牛杂粉特别好吃。”
陈迹突然问:“是不是离你初中学校很近?”
林栖初愣了一下,说:“是,怎么了?”
陈迹目视前方,笑得坦然,说:“想去看看。”
长长的自动扶梯,伴随着细微的运转声,林栖初仰头看了眼柔和的顶灯,微微启齿说:“其实,我初中的时候,挺叛逆的。”
陈迹注视着林栖初,笑了笑,说:“比现在叛逆?”
林栖初低头对上陈迹的视线,眼中尽是不解,好像在询问现在自己哪里叛逆了。
“现在是好学生了。”陈迹笑说,“那初中都干了什么事儿呢?”
对陈迹辨不清真假的妥协,林栖初没有太在意,回答说:“能干的都干过了吧,初三了才改过自新。”
陈迹忽而沉默,林栖初便没再说什么,错开视线盯着扶梯上方。
直到即将到达顶端,陈迹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语气有些别扭地问道:“早恋呢?”
“什么?”林栖初茫然地看向他。
“不是说都干过了吗?”陈迹直视着林栖初,平静得仿佛在问一道数学题,“那早恋呢?”
传送带变平缓,陈迹对处于呆愣状态的林栖初说:“小心脚下。”
两人在路边等车。
“……我没早恋过。”林栖初极轻地说了一句。
闻言,陈迹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说:“是吗?”不等林栖初回答,他又说,“你以后会的。”
东居街从一个很不起眼的路口进去,走一段距离就可以望见夜宵店面,五颜六色的闪光字灯显示着夜宵种类,小街两边摆着折叠木桌和塑料凳子,三三两两坐满了人。
几个男生在群里说已经到店里了,陈迹和林栖初没在家耽搁太久,放下箱子就直接过来,总算没有迟到。
“这条街的味儿都是飘香的。”陈迹笑着说,“闻着都饿了。”
林栖初推开玻璃门,回头看了陈迹一眼,说:“下次带你来吃别的。”
这家烤肉店不算很大,一进门就闻到了肉的香气,老板领他们进了包间,等不住的几个已经烤上了。
体委看见陈迹和林栖初进来,忙喊他们到自己边上,说给他们留了两个座儿。
一群高中男生挤在狭小的包间,走动都不太方便,林栖初贴着墙才勉强落座,腿都没地方搁。
林栖初默默调整姿势,不知道是谁踩到了他,他下意识往另一边靠,一不小心就磕到了陈迹的膝盖,刚想挪开,被陈迹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
陈迹凑过去说:“别动了,再不吃肉都被他们抢光了。”说完放了一个生菜卷到他盘子里。
林栖初想说他本来就不喜欢吃肉,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拿起生菜卷咬了一口,里面的五花肉烤焦了。
桌底下,他和陈迹的一小块皮肤隔着布料相触,莫名的热度以那一点为圆心扩散,烧红了林栖初的耳根。
陈迹和那些男生挺聊得来,一边和他们侃天侃地,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林栖初盘子里放他烤好的肉。
林栖初来者不拒全吃完了。
桌上东西不太够了,几个男生自告奋勇去拿,人一走,空间顿时敞亮不少。
陈迹早就察觉林栖初脸红得不正常,以为是里面太闷了,便问他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林栖初点头,和陈迹一起出了包间。
洗手间外的窗户,林栖初探出脑袋吹冷风,陈迹靠在一边笑着看他。过了一会儿,陈迹拍了怕他的肩,说:“再吹该头疼了。”
于是林栖初转过了身。
背后的风吹得林栖初头发凌乱地往前飘,遮挡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微微挺翘的鼻尖,脖子的红还没有褪尽,黑色针织衫的领口被洗衣机洗得松垮,藏不住漂亮的锁骨。
陈迹眼睛微微眯了眯。
林栖初心头那点躁动的无名火平息得差不多,便扭头对陈迹说:“我们回去吧。”
发现陈迹没反应,林栖初疑惑地歪了歪头,叫他的名字。
陈迹视线缓缓上移,和林栖初的对上,他莞尔一笑,问:“今天吃了那么多肉,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陈迹不提林栖初还真没在意,刚光顾着害臊了,这会儿想起来才发现好像确实没觉得反胃。
“没有。”林栖初放松地笑了笑,说,“可能你烤的比较好吃。”
“比较?”陈迹对于这个程度词不太满意。
林栖初眨了几下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烤的最好吃。”
陈迹舒爽了。
打算回去的时候,陈迹拉过林栖初的手腕把他轻轻拽到自己跟前,帮他把针织衫的领口往后扯了扯,垂着眼睛说:“出门在外要注意仪容仪表,否则容易遭我惦记。”
林栖初刚消下去的火瞬间烧得更旺了。
从烧烤店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吵吵嚷嚷地出了东居街,意犹未尽地说着下次再一起聚,又说明天上学起不来铁定要被郑德训,最后分道扬镳,坐地铁的走去地铁站,打车的站在路边打车。
陈迹和林栖初的车先到,两人回头和另外三个男生道别,然后便上了车驶离东居街。
热闹喧嚣被抛在身后,车厢内无比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吃饱喝足容易犯困,林栖初靠着皮质椅背昏昏欲睡,脑袋歪向一边,司机拐个弯,又歪向另一边,反反复复。
陈迹余光一直注意着他,扭着脖子睡得肯定难受。过了一会儿,他往林栖初那边挪了一点距离,扶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忽略了司机从后视镜投来的目光。
林栖初乖顺地睡着,隔着毛衣,温热的呼吸浸润在陈迹脖颈的一小块肌肤。手掌向上无力地摊在腿上,路灯明黄的光透进来,几缕光线在他指尖跳动。陈迹盯着林栖初掌心的纹路看了许久,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景色渐渐变得熟悉,陈迹知道快要到家了,便捏了捏林栖初的手指,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自顾自说:“林栖初,该醒了,回家了。”
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司机缓缓停下,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林栖初没醒,陈迹便继续揉捏他的手指,挠他的掌心,趁火打劫地过足了瘾。
倒数十秒,陈迹抿着嘴唇,思考许久,终究敌不过心底的蠢蠢欲动,小心翼翼地与林栖初十指相扣,稍用力收紧了。
也许是力道没控制好,林栖初动了动手指,醒了过来。
茫然间,发现自己靠在陈迹肩上,手心余留一片温热。
林栖初直起身,很慢地恢复清醒,良久,他看向身旁的陈迹,很轻地说:“谢谢。”
陈迹也看向他,笑了笑,说:“没事。”
沉默。
“……对不起。”林栖初几不可闻地说。
陈迹心里一沉。
林栖初眼睛很亮,没有任何攻击性,近乎温柔,他说:“可能还需要你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