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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还是红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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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栖初先回了趟家,洗去全身疲惫后,才上楼和陈宝祥吃晚饭。
回来的路上有一家挺有名的糕点店,林栖初就去称了一点绿豆糕和蛋黄酥,两小袋,怕多买了放久不新鲜。
出电梯看见陈宝祥正在开门,一旁的阿福机敏地朝后看了一眼,立马兴奋地冲向林栖初。林栖初蹲下摸了摸阿福,笑着说:“我天天来你还这么高兴啊。”
陈宝祥招呼他们过去:“阿福,别舔小初了。”
客厅的电视机一开,陈宝祥又调到地方新闻,男主持人正在播报一则见义勇为的事迹。
“刚听你说话嗓子怎么那么哑?”陈宝祥从冰箱顶上的塑料袋里拿了个梨,天气冷下来后他就不放冰箱里头了,“吃个梨润润嗓子。”
陈宝祥去厨房洗净削好,递给坐在客厅地板的软垫上逗阿福的林栖初。
“谢谢陈爷。”林栖初咬了一口,汁水甘甜,他问,“刚是带阿福下楼转悠了吗?”
“和老李下棋呢。”陈宝祥吃了半块绿豆糕,咂摸着滋味儿说,“还挺软乎。”
林栖初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升腾起一股自豪感,比他跳远得第二还乐呵。
陈宝祥看了一眼林栖初坐着的软垫,说:“这垫子还是小陈买的,他不在都没人坐,阿福倒是经常趴在上边,估计是想那小子了。”
林栖初愣了愣,仰着脸问:“陈迹后天就回来了吧?”
“好像是。”陈宝祥边说边去往厨房,“你在客厅玩会儿,我做晚饭。”
“好。”林栖初应道。
林栖初看了会儿新闻,觉得没意思,就去了阳台。陈宝祥养的花花草草种类挺多,摆满了一阳台,看着生机盎然。
他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已近深秋,天空早早便暗成了深蓝色,趁还有几许日光,林栖初拍了张花草,还有乱入的阿福,发给陈迹。
陈迹回复很快:回去了?
林栖初:嗯
接着手机屏幕就出现通话页面,林栖初这次很快点了接听。
林栖初发现,比起文字聊天,陈迹更偏爱于打电话,能听见声音、能感知到情绪的一种方式。
陈迹那边的背景音有些许嘈杂,林栖初开口问:“你不在医院吗?”
“没。”陈迹说,“出来给我外婆买吃的。”
林栖初自然地问道:“买了什么?”
陈迹笑了笑,说:“她馋这家的小笼包,说特别好吃,等会儿不分给我,所以我自己也买了一份。”停顿片刻,又说,“下次我们来南城的时候带你过来尝尝。”
林栖初轻轻抠着木制扶手的纹理,冰凉粗糙的质感,顺着陈迹的话说了一句:“好啊。”
这一声答应就像猫爪子似的挠着陈迹的心,五脏六腑都开始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飞回饶城,揉一揉林栖初绵软的头发。
两人打电话并没有因为看不见对方而变得话多或话少,就像以往每一次站在对方面前的交谈一样,几句话的间隙会出现一小段沉默,但并不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过了少时,林栖初听着电话那端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意识到陈迹应该是买完了在回医院。林栖初又问了一遍刚才问过陈宝祥的问题:“你是后天回来吗?”
陈迹想了想,说:“是,提前了。”
“提前了半天。”林栖初轻轻说,好像不太认同这个说法,接着又说,“后天是周日。”
陈迹推开玻璃门进医院,闻言嘴角上扬,明知故问道:“是吗?”
林栖初嗯了一声。
陈迹不再逗他,直接又坦率地问道:“下午三点到南站,你要来接我吗?”
林栖初没有犹豫多久,轻而肯定地说:“好。”
陈迹看着不远处的电梯,脚步放缓,小笼包的香气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减轻了鼻腔的负担,陈迹忽然说:“爷爷种的玫瑰又开了。”
林栖初下意识望向在夜风中摇曳的红艳花瓣,耳边陈迹的话语就像那首缓慢的英文歌一样温柔,他说:“林栖初,上次送我的玫瑰已经枯萎了,什么时候能再送我呢?”
运动会结束,班群里又活跃了一波,晚上林栖初写完作业,又画完一张图,手机上已经有99+未读消息了。他直接手指往下一滑,滑到哪儿就从哪儿开始看。
七班这次得了三张奖状,一张是林栖初跳远第二名,一张是体委100米跑第三名,一张是文明卫生班级……
劳动委员真的派了三个人就守在包干区保持卫生。
就算分数依然不好看,七班这群乐观主义者还是兴冲冲地在讨论去哪儿庆祝这次历史性的胜利。
出乎林栖初意料的是,陈迹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表示虽然没参与但不妨碍分享胜利的喜悦。几个男生询问陈迹什么时候回来,一番讨论过后定在周日晚上烤肉店聚餐,可以参加的在群里扣1。
一般这种活动男生活跃度会高一点,而且出于各种原因,最终真正去的人不会太多。
七八个“1”排成一列,林栖初指尖微顿,按了发送。
紧接着,陈迹的消息就出现在他的后面,明晃晃的守株待兔。
林栖初微微笑着关了手机,目光在刚刚完成的速写上停留几秒,然后合上放进抽屉,准备休息。
第二天是周六,林栖初难得睡晚了,非常困难地睁开眼,手背遮着适应室内的光亮,迟钝地后悔昨晚忘记拉上另一半窗帘。
家里厨房的橱柜和冰箱内存粮所剩无几,林栖初打算下楼吃个早饭,然后去一趟超市囤货。
九点的光景,秋风和煦,暖阳挂枝,林栖初心情也不由得上扬。
离小区不远就有一家大型超市,常年放着连林栖初都能听出过时的歌曲,林栖初把一条面包放进购物车,心想也许是因为来这边的中老年人比较多。
林栖初不大会做饭,所以拿的基本都是速食,面包、面条、速冻饺子之类的,他曾想过学着做几道菜,但上学的日子里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于是只好作罢。
路过饮料酒水的几排货架时,林栖初习惯性拿了几罐啤酒,随后顿在原地盯着购物车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把酒放回货架,去冷柜那边拎了两排酸奶。
购物袋挺重,走一段路林栖初便换只手拎着,不疾不徐地回走来时的路。阳光穿过树叶间隙,他踩着投射在红白石砖上的光影,少有地感受到充实与满足。
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林栖初倒退几步,看见一家小小的花店,狭小的空间几乎摆放不下,几盆绿色植株被可怜地放在店门前。
店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手上拿着一个喷壶正给店里的花浇水,瞥见有人进来,便说:“随便看看,有需要的我给你介绍。”
“我要玫瑰。”林栖初说。
女孩放下喷壶,走过去问:“喜欢哪个品种的呢?”
林栖初有些茫然。
女孩笑了笑,问:“那送给谁呢?”
林栖初抿了一下嘴唇,低声说:“送给……朋友。”
“玫瑰送朋友啊?”女孩弯着眼睛笑,意有所指地说,“很喜欢的朋友吧?”
林栖初耳根悄然爬上一层薄红,如果陈迹在他身边,估计又会忍不住捏他的耳垂。
“……嗯。”
女孩不再开他玩笑,给他简单介绍了一番,然后问他想要哪种。
林栖初指了一下,还是要的红玫瑰。
他是觉得,上次吃饭的时候,陈迹盯着花瓶里的玫瑰看了许久,大概是很喜欢的。
依然是一小束,明丽热烈的红。
林栖初没有要太精美的包装,他想中午去陈爷家里时就把它插到花瓶里,陈迹回家就可以看见。
另一边,因为高姚吵着要去看望外婆,陈迹便和他一起到了医院。往大厅走的时候,陈迹无奈地看了一眼高姚捧在怀里的果篮,说:“你去水果店买几斤水果多实在,又不是不熟,送什么果篮啊?”
“你懂什么?”高姚乐呵呵地说,“我这叫仪式感,看望长辈就不需要用心了吗?”
陈迹说:“外婆要知道你这花多少钱买的,估计得痛心。”
高姚眯着眼睛笑得更开心了:“没事儿,我和宋一珂合买的,能承受能承受。”
陈迹一时语塞。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你俩真是……够了。”
等电梯,高姚转头一脸深情地对陈迹说:“你马上就要走了,小男子很是不舍,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唯愿你早日和初初修成正果——”
“停。”陈迹淡淡打断,“戏过了。”
高姚瘪嘴咽下没说完的话。
“下次见面是过年,你看看日历上写的啥时候。”陈迹说,“至于我和林栖初,你就别瞎操心了,有空让宋一珂帮你补补数学,简直惨不忍睹。”
高姚上次提早交的那张卷子写得潦草,好多地方没注意分全扣了,其实他平时考得没这么烂,这两天陈迹隔三岔五就拿这事儿说他。
新生的小树苗被人砍断了枝桠,不开心了。
陈迹叹口气,伸手拿过果篮,温和地解释说:“宋一珂成绩那么好,宋叔想让他出国的你知道吗?”
高姚一愣,说:“他没跟我提过。”
“他跟你提这个也没必要,反正他也不会走。”陈迹说。
电梯到了,两人一脚迈入,良久,高姚才苦闷地说:“我这,算不算阻碍他人生发展了啊?”
陈迹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让宋一珂听到了,估计又得吵架。”瞄了一眼楼层,又说,“你就放心吧,宋一珂什么时候需要我们担心,他自有规划,规划里肯定少不了你。”
高姚抿着嘴又开始乐。
一进病房,高姚捧着果篮献宝贝似的献给张素莲,咧着一口小白牙说:“外婆,祝你早日康复。”
张素莲笑得欢快:“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还麻烦你来一趟。”
高姚和外婆你一言我一语的,逗得隔壁床阿姨笑得说不出话,陈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栖初发了条消息。
——你有想过,以后要去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