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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谁他妈让他去跑的?! ...

  •   上午最后两节课考试,中间下课的时候高姚瞄了眼手机,就提早交了卷回家接陈迹。本来和陈迹一番抱怨,没想到反被他一句话劝住,中午怎么也睡不着,深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越反省越觉得自己混蛋,干脆翻身起床去学校找宋一珂。
      高姚冲动起来不管不顾,高二楼和高一楼隔得挺远,他一口气跑到宋一珂班上,也不知道走后门低调一点,直接顶着十几双眼睛拽着宋一珂从前门出了教室。
      在学校植物园外边的一个角落,高姚站在宋一珂跟前,像给教导主任读检查似的,垂着脑袋一件一件陈述自己的“罪行”,听得宋一珂时不时偏头捂着嘴憋笑。
      高姚最后总结陈词的时候说:“我决定以后好好跟你处,肯定不跟别人瞎混,听你的话好好学习,你等等我,考不上同一所大学我就考你隔壁大学或者对面大学……万一再考不上我就跟你一个城市,天天去你学校找你,詹姨詹叔以后要是打你我就帮你挡着,我爸我妈要是揍我你就别来挡了,说不定他们会打得更重……咳咳,跑偏了,反正宋一珂,我那什么,特喜欢你……”
      话没说完就被宋一珂摁墙上狠狠亲了一通。
      这会儿大半夜的还窝被子里回味呢,笑得傻逼兮兮的。
      听见开门声,高姚知道是陈迹回来了,掀开被子套上拖鞋就往外走,开了门扒拉着门框笑得一脸荡漾。陈迹瞥了一眼,心下了然,估计是和宋一珂彻底好上了。
      陈迹换好鞋,慢慢走过去弹了一下高姚的脑门儿,说:“收着点儿,你生怕高姨看不出来是吧?”
      高姚醍醐灌顶,揉了揉脸,严肃两秒,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陈迹笑着摇了摇头,放弃了。
      正想回客房休息,高姚一把拽住他进了房间,探头探脑朝外面张望了几眼,确定没有情况,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陈迹好整以暇地倚着墙看他,问:“又怎么了小祖宗?”
      高姚说:“你和初初怎么样了?”
      陈迹一愣:“宋一珂告诉你的?”
      高姚点了点头。
      “……对你他真是没有原则。”陈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高姚急道:“所以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陈迹心想,也没怎么样,就是约着一起来南城玩儿来着。
      终究是十几岁的年纪,上一秒还在吐槽高姚藏不住心事,这会儿自己笑得发呆了都没发觉。
      高姚有样学样地弹了一下陈迹的脑门儿,抱着手臂一脸心痛的样子,说:“完了,我陈哥坠入爱河也这副傻逼样儿。”
      “行了,不聊了。”陈迹按下门把手,又顿住,扭头对高姚说,“林栖初,比较特别一点,慢慢来,我不急。”
      接下去三天,陈迹白天去医院陪张素莲,和医生沟通好然后叮嘱护工一些注意事项,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唠嗑,陪在病床边,陈迹削苹果的功夫都见长。
      期间他和陈桉、向晚影分别通了一次话,主要是告知张素莲的身体状况,附带着互相询问对方的情况,都说挺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电话里,向晚影满怀歉意地说:“你妈我整天说自己要追寻自由,到头来却要儿子帮我照顾家里,我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苍白无力的话陈迹没必要说,他叫向晚影拍的雨林照片发他一份,并且过年给他包个大红包。
      这天,陈迹正在小砧板上切橙子,病房里张素莲和刘阿姨讨论某部老电视剧讨论得热火朝天,陈迹把切好的橙子放进盘子里,端给张素莲,又端给刘阿姨。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陈迹说要出去接个电话。
      走廊的窗户前,一只麻雀停在松树上。
      陈迹接起电话:“喂,吴洋?”
      那边很安静,不像在教室或走廊,下一秒吴洋着急的声音传来:“陈哥,林栖初代你跑3000,跑到终点我刚扶住他,他就晕倒了,现在人在医务室。”
      陈迹心里一沉,大脑轰地一片空白。
      “喂?陈哥?”
      吴洋叫了好几声,陈迹都没应。
      “……谁让他去跑的?”陈迹喃喃道。
      “什么?”
      陈迹终于忍无可忍吼道:“谁他妈让他去跑的?!”
      麻雀吓得扑腾了几下飞远了。
      吴洋被吼得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说:“……是他自己说要代你参加的,昨天下午还跳了远,得了第二名……”
      陈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下来,先给吴洋道歉说:“对不起啊吴洋,我刚不是故意冲你发火。”顿了顿,又说,“那林栖初现在情况怎么样?”
      “校医说是因为贫血才晕倒的,休息一会儿就会醒了。”吴洋说。
      陈迹双肩放松地耷拉下来,坐到走廊的椅子上,俯身垂着手撑在膝盖上,说:“那就好,辛苦你在医务室陪一下他,等会儿他醒了你告诉我一声。”
      医务室的床又窄又小,林栖初没多久就皱着眉醒过来了,看到坐在旁边玩游戏的吴洋,他刚想开口,嗓子像被锯过一样又干又涩,发不出声儿。倒是吴洋一眼就注意到他醒了,赶紧扶着他坐起来,走开倒了杯水又折返回来。
      小半杯温水下去,喉咙还是不舒服,他轻咳了几下,才问:“我睡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吴洋说,“其实你晕倒几分钟醒了一次,医生说你可能太累了就又睡过去了。”
      林栖初握着杯子嗯了一声。
      吴洋“啊”地叫了一声,然后点开手机边打字边说:“我刚跟陈哥讲了,他说你醒了的话让我告诉他。”
      吴洋刚把消息发过去,林栖初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明显。
      林栖初没碰手机,转而对吴洋说:“你先走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自动挂断。
      下一秒又开始振动。
      吴洋走后,林栖初慢吞吞地把水杯放到一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他说:“陈迹。”
      那边瞬间安静了,林栖初听见陈迹的呼吸声不均匀地起伏,又渐渐变得绵长。
      “林栖初。”陈迹叫他。
      “嗯。”
      陈迹担心的话在嘴边绕了无数遍,想问他跑的时候累不累,想问他现在感觉还好吗,想问他干嘛要替自己参加比赛,想问他跳远就算了何必要去跑3000米……
      想了一大堆,最后陈迹笑了一下,说:“嗓子这么哑,我跟爷爷说一声,熬点梨汤润润。”
      林栖初鼻头有点发酸,说:“别麻烦陈爷了……”
      “我想亲自给你熬的。”陈迹低声说,“不会我也愿意学。”
      林栖初一下没了声。
      电话两端只剩彼此轻柔的呼吸,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离,纯然的寂静,任凭各种意味不明的情愫发酵。
      如果不是担心林栖初身体还虚弱,陈迹不介意让电话一直这么连着。
      “再睡会儿吧。”陈迹说,“下午没有项目了吧?”
      “嗯。”林栖初应道,“没了。”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陈迹猜想应该是林栖初躺下了,刚想说挂断电话,林栖初忽然很轻地说:“陈迹,唱首歌给我听吧,当安眠曲。”
      林栖初记得很小的时候,齐秋柔每晚都会给他读书,但读的既不是童话故事也不是伊索寓言,而是世界经典名著。齐秋柔讲得不够生动,平铺直叙的语调很快让林栖初厌倦,有天他提出想让齐秋柔唱安眠曲,齐秋柔扔下手中的书,指责林栖初不懂得她的良苦用心,愤愤地摔门而去。
      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睡前故事了。
      再之后,连会喊着为他好的母亲也没有了。
      陈迹坐在医院楼道的台阶上,闻言心里又酸又软,说:“好,唱给你听。”
      林栖初侧躺着,手机贴着耳朵,陈迹和缓温柔地轻哼着一首英文歌,消融于午后静谧的医务室。
      渐渐地,林栖初脑子转得越来越慢,只能意识到在为他唱歌的人是陈迹。
      彻底沉入睡眠之前,林栖初听清了一句被陈迹刻意拖长并且重复了好几遍的歌词。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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