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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陈迹你好会 ...

  •   假期结束后,四中迎着学生的怨声载道开始正常的教学工作,陈迹和林栖初一如既往,听一节又一节课,完成一科又一科作业,陈迹上学偶尔迟到,林栖初晚自修偶尔不来,但都会提前和陈迹说一声。
      日子过得飞快,一学期到了中段,即将进行期中考试。按照四中的惯例,期中考试过后,就是秋季运动会。
      这安排,弄得学生心思飘忽不定。
      体委在讲台上简单讲了一下运动会的事宜,呼吁大家踊跃报名积极参与,说激动了还提到七班不堪回首的高一,鼓舞大家一雪前耻。
      坐在陈迹前面的是一个男生,叫吴洋,微胖,戴眼镜,喜欢转笔,但技术不行,经常掉桌上然后被同桌打击。听完体委的话他转过头问陈迹:“陈哥,你参加运动会吗?”
      陈迹抬眼看向他,说:“你给我讲讲七班的过往。”
      吴洋一听来劲了,身体整个扭过去,酝酿了许久,最后一句话概括:“我们班负分。”
      “啊?”陈迹以为自己幻听了,“哪儿来的负分?”
      吴洋说:“名次没得一个,看台的包干区因为卫生问题扣了三分。”
      “……”还挺牛哈。
      “所以你参加吗?”吴洋期待地问,“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肯定能为七班破纪录!”
      “那我搬个小板凳守在包干区不就得了。”陈迹说。
      吴洋的同桌听见噗呲笑出了声,余光里,一本正经刷题的林栖初嘴角也在上扬。
      陈迹心里一乐,当即对吴洋说:“为了七班的荣誉,我会考虑一下的,你放心吧。”
      吴洋一副两军成功会师的满意模样,点点头然后转回身。
      林栖初做完一张卷子合上笔,轻声问陈迹:“你真打算参加?”
      “参加吧。”陈迹身子往后靠,“我打再难的游戏也没出现过这么可怕的分数。”
      林栖初笑笑,说:“那你加油。”
      这几天外面天色都阴沉沉的,随时要下雨的样子,林栖初这一笑让陈迹感觉四周都明媚了一些。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个接力跑什么的?”陈迹问。
      林栖初没有立刻拒绝,想了想说:“缺人的话我可以顶上。”
      陈迹猜测大概率是会缺的,所以没有再说这个,转而问他:“复习得怎样了?”
      林栖初说:“还可以。”又问,“你呢?”
      “和年级第一做同桌,”陈迹看了看他,笑着说,“我能不好好复习么?”
      两天期中考完,高二全体老师忙着改卷,当天晚自习林栖初又想走,低头收拾书包的时候随口和陈迹说了,却被他捏了捏耳垂。
      耳朵是人身上非常敏感的器官,敏感到林栖初僵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看向陈迹,问:“怎么了?”
      “你要去哪儿?”陈迹反问。
      以前林栖初跟陈迹说不来,陈迹每次都点点头说知道了,从不会问他去哪儿干什么,今天算是头一次。
      林栖初眨了几下眼睛,迟疑着问:“你要来吗?”
      地铁门一开,混合着淡淡铁锈味儿的风迎面吹来,这站下车的人不多,林栖初带着陈迹踩上自动扶梯,缓缓上升。
      “附近有个篮球场,晚上人挺多的。”林栖初说,“我偶尔会过去。”
      陈迹看了林栖初一会儿,问了个不搭边的问题:“老郑明天会不会只罚我站走廊?”
      林栖初呆了几秒,认真想了想,说:“我可以出去陪你。”
      陈迹笑着说不用,又问:“为什么老郑不管你上不上晚自习?”
      “因为我跟他提过了。”林栖初说,“有时候我不想上。”
      陈迹惊讶道:“老郑就同意了?”
      “刚开始没有。”林栖初看了一眼还剩多长距离,“后来我参加了一次竞赛,他就不管我了。”
      陈迹:“……”
      晚上的篮球场灯火通明,军绿色的围网四周种了很多树,外边的人看不太清楚里面。进去后,陈迹环顾一圈,发现来这儿打球的看起来大多是初高中学生,但也不乏上班族挽着衬衫袖子直接上场的。
      林栖初轻车熟路地走到角落的长凳上放下背包,回头问陈迹:“你要看一会儿还是跟我直接上?”
      在陈迹的印象中,林栖初很少对他说这么“野”的话,比起犹豫不决的林栖初,此时此刻站在篮球场惨白的灯光下,浑身散发出跃跃欲试气息的林栖初,让陈迹感到格外新奇。
      于是他说:“你先去吧,我看一会儿。”
      林栖初嗯了一声,小跑着去往常常一起打球的队伍,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开始投入战斗。
      陈迹走到场边,挑了张视角好的长凳坐下,旁边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学生,两人闲聊了几句,陈迹便全神贯注地追随着场上林栖初的身影。
      林栖初打球和他本人非常不一样,动作迅速,截球果断,投篮精准,认定了下一步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三分。
      陈迹默默喝了一声彩。
      场上的林栖初高举起三根手指,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浑身透着股嚣张劲儿。
      非常让人挪不开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栖初跑到陈迹跟前,陈迹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林栖初接过仰头喝了好几口,缓过气来问他:“我打得怎么样?”
      发梢被汗水浸湿,眼睛湿漉漉的但很亮,像一个求大人夸奖的孩子。
      而陈迹从来不吝啬于对林栖初的肯定。
      “打得很好。”陈迹说,“比我好多了。”
      林栖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到了陈迹身边,说:“谢谢。”
      陈迹扭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揪了一下他束在脑后的头发,问道:“和那几个人很熟?”
      “打球那几个吗?”林栖初问。
      陈迹说:“是。”
      林栖初说:“不算熟,就纯打球。”
      陈迹笑着看林栖初重新绑了一遍头发。
      据他观察,除林栖初外,其他几个男生互相之间挺熟络的,估计以前人家约着打完球一起吃夜宵之类的,林栖初都不会去。
      后半场陈迹跟林栖初一起上了,分在不同队伍,两人每次碰上也不存在让不让的,各凭本事,所以打得很畅快,最后结束时陈迹和其他几个人加了微信,约着下次再来。
      回去的地铁上,车厢内人满为患,陈迹拉着林栖初的手腕走到角落,陈迹背靠人群,一手扶着栏杆一手给林栖初拽着免得晃荡摔倒。
      开动,停止,由慢到快,又由快到慢……
      平常林栖初打球打半个多小时就离开了,今晚带了陈迹,愣是多打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在地铁上渐渐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连陈迹的手臂也快抓不牢。
      陈迹微微低头看着林栖初,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坚持每站停靠的时候装作精神的样子抬头问他到哪儿了。
      陈迹每次都说快到了,林栖初每次都信。
      电梯到四楼,林栖初对陈迹说再见,然后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听见陈迹在背后叫他名字,回转身时,人已经到了跟前。
      林栖初没有问,静静地等陈迹说话。
      “谢谢你。”陈迹开口说,“今晚过得很开心。”
      “嗯。”林栖初扯了一下嘴角,说:“明天罚站的话我陪你。”
      陈迹笑着说好,停顿片刻,又说:“虽然我知道你肯定考得很好,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期中考试取得满意的成绩。”
      林栖初愣了愣,眼底逐渐漾起笑意,问道:“陈迹,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么?”
      “不是。”陈迹看着林栖初的眼睛,“就对你这样。”
      林栖初瞬间心跳有点乱。
      自从那晚后,陈迹没再对他说过如此袒露直白的话,这段时间的平静让林栖初误以为和陈迹恢复到了最初的相处,误以为陈迹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冷静下来就想明白了。
      现在显然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
      林栖初还没回过神,陈迹突然上前一步,扣上他的卫衣帽子,拽着两根绳子往下一扯,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下一秒,鼻尖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转瞬即逝。
      林栖初听见陈迹说:“晚安。”
      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林栖初在原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愣愣地摘下帽子时,陈迹已经不见了。
      楼道里感应不良的灯熄灭了,寂静的黑暗中,林栖初用手指很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没发觉自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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