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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兔子也吃窝边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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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出租车上,高姚抱着酒瓶子和林栖初不放手,看得坐在副驾上的陈迹太阳穴突突地跳。
到了酒店下车,林栖初扶着高姚,怕他站不稳跌倒。陈迹付完钱,绕到另一边拉过高姚,拿过酒瓶子递给林栖初,然后弯腰把高姚背了起来。
再让他和林栖初黏糊在一块儿,陈迹都想连夜买票遣送他回家了。
宋一珂和詹望先他们一步抵达,一进门,宋一珂就起身带高姚去卫生间洗漱,詹望啧啧感叹:“每回一喝酒必喝多,还好喝多了不闹,否则回不回得来都难说。”
林栖初跟去卫生间看了一下情况,然后出来,一脸为难地对陈迹说:“高姚不让我回去。”
“啊?”陈迹诧异,“怎么个意思?”
“你去看看吧。”林栖初说。
詹望绝望地叹了口气,仿佛预料到事情发展似的,仰天长叹道:“完了。”接着拍了拍林栖初的肩,“放心吧,你不是最惨的,我才是。”
陈迹进了卫生间,发现宋一珂正在给高姚擦脸,高姚倒是乖顺,不吵不闹地随宋一珂折腾。
“高高,你还好吗?”陈迹问。
高姚呆呆地点了点头,眼神恍惚地看向陈迹,说:“你和初初别走了,这么晚了。”
陈迹温和地和他商量:“就两张床,五个人怎么睡?”
高姚说:“我和珂珂一张,你和初初一张,还有……”
“还有我。”詹望双手抱臂倚着门框,没好气地说,“就你会打算,来第一天就让我睡沙发。”
高姚傻逼兮兮地笑了,说:“沙发很舒服的。”
“舒服你怎么不让宋一珂睡呢?”詹望问。
“你确定要和喝醉的高姚一起睡?”宋一珂不咸不淡地反问。
“……”詹望认命了。
睡前,宋一珂去酒店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小罐蜂蜜,泡了杯蜂蜜水让高姚喝了。詹望一脸菜色地躺在沙发上看宋一珂忙活来忙活去,竟无语凝噎。
灯一关,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宋一珂和高姚的呼吸声渐趋平缓。
而陈迹的内心十分煎熬。
刚开始,他尽量地和林栖初保持着距离,过了没一会儿忍不住偷偷往他那边靠近一点,再过一会儿又悄悄离远一点。
如此反复。
正当他第三次想往外挪一下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林栖初用气声说:“睡吧。”
陈迹心跳得很快,在静谧的黑夜里,害怕林栖初会听到。
他甚至不敢侧身面对着林栖初。
夜越来越沉,遥远的车鸣声时而呼啸传来,无比清醒的陈迹专心致志听着林栖初的呼吸。
轻了,重了,缓了,急了。
听着听着便染上了浅浅的睡意。
半梦半醒间,被子掀开的声音,穿拖鞋的声音,开灯的声音……好像有人起床了。
陈迹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是高高起来上厕所。
但过了许久,也没听见人回来,陈迹终究是不放心,睁开眼缓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门口,发现门没关严实,从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他没想太多,推开门:“高高……”
陈迹顿在原地。
高姚靠在洗手台上,和宋一珂,在接吻。
高姚的眼尾、脸颊、耳根、侧颈泛着不自然的红,双手扒拉着宋一珂的肩膀,被吻得退无可退。宋一珂的手探进高姚的衣服里,握着高姚细瘦的腰。眼镜搁在了洗手台上,温柔地反着光。
陈迹关上了门。
并且意识到,他今晚算是不用睡了。
过了一会儿,宋一珂开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靠在一边的陈迹,高姚跟在后面,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陈迹看向他们俩,轻声说:“高高去睡觉,一珂跟我去阳台,我们聊聊。”
高姚拽住了宋一珂的衣服。
陈迹失笑,说:“我还能打他不成。”
宋一珂安抚地捏了捏高姚的脸,说:“去睡吧,我们很快回来。”
阳台的风景果真很好,即使是深夜,城市灯光依然星星点点,如同倒映在人间的银河。带着冷意的风袭来,吹得人思绪愈发清晰。
宋一珂家和高姚家是世交。
姚谣怀孕的时候和宋家父母玩笑,说要是个女儿,就和一珂结娃娃亲好了。
最后高姚出生,虽然没结成亲家,但宋家一直对高姚非常关照,小时候还帮忙带过半年。
他们几家关系都不错,每次家庭聚会,宋一珂都安静地陪在旁边听父母聊天,陈迹和詹望比较爱玩儿,联机打游戏非得拼出个你死我活。高姚不爱打游戏,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就去拉宋一珂,软糯糯地说无聊。
然后宋一珂就会起身带他出门散步逛街。
高姚之前和那个高年级男生谈恋爱,宋一珂是他们四人中最少谈论这件事情的。每次高姚提到那个男生多么多么好,陈迹和詹望都会开一下无伤大雅的玩笑,只有宋一珂全程一言不发。
后来那男的嫌高姚幼稚,转脸和班上一个女生搞暧昧,陈迹带着高姚在巷子里把人揍了一顿。第二天是周一,前晚喝醉酒的高姚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站在操场摇摇欲坠,突然听见教导主任厉声让宋一珂上台念检查。
宋一珂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等尖子。
当时高姚瞪着眼睛看宋一珂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像以往每次念国旗下的讲话一样开始念他的检查。
检查内容是:不该下手太重,导致初三八班的汪宏同学今天请假住院。
全校人都听出了他的不知悔改。
“陈哥,你应该不投反对票吧?”宋一珂手臂撑在栏杆上,语气淡淡地问。
陈迹靠着栏杆笑了,他会和宋一珂聊,就是这点省事儿,很多问题不用点出来,他都能想清楚。
“你对高高那么好,”陈迹笑着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一珂说:“记不清了。”
陈迹啧了一声:“藏得还挺深。”
宋一珂笑笑,解释说:“不过还没在一起。”
陈迹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什么情况?”
宋一珂叹了口气,道:“那小傻逼说对不住我爸我妈。”
陈迹表情空白了两秒,还真特么像是高姚会说出来的话。
“那你们……”陈迹迟疑着说,“亲成那样儿……”
宋一珂闷声笑了起来,转身插着兜看向陈迹,说:“今天太气了,没把持住。”
“气什么?”陈迹问。
宋一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看了陈迹一会儿,缓缓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对林栖初没意思啊。”
陈迹一愣。
“那小傻逼见谁都抱着不撒手。”宋一珂说,“纯欠收拾。”
陈迹默了默,半晌,说:“……收拾得不错。”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关于宋一珂和高姚双方家庭的一些潜在问题,但这些事情光凭想象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除了神清气爽的林栖初,其他人都一脸憔悴。
林栖初凑到陈迹身边,低声问:“你没睡好吗?”
林栖初一觉睡到天亮,此时疯狂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担心是不是自己半夜打呼磨牙抢被子,害得陈迹没休息好。
陈迹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解释说:“别多想,我认床,才没睡好。”
林栖初暗暗松了一口气。
詹望洗漱完坐在餐桌边开始喝刚送上来的粥,抱怨道:“你们睡床还不知足,本人牺牲大我睡沙发我说什么了么,陈迹和林栖初今天回家睡你们温暖的港湾吧,小爷我再睡一晚沙发脖子就该扭了……”
高姚大喊:“你怎么那么事儿呢!”一扭头看见陈迹,声音瞬间降八度,咕哝道,“要不晚上我去睡沙发吧……”
陈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高姚耷拉着的脑袋,说:“谁舍得让你睡沙发啊,是我舍得,还是宋一珂舍得?”
高姚立马咧开嘴笑了。
三天两晚的行程很快结束,陈迹买了很多当地特产让带回去给叔叔阿姨,林栖初也想买一些,陈迹存了私心,便和他合买了一份。
宋一珂他们是下午的高铁,离开前在南站外面合影留了念,陈迹拜托一个不赶时间的路人帮他们拍的。
背景是南站旁边的一棵老樟树。
高姚盘腿坐在最前面,宋一珂在他身后按着他的脑袋,詹望戴副墨镜在宋一珂左边比了个很丑的耶,林栖初站在最右边,浅浅地露出笑容,陈迹在宋一珂和林栖初之间,懒懒地抬手绕过林栖初的脖颈,搭在他的肩上。
比拥抱远一点,比触碰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