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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明珠空悬只照孤影 晓梦沉酣虚度流年 究竟是庄周 ...

  •   水流欢双手叉腰,喘匀了气,咬牙道:“急什么,待我骂完了这个贱人,我自然会带你们去。”她又恶狠狠骂了陆仙姑几句,又朝她身上吐了口唾沫,方觉胸中气略平了些,跺跺脚向于途道:“走罢。”

      她一面说着,走到先时她坐着的那张榻前,手在榻后栏正中玉雕凤凰的头上重重按了一下,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的声音过后,这张榻向后挪开,露出一块空地,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水流欢走过去蹲下身子,亲自将那毯子掀了起来。

      毯子下是青砖地面,乍一看与屋子里其它地方没有不同,她的指尖在中间一块青砖上摸索了片刻,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青砖向右移开,露出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洞口。她回头向众人道:“走么?”

      于途便向其余几人道:“我刚刚和无情商议定了,我们跟她进去,星河,小茅,小哥和小狐王留在外面接应。”他看向燕破岳,有些迟疑:“燕兄你…”

      燕破岳道:“这里既然大事已定,我便先告辞了。”

      于途忙问:“你…这就要走了?”燕破岳道:“我押陆仙姑取了解药,须得尽快送去长乐岛。”又向无情道:“你我的事,下次再说罢。”言毕一弯腰,提了地上陆仙姑,大踏步走了出去。于途在后追之不及,只得大声道:“待这里事情一了,我们即刻赶去长乐岛看小何!”

      燕破岳一手提着陆仙姑,另一手抬起,背对众人挥了挥,头也不回的去了。

      雍妃不耐烦起来,叫他们:“可商量好了?怎么如此的不爽利!”

      小哥和茅十八并无别话,只有星河和小狐狸,一边一个,拉住于途衣袖,一个说:“这样危险的地方,没我罩你不行,我须得要去!”另一个说:“是玉的事,我怎能不去呢?”于途见左右两双眼睛巴巴儿的瞧着自己,一时竟难于决断起来。那边水流欢倒笑了:

      “你年纪轻轻,看不出来已拖家带口的了。我一个人,你们四个人,我尚不怕,你怕什么?要去便去,这样蝎蝎螫螫叫人耻笑!”

      无情听了道:“既如此,便带了他们去罢。”于途见他发话,只得应了。无情又叮嘱了小茅几句话,于途便去看小哥,见他缓缓点头,因回身道:“走罢。”四人便跟在水流欢身后,从那洞口鱼贯而入。

      这洞里是一级一级的青石台阶,向下延伸到黑暗中。无情当头,于途断后,冷月心和星河走在中间,各人手上均拿了火折子,跟着水流欢一级一级往下走。约莫走了十来级,到得一个小平台上,小狐狸兴奋的小声问:“到啦?”

      水流欢嗤笑道:“还早呢,这里要折向另一边走。”说着转了个方向,火光照耀下,果然见另一边同样的青石台阶向下延伸,她道:“走罢。”当先走了下去,待这十来级台阶下完后,又是一个小平台,如此这般几个回合,不知不觉间便向下走了约莫六七十级台阶,又来到一个平台。

      水流欢顿住脚步,走过去拿火折子把两边墙上的油灯都点着了,众人这才发现石阶已到了尽头,此刻他们站在一间约莫一丈见方的石屋中,背后是来时的台阶,另外三面墙洁白光滑,看着是用汉白玉砌成的。正面墙上又有一道石门,材质与石墙相同,若不仔细看,极易错过。

      四人正打量这间石屋,水流欢将手中火折子吹灭,道:“把火折子灭了,才可进去。”

      她见众人依言将火折子吹灭,便走过去按动机括,那门向两边移开,一阵寒气涌出。星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于途忙将自己外衣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小声问:“可是凉着了?”星河摇摇头,又听那边水流欢叫他们:“进来罢。”

      无情看着她走进去,又看门里门外也无一丝异状,因回头道:“大家小心。”说毕便当先走了进去。那门里是一条细长的走廊,只容一人通过,有隐隐约约的彩光从两边石壁上透出,能令人勉强看得清脚下的路。又走了约莫两丈远,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已到了另外一间屋子中。

      这间屋子比先时那间大得多,装饰精致富丽,顶上镶嵌着十数颗如杏子一般大小的夜明珠,将整间屋子照的如有天光,只是不知为何屋里却寒气逼人,就如一个巨大的冰窖,于途担心星河着凉,怎奈自己身上也只剩了件中衣,又想,她定然会害羞,但是害羞总好过冻得病了,便不再犹豫,展开右臂,将她揽过来护在胸前。

      星河吃了一惊,双颊倏的红了,未及说话,便听得无情重重咳嗽一声,将自己身上外衣解了扔过来,板着脸道:“先穿上。”

      星河忙从于途怀中挣出来,道:“我不冷,你伤才好。”又从于途手上拿了他的外衫要送回去,无情一眼瞪过来:“快穿上。”她不敢违拗,只得乖乖穿上了。

      冷月心却不怕冷,他左右看看,见这里的陈设与地面上雍妃那间屋子颇有几分相似,因拉拉于途衣袖,悄悄问:“难不成她嫌官家的寝陵修的不如意,要给自己另修一个?”

      于途竖指“虚”了一声,便见水流欢走过去,款款在正面榻上坐下,又指着右边一溜儿四张交椅,道:“请坐。”星河听小狐狸说了“寝陵”二字,心中一抖,只觉越发的冷了,也不等于途和无情说话,忙道:“我们不坐了,你…你拿墨玉究竟要做什么?”

      水流欢瞧着刚刚他们兄妹和于途的光景,一下子便想起当年自己和大哥并盛兰在一处玩耍的情形来,只觉心中又酸又苦,冷笑道:“来了便是客,你们连坐都不肯坐,日后凌云知道了,只怕会怪我呢。”

      几人均怀疑自己听错了,无情皱眉道:“你说什么?”小狐狸更是瞪着一双狭长的凤目,奇道:“见了鬼了,盛兰盛凌云,你说的凌云是他么?”

      水流欢道:“除了他,还有谁。”

      这一下却惹恼了无情,他冷声道:“王妃娘娘,我以为…适才在上面,大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却因何要消遣我们?”水流欢咯咯笑了起来,偏头道:“你不信?好,我带你们去见他。”

      她站起来往右走,那边另有一道小门,门上挂着绣帘,看着像个卧室,她走到门前停住,柔声道:“凌云,你猜今天谁来看你了?”一面说着,一面掀开绣帘,回头道:“来见见你们的父亲。”

      星河只觉心快从腔子中跳出来了,一时觉得喜从天降,一时又叫自己不要上她的当,她转头去瞧无情,见他也是身子微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更觉六神无主。只想立时便冲过去瞧瞧爹爹,脚却如粘了胶一般,动弹不得。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饶是于途,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走上去,一边一个,揽住了星河和无情的肩。

      小狐狸在一旁却等不得,见他们站着不动,嘴里道:“我先帮你们探探她撒谎没有!”说着一个箭步已窜到那小门前,于途拦之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便踏了进去。

      三人俱是胸中咚咚直跳,便听里头小狐狸“咦”了一声,星河身子一软,靠在于途身上,无情咬咬牙,便要自己进去瞧,才走了一步,见冷月心已经出来了,道:“这个女人忒不老实,里头那有什么盛兰,就是一口棺材罢了。”

      三个人一起道:“棺材?”

      小狐狸点点头,道:“里头空荡荡的,除了棺材,什么都没有。”说着便瞪了水流欢一眼。

      水流欢微笑道:“原来你是个傻子,外头没人,那自然是在棺材里了。”

      无情和星河脸色煞白,一起抢进去看时,果然见一间不算大的屋子里,什么陈设皆无,只在屋子正中,放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材。无情绕着棺材走了两圈,冷声道:“你说我父亲…在里面?”

      水流欢倚在门口,理理自己鬓发,又整整衣裳,这才慢慢走过来。她走到棺材旁边,抬手在上面轻轻抚了抚,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然后她弯下腰,将脸颊贴在上面,用最甜蜜的声音喃喃道:“他在,他当然在,他已经在这里陪了我十六年了。”

      星河惊惧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愣愣的去瞧无情。无情脸色铁青,瞧着那棺材不做声,看样子很想打开来看一看。于途忙道:“王妃娘娘,盛国主是在空乾谷中意外过世的,甄大哥寻到他的尸身,送到小团山安葬,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如何又在你这里?”

      水流欢直起身子,微笑道:“他一直在我这里,小团山,必然是座空坟。”她想了想,又道:“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人。总之,不会是凌云。”

      无情咬着牙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何证据?”

      雍妃笑了起来,仿佛他刚刚说的话无比可笑:“证据?你还要什么证据,你打开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无情的心一阵乱跳,他看星河一眼,终是上前一步,抬手捏住了那棺盖的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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