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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嗟遇合两望隔烟水 惜英豪一笑解百忧 在隆隆作响 ...


  •   于途跟着两名武士穿过庭院时,马车已经等在客栈门口了。星河和无情坐在车厢左边,怀仁坐在车厢右边,见他出来,三人齐刷刷看过去。

      于途顶着这几道意味迥异的目光,向怀仁和无情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星河时停留了一小会,仿佛是快速的交换了某种秘密讯息,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多了几分光采,于途脸上虽然神色不动,但莫名便让人觉得多了一点点笑意。

      怀仁的目光在于途和星河脸上扫了一个来回,重重咳嗽一声,有些不耐烦的道:“上车。”

      于途在他身边空着的位子上坐下,无情抬手在车窗上敲了两下,前面驾车的武士会意,答了个“是”字,手中鞭子一挥,前后八骑围随着马车,向东南方向而去。

      于途从车窗中向外看了一回,因问:“小茅呢?他不和我们一起走?”

      怀仁闭目养神,对他的话似是充耳不闻,无情看星河一眼,淡淡道:“他先时便去了。”于途眉心微皱,因又追问:“先时?是什么时候?”这回连无情都不开口了,他的目光在于途脸上停留片刻,便转向了窗外。

      于途的脸色略微变了变,他不安的挪动一下身子,又偏头去瞧天色。

      星河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她朝怀仁的方向看看,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向于途眨眨眼睛,又微微弯了下嘴角,于途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也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四人闷不做声的赶了一段路,道路两边的房舍逐渐稀疏起来,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车子岔入一条小道,路面崎岖不平,车身开始颠簸起来,驾车的武士回头道:“路不好走,各位留神!”一语未了,车轮碾在一个土坎子上,星河一时不妨,被剧烈摇晃的车身带的向前一冲,眼见得一头便要撞在车壁上,来不及惊呼出声,下一秒,她的右脸便撞在一个温暖而干燥的掌心中,跟着肩膀被人握着,稳住了身形。

      于途很快退了回去,星河回过神来,一抬头,便见其余三人都瞧着自己,无情抬臂在她身前虚虚扶了一下,道:“没事罢?坐稳了。”

      星河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我没事,这路真的是…”她低下头去,手臂撑在软垫上稳住身体,半晌,又偏头向于途那边看了一眼,恰逢于途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撞,他看着她,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一句“小心。”

      星河抿着嘴笑了,她的目光在他形状优美的嘴唇上停留了一小会,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一下右边脸颊,于途眼睛里便带了点笑意,这点笑意让她的脸色有些发红,咳嗽一声,她瞟了无情和怀仁一眼,掀开车窗帘子向外看了看。

      车子转了一个弯,停在一座有些破旧的寺庙前,四人依次下了车,便见茅十八带着阿云和小曹几个人迎了出来,怀仁因问:“都妥当了?”茅十八点头答了个“是”字,便转身在前带路。

      众人跟在他身后,穿过前院,绕过后院半截矮墙,迎面一个方圆数里的荷塘,水色碧青,映着远山如黛,倒颇有几分烟波浩渺的意思,只是塘边杂草丛生,塘中枯败的残荷也无人打理,显然是荒废已久,水中央一个宽阔的八角亭子,四面有木桥连着岸边,茅十八指着道:“那便是松月亭了。”

      怀仁点点头,带了众人走过去,早有茅十八先带来的人在亭中设好了座位,正面当中两排交椅,怀仁向无情使个眼色,他点点头,径直过去在左边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下,又回头向于途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途迟疑着看看左右,因道:“请甄先生先坐。”

      怀仁道:“今日不是请客吃饭,你听无情安排便是。”说着带了星河和茅十八并余者众人,走过去站在无情身后。于途无法,只得在无情身边坐下。

      两人默不作声的并排坐着,片刻,于途咳嗽一声,开口道:“你的伤…可都无碍了?”

      无情偏头看他一眼,道:“还好。”

      于途想了想,又微笑着道:“你…在神侯府,日常公务可是繁忙得很?”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上回在北静王府见你,也是有公务要办罢?”

      无情愣了一下,他看向于途,皱眉道:“北静王府?”

      于途未及答言,忽听外面一阵呼喝之声,便有外围守卫的武士大叫:“什么人!?快下马来!”

      只听得一阵马蹄声响,一名戎装男子,苍袍金甲,胯/下一匹骏马,自大门昂然直入。这一人一马如风一般奔至后院矮墙处,马上男子一拉缰绳,那马儿速度丝毫不减,嘶鸣一声,前蹄一抬,直接跃过矮墙,落在岸边,这才忽的立住了。

      岸边众武士多是与燕破岳交过手的,早已认出他来,此刻见他单骑赴约,虽是一人一马,却是气定神闲,倒似身后带了千军万马一般,虽然此人是敌非友,也不免暗暗佩服。

      燕破岳勒马在岸边站定,左右扫了一眼,手臂一张,从身后披风下抓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来,他单臂俯身将这少年放在地上,自己这才翻身下马,众人见他单身赴约不算,还带了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尽皆愕然。

      于途一见他,早已从松月亭中迎了出来,此刻站在木桥口,道:“燕破岳!”

      燕破岳向他点个头算是打招呼,抓住冷月心的手臂便大步走过去,冷月心挣了几次都没能从他手中挣脱,心中老大的不乐意,正待想个法子作弄他一下,便见于途迎上来,道:“小狐…王。”

      冷月心一见了他,不知怎地便生出几分久别回乡见亲人的感慨来,更想起自己吃的那么些干馒头,只觉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咳嗽一声,奋力甩开燕破岳的手,拿足了范儿,微笑着点头道:“嗯。你这些日子孤身在外,没惹什么麻烦罢?”

      于途看他这老神在在的样子,瞟了燕破岳一眼,忍笑道:“尚可,倒是有一桩事,要小狐王帮忙化解。”冷月心点点头,道:“是什么事?说来听听。”他一面说着,一面便走进亭子去,也不管立在门口的无情,大刺刺便在右首第一张椅子上坐了。

      无情却浑没在意冷月心,自燕破岳出现,他的注意力便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此刻见他走过来,因又上前一步,淡淡道:“冀州燕破岳?”

      燕破岳顿住脚步,他上下打量了无情一回,也淡淡道:“闵州盛崖余?”

      无情摇头道:“闵州既已不在,世上便没有盛崖余这个人了,我是…无情。”

      燕破岳点头道:“原来盛家的人倒入了神侯府。”他大步走过去,胡乱挑了张椅子一坐,道:“无情也好,盛崖余也罢,名字易改,恩怨难了。” 他自嘲般的笑了一声,抬首道:“不知今天要先了哪一桩?”

      他这单刀直入,无情听了点点头,走过去缓缓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你倒爽快,好,那便开门见山。于途十天前交给你的人,是我兄弟,他在你处莫名横死,如今作何了断?”

      燕破岳尚未开口,一旁冷月心腾的站起道:“谁说那小子死了?你们把银针拔掉了?”

      无情道:“你是谁?”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又道:“银针…你是冷月心?”

      小狐狸眼睛里闪着光,坐直身子道:“你也听说过本狐王?看不出你年纪轻轻,见识倒不浅。”却见无情脸上神色淡淡,并无遇见大人物的兴奋喜悦,他看了于途一眼,只得又悻悻道:“那小子中了无香草之毒,一时之间难寻解药,所以我封住他心脉,使毒血不至于入心。”

      无情看着他,冷冷道:“然后呢?”

      冷月心白他一眼,道:“自然是配药解毒。待服下解药,再将针拔去,他便可以安然无恙了。”

      他言语中带着点小得意,待说完了,见无情仍是无动于衷,又道:“我这一手龟息疗法,见识过的人极少,寻常大夫误以为他死了也不奇怪。如今便教你们一个乖,这样情形,若我不在,你们去长乐岛找乐彬便是了。”他顿了顿,又追问:“他现在何处?谁说他死了?”

      无情眉头微皱,不再理他,目光重新回到燕破岳身上,道:“这笔账怎么算?”

      冷月心大怒,跳下椅子便挡在燕破岳身前,抢着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没礼貌,我问你话,你装没听到?”

      于途忙上前将他拉开,小声道:“是长乐岛,我们送他去长乐岛医治,那边传讯回来说…”冷月心又惊又怒,脱口道:“什么?”他看看左右,忙压低声音道:“这便将人治死了?乐彬这臭小子,不肖之极!不肖之极!”他涨红着一张小脸,气哼哼坐回椅子上,再也不说话了。

      小狐狸自己去生闷气就罢了,他这一搅局,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消散了五分,无情无可奈何,只得又再道:“燕公子?”

      燕破岳正色道:“何天泽中毒之时,我恰好外出访友,并不在场。”他淡淡笑了一下,又道:“我要杀谁,何须用毒。”他不等无情再说什么,因站起身来,转向于途,躬身作了一揖,道:“我疏于监护,有负所托,惭愧之极。今日到此,由你划下道儿来便是。”

      于途连忙站起虚扶了他一把,因看着无情,试探着道:“如此说来,小何中毒,燕破岳纵然有些过错,也是无心之失,究竟何人下毒,还需深究。不如就把追寻凶手这件事,着落在他身上,以此补过,如何?”

      无情目光在他二人脸上扫了几个来回,淡淡道:“一唱一和,果然是好朋友。”他的目光落在燕破岳脸上,道:“那所荒宅,只有你和于途两人知道,何天泽素日与人并无仇怨,又有谁能专门找过去毒杀他,你说你当时外出访友,又有谁能证明?”

      他顿了顿,回头看看身后众人,接着道:“人死不能复生,你纵然巧言善辩,也须得拿出证据来,空口白牙,如何取信于人,我又如何向这些弟兄交代?”

      燕破岳听他语带讥诮,言辞中暗指自己和于途串通一气欺瞒众人,心中气往上冲,也不管于途向自己急急摆手,上前一步,冷冷道:“依你说便如何?”

      无情向怀仁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缓缓点头,“刷”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刀,掷于他身前,道:“你自行了断罢,免得连累朋友。”

      燕破岳看着地上明晃晃的钢刀,脚尖一挑,那刀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夺”的一声,钉入一旁柱中,他环顾一圈,哈哈一笑,道:“燕某这条命虽然不怎么值钱,倒也不是谁想拿便能拿的,我话已至此,你爱信不信,我却不奉陪了。”

      他转向于途,又道:“我便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将真凶捉到,给你个交代。”言毕一转身,大踏步便往亭外走,于途道:“你等一下。”赶过去要抓他手臂,却被无情拦住了。燕破岳向后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大步去了。

      于途见无情神色淡然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要拦燕破岳的意思,心中疑惑,他又朝他的背影看了两眼,猛然醒悟过来,因大叫:“留神脚下!”

      燕破岳刚刚走到木桥中间,听到于途叫声,脚下一顿,未及回头,脚下的桥体忽然四散崩开,他见机极快,足尖在一块飞起的木板上一点,借势便要跃起,此刻桥下水面倏的冒出一片银丝,出水后四散开来,快如闪电般左右交织,瞬间便结成一个巨大的鸟笼,将他困在中间。

      他反手拨出背后长刀,左右劈了两刀,这些丝也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做成,竟是坚韧无比,他暗暗叹一口气,还待再试时,岸上一只长/枪忽的飞出,不偏不倚,穿鸟笼顶部而过,这下子连人带笼,被带得飞了过去,夺的一声,钉在松月亭的柱子上。

      无情和于途见此情景,一个喜一个忧,才要过去瞧时,便听得顶上有人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这机关是谁做的?鸟儿必定养的不错!”

      无情退后一步,喝道:“什么人?”

      松月亭的屋顶忽的裂开一个大洞,一个人单手打了把伞,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他落地后将伞一收,无情这才看清此人身形修长,脸庞圆润,看上去虽然有些倦容,一双眼睛倒是灵气十足,他向于途眨眨眼睛,又笑嘻嘻的向无情点点头,道“不清自来,莫怪莫怪。”

      燕破岳一见了此人,反手将刀收回背上,往那笼子壁上一靠,倒坐下闭目养起神来了。

      无情上下打量了这人几眼,忽然也笑道:“百忧堂叶堂主?”

      叶修眼睛眯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张面具带上,瓮声瓮气的道:“只是和老肖出去了一趟,我这张脸就不神秘了?可惜可惜。”他向无情拱拱手,笑着道:“无公子。”一面又走过去用伞柄戳了那鸟笼子一下,懒洋洋笑道:“你躲在这里也没用!”

      燕破岳嗤笑一声,道:“怎么没用,最起码现在你站着,我躺着。”

      叶修道:“好小子,学的倒快。”他抬脚轻轻将那鸟笼踢得不住的打旋儿,笑道:“让你睡摇篮更舒坦。”

      无情皱了皱眉,偏头却见于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因低头想了想,走过去微微笑道:“叶堂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在此现身,不知…有何贵干?”

      叶修笑道:“那有什么贵干,如今日子难过,我来讨个债罢了。”

      无情道:“讨债?”

      叶修斜了那鸟笼一眼,道:“不错,区区在下,正是那位燕公子的债主,如今要带他回去还债,还请无公子行个方便。”

      无情微笑道:“如此甚巧,这位燕公子也欠了我的债,既然这样,不如我代叶堂主一起讨了,如何?”他一面说着,一面反手从身后一名武士腰间抽出佩刀,走过去几步,上下打量了燕破岳一回,转头向叶修笑道:“这位燕公子欠叶堂主的多不多啊?先砍一只右手…够不够还?”

      他这个“还”字才出口,手中的刀竟无声无息的挥了出去,快如闪电,穿过笼子间隙,直奔燕破岳的右臂而去。燕破岳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要砍的不是自己的手,星河心中咚咚直跳,便听叮的一声,斜刺里伸过来一把伞,将无情刀锋挡在一边,再看时,叶修笑嘻嘻的挡在鸟笼之前,道:“慢来慢来,他欠我的债,只有囫囵人儿才还得了,你给我分成几块,那就糟了。”

      无情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看怀仁一眼,淡淡道:“我们与这位燕公子的恩怨本与旁人无干,若叶堂主今日一定要来搅局,纵使你照梦楼财雄势大,我们也必然奉陪到底。”

      叶修跟着他的目光看了怀仁一眼,笑道:“原来小团山的甄先生也在这里,失敬失敬。”他左右看看,因笑道:“这可难办了,不过我这人是最讲理的,这样,你来说说燕破岳欠了你什么债,咱们哥儿俩来论一个先来后到。”

      无情见他东拉西扯,居然要论起什么先来后到起来了,心中恼将起来,右手紧紧握住铁扇便想动手,身后怀仁咳嗽一声,开口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去,既然叶堂主要讲理,那我便问一问叶堂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叶修找了张椅子坐下,斜靠在椅背上道:“不错。”

      怀仁接着道:“这位燕公子毒死了我家兄弟,我们要他留下命来,合情合理。叶堂主名满天下,难道要公然包庇此等奸恶之徒?”

      叶修道:“话是不错,但你们说他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他挠挠头,接着道:“况且,刚刚我怎么听说你这位兄弟并没有死啊?”

      怀仁冷笑一声,道:“小孩子胡言乱语,叶堂主也当真了,长乐岛医仙亲自诊的脉,还会有假?”一语未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乐先生什么时候说小何死了?”

      众人吃了一惊,一起转头去看时,便见岸边站着一名少女,她身后数步又有一名神色淡漠的黑衣男子,那少女笑靥如花,不停的向这边挥手,嘴里又叫:“于途~ 星河~”

      星河一见了她,心中也自欢喜,忍不住便跑到栏杆边,向那边大叫:“茂儿!”

      怀仁探头一看,道:“原来是茂儿姑娘,这等要事,你可不能信口胡说。”

      茂儿笑道:“我可没有胡说,你们看看这是谁?”

      她往身后一指,便见一个绿衫少女,款款从矮墙后走出,众人看时,正是素问,她走到岸边,大声向亭中众人道:“乐先生听说这里有些误会,特命我来说一声儿,虽然解药尚未配齐,何天泽此刻并无性命之忧。”

      她特意提高了音量,虽是隔着数丈水面,松月亭里众人俱是听得明明白白,皆是又惊又喜,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于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一时之间竟觉鼻子有些发酸,他与星河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小狐狸一拍椅子站起来,扬眉吐气,大声笑道:“我就说乐彬这小子不能这么废!”

      无情自是又惊又喜,他与茅十八对视一眼,又一起去看怀仁。怀仁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他沉着脸看叶修一眼,忽然回身,甩了站在身后的小曹一个耳光,怒道:“紧要消息错得如此离谱,要你何用!”

      小曹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只道:“我…我收到的消息便是如此,难道…难道是有人偷换了信鸽?”

      怀仁还待再说,叶修站起身来,笑道:“甄先生你们用的哪家信鸽?不如试一试我们照梦楼的,价格公道,绝不掉线。”他挑挑眉,接着道:“你报我的名字,额外还有折扣。”

      无情见怀仁脸色越发沉了下去,因过来拉拉他衣袖,还未开口,便听叶修又朗声道:“既然误会已解,我可以将燕破岳带走了罢?”

      无情心中犹豫,暗道,看此情形,小何多半不是他害的,这叶修又铁了心要护着他,若要硬来,只怕与照梦楼就此结怨。只是国仇家恨,他身手又强悍之极,今日放走了他,要再擒住,只怕不容易。他进退维谷,一时间只觉难于决断。

      茅十八一向最能知他心意,此刻瞧瞧他脸色,因向于途那边看了看,小声道:“这件事情疑点颇多,不若…就依于途所说,让燕破岳查出真凶,也好…”无情还未答言,一旁怀仁喝道:“胡说!”

      他怒气冲冲,上前一步对叶修道:“其中种种,外人不知内情,怎能妄言对错,今日我们与燕破岳势必有个了断,叶堂主请罢。

      叶修皱眉道:“若我一定要带他走呢?”

      于途和星河见这边复又剑拔弩张起来,对视一眼,一起走近几步,便听怀仁冷笑道:“小茅,你今日布了十重机关,现今只用了一重,叶堂主想要指点你几招,还不好生准备着。”

      茅十八眼睛亮了亮,而后又露出了些犹豫的神色,于途听身后一名武士小声问:“小茅今日设的什么机关?”另一人小声答道:“好像是…孔雀。”

      于途的脸色变了,脱口而出便叫:“小茅!”

      叶修和茅十八一起回头看他,茅十八眼睛里带了点歉意,向他摇了摇头,叶修眉头一皱,随即又笑着向他眨了眨眼睛。

      两人相对而立,茅十八道:“叶堂主请。”

      叶修道:“请?请什么?你要请我吃饭?”

      茅十八笑了一下,道:“叶堂主可以带着燕公子从这里走出去,随便那条路。”叶修笑嘻嘻帮他补充道:“只要我走得出去?”茅十八点点头,让在一边。

      叶修哈哈笑道:“这倒有趣。”

      他走过去,伞柄一挑,将燕式鸟笼背在背上,这下压得他一个踉跄,他稳了稳步子,笑骂:“小子你该减肥了。”迈步便向外走。

      于途心中着急,正要上去拦他,忽听半空一声尖利的鹤鸣,一阵风声过来,便听得呼啦啦一声巨响,众人只觉头顶一亮,原本已破了个洞的屋顶竟不翼而飞,在隆隆作响的机括转动声中,一只巨大的铁鹤出现在半空中,一名白衣男子坐在鹤背上,朗声道:“老叶,你玩够了么?”

      他一面说着,手一扬,一条白练如蛟龙出海般凌空而下,不偏不倚,正缠在叶修腰上。他反手一收,叶修连人带燕,便被他轻轻提了起来,直奔铁鹤而去。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便听得那边岸上素问兴奋不已的声音叫道:“一笑解百忧!一笑楼主!是一笑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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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嗟遇合两望隔烟水 惜英豪一笑解百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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