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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慰君心娇语谑清音 失膀臂厉色叱无言 她看着他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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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十八正待发力,一旁于途忽然叫:“等一下!”
他手一抖,只觉心都要从腔子中跳出来了,其余几人也被吓得不轻,因一起转头向于途怒目而视。
于途眨眨眼睛,硬着头皮道:“我想…先不要动这两根银针的好。”
阿云冷笑:“怎么,你怕小何活过来找你算账么?”
茅十八向他摆摆手,转向于途,沉着脸问:“理由?”
于途目光落在在天泽胸口,轻声道:“小何是中毒…,看得出来,这两根银针并不是致命伤,我想不出凶手这么做的理由。而且,”他指了指屋子中央翻倒的椅子,接着道:“小何中毒时,应该是坐在这把椅子上,毒发摔倒后,才被挪到床上的。”
茅十八跟着他的目光,打量着地上凌乱的绳子和四散的桑葚,皱眉道:“你是说…”
于途道:“凶手既然要毒死小何,自然不会对他存有什么怜悯之心,更不会因为担心他躺在地上不舒服,而费事把他搬到床上去。”
茅十八低头想了想,因走过去围着那椅子转了一圈,又走回来轻轻扶起天泽的头查看了一回,他的目光在他左颊的擦伤上停留了几秒钟,再看向于途时,脸色便缓和了几分,点头道:“所以,是有另一个人…”
于途也点头:“不错,当他发现小何中毒后,便将他搬到床上去,也就是说,这个人至少不是小何的敌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天泽胸口上,沉吟着道:“如此看来,这两根针,更像是用来驱毒的。”
阿云脱口道:“驱毒?那小何怎么还是…还是…”
于途走过去将包着桑葚的帕子捡起来,展开抖了抖,轻声道:“小狐…冷月心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如果我没猜错,这两根针只怕是他的手笔。现下他踪影不见,或许…”他垂下头去,阿云抢着道:“或许什么?”
于途皱眉道:“不好猜,或许是去找救小何的法子,也或许…”他摇摇头,接着道:“总之,先别动那两根银针,等找到冷月心再说。”
众人总算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怀疑,俱是面面相觑,又都一起去看茅十八。
茅十八亲手摸到天泽脉息全无,突然间听到这样绝处逢生的好消息,虽是匪夷所思,不由自主的,也信了七分。因见众人都看自己,沉吟一回,便道:“既这样,我们先抬小何回去,再加派人手,找冷月心。”
星河偷偷溜进房间的时候,于途正站在窗边向下看,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亮,悄声道:“你怎么来了?”
星河轻巧走至他身边,也小声道:“你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罢?”
于途摇了摇头,道:“你别担心,只是不能走出这间屋子而已,倒是你,他们怎么肯让你来看我?”
星河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中带了点小得意,小声道:“我观察了许久,门口的人换班吃饭时,有一个空儿。”
于途看着她弯弯的眼睫,忍不住抱了她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他们马上便回来了,你快走罢。”星河有些不满,因斜他一眼,故意嗔道:“我不怕,被发现了,罚的也是你!”
她看着他泛着血丝的眼睛,踮起脚用额头蹭了他的鼻尖一下,悄声笑道:“罚你没有饭吃!”于途看着她暖玉一般的双颊,忽然低头在她右边脸颊轻轻咬了一口,轻笑道:“不打紧,我可以吃苹果。”
星河退后一步,见他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心中稍觉宽慰,一面抬手捂住右颊,一面又嗔道:“呸,小狗才胡乱咬人!”
于途看着她笑了一阵,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向窗外看了看,轻声道:“小何…已经到长乐岛了罢?”星河点点头,她看看他的眼睛,安慰他道:“乐先生一定能救活小何,你…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了。”
于途苦笑:“我本应该送他去的。” 他摇摇头,又问:“小狐狸…还是没有消息?” 星河摇摇头,她瞧着他的脸色越发沉郁了,因走近一步,拉住了他的手,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响,接着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便见怀仁脸色铁青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无情和茅十八。
他一眼看见星河站在于途身边,脸色更难看了,哼了一声,向无情使个眼色。
无情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扫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冷着声音道:“阿媺,你过来!”
星河偷眼去看于途,见他轻轻朝无情那边抬了抬下巴,便偷偷向他眨了眨眼睛,垂头走到无情身后站着。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于途见怀仁满脸怒气,无情和茅十八眼睛里又隐隐皆有水光,心中一沉,脸色也变了,强自镇定着开口问:“是…是长乐岛有信回来了么?小何他…怎么样?”
怀仁看着他,大声道:“他死了!”他又走近几步,逼视着他道:“我们信了你的话,连夜把他送到长乐岛,那又怎样,他还是死了!”他越说越愤怒,揪着于途的衣襟道:“你还要为燕家的人开脱到什么时候?抑或,你本就是他们的人?”
“他死了”三个字一入耳,于途整个人便如同坠入了冰窟,任由怀仁揪着自己的衣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他低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怎么会!”
他抬头看向无情和茅十八,苍白的嘴唇张了张,然而并没能发出什么声音来。星河似乎想过去扶他一把,但她偷眼看看无情,想了想,便过去悄悄拉了拉茅十八的衣摆。
茅十八咳嗽一声,道:“甄大哥。”
怀仁吸了一口气,松开于途的衣襟,退了一步,压着火气向茅十八道:“你来说罢。”言毕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茅十八便道:“小何的事…”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商量过了,就算不是燕破岳干的,只怕也和他有些干系…”怀仁在一旁跺脚喝道:“只是有些干系么!”茅十八吓了一跳,忙住口不言,无情只得走过去,又倒了一杯茶给怀仁道:“小茅的意思是…”
怀仁不耐烦的摆摆手,怒道:“说重点,他若不允,以后便不是自家兄弟,说话何必如此委婉。”无情无法,只得向小茅使个眼色,茅十八清清嗓子,再次开口道:“小何的事,须得有个交代,你约燕破岳出来,大家当面说个明白。”
于途皱了皱眉,迟疑道:“我…”
怀仁打断他,冷笑道:“你别告诉我们,你与他并没有联络。”
于途心道,你和燕破岳,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再加上小何的事,定然是一见面就开打,还如何说个明白,想用我骗他出来,再想法子除掉他还差不多。但这话他又不好明说,因皱眉道:“我与他确是有联络的法子,只是…现下出了这样的事,他…只怕不会应约了。”
怀仁冷笑道:“正是这话,小何之事若与他无干,你约他,他为何不来?他若不来,自是心中有鬼,你便可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免得总是被他蒙蔽。若不是为了阿媺,”他看星河一眼,重重哼了一声,道:“你爱与谁结交,又与我们何干,话不投机,一拍两散便是!”
于途听话已说到如此份上,目光缓缓扫过无情和茅十八,最后落在星河脸上,他也不再多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燕破岳找到这个捕兽井的时候,冷月心正在井壁的青苔上画画,那青苔上五花八门,右边似乎是串葡萄,下边的像是一只肥鸡,正中最显眼的位置,四四方方像是一块糖糕,他看着这一墙的美味,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说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冷月心将手中的小枯枝一扔,仰头向井口方向瞧,便见上面一个人探出头来,树丛间隙透进来半缕日光,照在他英挺的鼻梁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斑,此刻他明如朗星的眼睛里带了一点疲惫,淡淡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月心瞧着他流畅的侧脸线条,心道,这个小破燕其实长的还蛮俊的,可惜性格儿忒讨人厌,他摇摇头,也冷冷道:“我在找草药,你没见么?”
燕破岳不再说话,他右手一挥,扔了一条绳子下去,绳头落下去的时候,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冷月心头上,又弹到一边。冷月心给他吓了一跳,往后一窜,肩膀撞在井壁上,直疼得龇牙咧嘴,他一面揉着肩膀,一面朝上怒吼:“你做什么!!?”
燕破岳道:“我在救你出来,你没见么?”
冷月心跺跺脚,继续吼:“我会需要你救!本狐王累了在这里歇歇脚而已,你快走快走,别打搅我睡觉!”吼完了他真个便往地一坐,靠在井壁上不说话了。
他装着闭了一会儿眼睛,听着上面脚步声响,竟是个渐渐走远的样子,暗道,小破燕也太不够朋友了,这么便真的走了?他心里不免有些发慌,刷的张开眼睛,上面的人果然已经不见了,只余那根绳子还静静的躺在那里。他忙过去拉了拉,幸而那绳子栓的甚牢,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只得自己抓着绳子,费力的爬了起来。
等他终于气喘吁吁的爬出了这个捕兽井,站在井边,一眼便瞧见燕破岳好整以暇的坐在不远处的一根树干上,手上拎着一瓶酒,正往嘴里灌,他更是火冒三丈,气势汹汹的冲过去便问:“你…你带吃的了吗?”
燕破岳的手一顿,酒壶险些儿脱手,他看了冷月心一眼,似乎有点想笑,然而他还是忍住了,将手中的酒递过去,淡淡道:“酒…算么?”
他等着看冷月心跳脚的样子,那知手上一空,再看时,那瓶酒已到了冷月心手中,他一仰脖子便灌下去了大半瓶,咂咂嘴,道:“呸呸呸!你这什么酒啊!也太难喝了,毫无品味,毫无品味!”
燕破岳一愣,下意识便要去夺那酒瓶,冷月心往后一躲,一抬手,将那剩下的一小半也喝光了,这才将空瓶子掷还给他,笑嘻嘻道:“不过嘛,有喝总比没有好,只能看着的人,惨呐!”
燕破岳咳嗽一声,将空瓶子扔在一边,板着脸道:“于途传了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