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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进退维谷于途破阵 百转千回星河泪垂 迷迷糊糊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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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又惊又怒,劈手从身旁武士手里抢过一张硬弓,弯弓搭箭,对准那条白练便是一箭,白衣男子右手轻轻一错,那条白练偏了偏,这一箭便落了空。
无情回头叫:“小茅!”
茅十八不待他说,已蹲身在亭子一侧的地上一拍,木板滑开,一个黑沉沉的绞盘升了起来,便听得哗哗几声水响,亭子四周水下升起一圈弩机,里外三层密密麻麻,锋利的箭头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他又在绞盘上拨弄一下,那些弩机便开始移动向铁鹤瞄准。
于途心下大急,他偏头瞧星河一眼,奔过去几步,咬牙朝茅十八叫道:“小茅住手!”
茅十八一转头,便见于途手里紧紧握着碧雨,泛着银光的针筒,正正对着几步之外的无情,他知道碧雨威力,心中突的一跳,急道:“你做什么?快放下!”
于途脸色苍白,硬着头皮道:“你停了弩阵,我便放手。”
他们两厢这么一僵持,肖奈已将叶修和燕破岳拉上了铁鹤,叶修坐在肖奈身后,低头看着下面,笑道:“有意思,我们新练的天螭羽,你瞧着能抵得过他这个弩阵么?”
肖奈挑眉:“你想试试?”
叶修还未说话,身后的燕破岳突然道:“带于途一起走。”
叶修叫了起来:“小子,你是债主我是债主?”
燕破岳道:“人带不带在你,债还不还在我。”
叶修斜他一眼,喃喃道:“果然现在欠债的才是大爷。”因扭头向前叫了一声:“老肖!”
肖奈微微一笑,右手一挥,白练再次凌空而下,这次扫了一个半圆,绕过无情,将于途和星河一起卷了起来,他手一收,又将两人拉了上来。
地下登时一片混乱,嘈杂中只听得无情高声道:“不可放箭,快停了弩阵,阿媺在上面!”
重新脚踏实地的时候,于途的手仍在轻轻发颤,星河紧紧挨着他坐着,身子也是微微发颤。又过了半晌,他站起来从一旁桌上取了茶盏,倒了一杯茶递给星河,柔声道:“好些了吗?”
星河将茶接过去,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勉强笑道:“我没事。”她仍是有些惊魂未定,看着于途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于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柔声道:“这里是百忧堂。”他看着星河,又解释道:“是百忧堂在青牛镇的分号。”星河低头想了想,随即记起这是锦山镇附近的一个地方,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果然发现这是一个临街的二楼房间,楼下的街道熙熙攘攘,颇为热闹。
她回头看他,道:“青牛镇?我记得浅杏似乎提起过,距离锦山镇大约有五六十里,那哥哥他们定然是找不到我们了。”一面说着,她便想起了刚刚那场大乱,眉头也紧紧的拧了起来。
于途点头道:“一时半会只怕找不到。”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看着她紧锁的眉心,轻声道:“对不起。”
星河低头不语,片刻后眼圈儿红了起来,眼睛中隐隐有泪光泛起,于途心里有些发慌,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又在她身旁数寸处停住,他似乎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道:“我…我不是真的要用银针对付无情。”
星河还是不语,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我…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哽住了,又过了半晌才断断续续道:“这一下哥哥必定…必定生气得紧,你…你终究还是站在了…站在了他们一边。”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烦恼,看着杵在一旁低头不语的于途,气冲上头,走过去踢了他小腿一下,索性放声哭了出来。
于途挨了她这一踢,反倒如释重负了,他走上去环住她,见她只是呜呜咽咽哭个不住,却没有推开自己,心中先松了一口气,因低头一下一下亲吻她的秀发,又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星河趴在他臂弯里哭了一会儿,只觉心中那股委屈愤懑略消散了些,一抬头见他也是红着眼眶,怔怔的看着自己,她余怒未消,因瞪他一眼,嗔道:“是你闯了祸,你…你哭什么?”
于途哑着嗓子道:“我没哭…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他心中一阵后怕,忙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小声道:“你怎么生气都好,就是别…别不理我。”
星河推了他一下,道:“骗人,你明明就哭了!”她加了点力气挣开他,走到一边,背对着他道:“还有,我也没有理你。”
于途跟上去,柔声道:“好好好,是我哭了,你也没有理我。”他从背后环住她,轻轻吻了她耳朵一下,低声道:“你看,你不理我,我都担心害怕得哭了,你就…略微理一理我罢?”
星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板起脸,用右肘向后轻轻拐了他一下,摇头道:“不行,我若再理你,叫哥哥看见了,定然会打断你的腿!”她这话虽是玩笑,但一想到今天的事,哥哥和于途之间的嫌隙只怕再难消除,心中又愁了起来,由不得轻轻叹了口气。
于途自然知道她因何叹气,因低头想了想,将她拉至床边坐下,柔声道:“这一天你也很是乏了,不若躺下歇息一会儿,有什么话,等你睡醒再说。”
星河看着他的眼睛,皱眉道:“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于途摇头道:“在长乐岛时我说过,以后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你,只是茂儿他们还未到,有些事情,等他们来了才说得清,所以你现在先歇一歇。”
星河奇道:“茂儿?”
她皱了皱眉头,随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她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一早便怀疑小何的死讯?”她盯着他的眼睛,接着道:“所以你暗中让茂儿去长乐岛接了素问来?还有还有,那个百忧堂的叶堂主,也是你找来帮忙的?”
她在他掌心狠狠掐了一下,气道:“原来你一早就算计好了,骗得我们团团转!”
于途见她脸色复又不善起来,忙挨着她身边坐下,单手搂住她肩膀,柔声道:“我是让茂儿去接了素问来,但叶修…叶修并不是我找来的。我给燕破岳写的信你们也都看见了,想必是他因小何的事,担心此来难于善了,故此找了叶修来助拳。”
星河奇道“难于善了?甄大哥不是说,只是约他来说说清楚?”她眨眨眼睛,眼前忽的闪过那一大片令人胆寒的弩/箭,因迟疑着道:“可是…甄大哥背地里又叫小茅布了如此厉害的机关,难道说…他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要借此除掉燕破岳?”
她见于途缓缓点头,又想了想,不自觉提高了声音:“难道小何的死讯,也是他故意的…他…他为的是…逼你约燕破岳出来?”
于途见她脸色倏的转白,因转身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柔声道:“现下没有证据,你别急着瞎猜。”他轻轻叹气:“我已经错过一次,你别学我。”
星河靠在他胸前,感觉到他带着暖意的掌心,一下一下抚过自己的脊背,又听得他如晨风一般的低语在耳边道:“我会解决,所有的事情我会解决。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这半日连惊带吓,甫一放松,鼻端又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她竟真个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他软软的嘴唇在自己脸颊上啄了一下,接着是鼻尖,她心里生出了些隐秘的渴望,竟有些盼着他温软的嘴唇移过来印在自己的嘴唇上,很快她便如愿以偿了,嘴唇上传过来的温度直暖到她的心里,她的呼吸都凝住了,她身前的人似乎也很紧张,贴过来以后便一动也不动,只有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他的柔软的嘴唇动了动,挪开一点,复又印在她的嘴角上,然后似乎他整个人都离开了,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被他横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于途站在床边,看着她被自己的呼吸蒸得红艳艳的双颊,深深呼吸数次,才压住了那一腔的意马心猿,他蹑手蹑脚拉过一条绣被替她盖在身上,坐在床脚,定定的看了她良久。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星河动了动,含含糊糊的低声问:“是有人来了么?”
于途忙站起来,他俯身过去摸摸她的秀发,柔声道:“没事,我出去看看,你再睡一会。”
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只觉一阵安心,很快便又睡了过去。于途又看了她两眼,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开门走了出去。
燕破岳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往外看,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他看着于途笑了一下,道:“抱歉。”
于途一面走过去,一面道:“抱歉什么?”他摇摇头,笑道:“听到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也不容易。”
燕破岳道:“所有的事。”他顿了顿,向那边房间看了一眼,又道:“盛姑娘…是不是很生你的气?”
于途道:“有一点。”嘴唇上香甜的触感仿佛还在,他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
燕破岳咳嗽一声,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