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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呼朋引伴言犹在耳 碧落黄泉生死相隔 他看了茅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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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心下意识的抬右手捏了个法诀,便要催动灵力护住天泽的心脉,那知他丹田一动,一股浊气腾的升起,直冲心脉,倒激得他自己 “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一面咳嗽着,胡乱抹去嘴边血迹,一面又暗道糟糕,自己法力全失,怎么一急便将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了,更没到到隔了这许久,那头死麒麟的封印还是如此霸道。
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抬手一拍脑门,又暗骂自己,虽然没了法力,但我是乐彬的师祖啊,怎能把这个茬给忘了!该死该死!
冷月心定了定神,喃喃道:“无香草…无香草….要解无香草之毒,须得取极乐鸟的胆才行,但此鸟栖于海上极热之地,一时之间却哪里寻得见。”
他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儿,又低头沉思了片刻,咬牙道:“虽然冒险,却也只得试一试了!”
他蹲下身去,以尚存的一点灵力,扯下头上两根银发化为银针,又拉开天泽胸前衣襟,在他胸口按了几下,右手发力,将两根针分别刺入他的膻中和紫宫二穴。天泽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吐出一口黑血,跟着针尾便能看出有隐隐黑气冒出。冷月心又抬手探了一回他的脉息,稍稍松了口气,因苦笑道:“我去找药,你等着。”
他站起身来要走,想了想,又回身去地下抱天泽,怎奈他现下人小力弱,运了几次劲才将天泽勉强抱起放在屋角一张小床上,擦擦额头上的汗,他匆匆开门,快步跑了出去。
于途骑马来到这个山口的时候,朝霞还在天边,他回头看了身后的茅十八一眼,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茅十八骑在马上,正扭头和一名叫阿云的武士说话,大概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茅十八笑了一阵,因见于途回头看他们,便打马赶了上来,问他:“于兄,还有多远?”
于途向那边眺望一阵,道:“再走半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只是过了这个山口,路便不怎么好走了,林子里间或也有野兽出没,大家别走散了。”
茅十八点点头,因回头向后面四人叫道:“大家小心,跟紧了,别掉队!”
后面一人便笑道:“有我在,怕什么野兽,我只怕它不出来,误了咱们打牙祭!”说得几人都笑了,阿云便道:“小曹你少吹牛,若论打猎,这里谁都比不上小何,你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那小曹很不服气,伸腿踢了他的马屁股一脚,笑骂道:“你不信?一会儿接到了他,哥几个顺道再比一场?管教你心服口服!”
茅十八走在于途身旁,听着他们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因见于途仍是眉头微皱的样子,他低头想了想,便问:“你…是不是担心燕破岳…不肯放了小何?”
于途看他一眼,摇头道:“小何本就是我托他替我看着的,更何况他与小何之间并无恩怨。”
茅十八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那他知道…小何与盛家的关系么?若是…”
于途不待他说完,便截断他道:“燕破岳不是那样的人。”
他见茅十八抿抿嘴不再说话,心中涌上几分歉意,因向他笑了一下,道:“小何不会有事,你放心。”
茅十八咳嗽一声,看着他的眼睛道:“那你以后…还打算和他做朋友么?”
于途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茅十八又看了他片刻,也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慢慢道:“无情小时候很不爱练武。”于途奇道:“是么?我怎么记得上次他说,练武不成总挨先生打的人,是你。”
茅十八眼睛里的光柔和下来,微笑着道:“是在那之前,其实最初我们两个人的喜好很一致。”于途道:“那后来呢?”
茅十八道:“后来便是你看到的样子了,他从来没有让甄大哥失望过,只是偶尔,他和我一起摆弄那些机括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有选择,他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于途想象了一下无情坐在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机括零件中间,头发胡乱抓了个髻儿,碎发发掉下来遮住眼睛也来不及理一理的样子,又看了茅十八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茅十八也笑,半晌,他又道:“我有一次故意问他是不是很羡慕我,他说…”他顿住,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于途等了片刻,见他仍是不开口,因问:“他说什么?”
茅十八自己低头笑了一回,摇头道:“没什么。”他抬头看看前面的天空,又道:“总之,你能获得些什么的同时,也会失去些什么,有时候你能选,有时候你不能选,无情常说这便是‘道’。”
于途偏头看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小会,然后他笑了一下,道:“多谢。”
再往后的路上没有人再多说些什么,两个人似乎都各怀心事,又似乎只是利用赶路的时间小憩一下而已,待远远的看得见那座山坳中的茅屋时,于途轻轻吐了口气,他振作一下精神,抬头指着那边道:“这便是了。”
他们站在院外叩门,无人应答,于途和茅十八对视一眼,上前轻轻推了推,那扇破旧的柴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抬脚便要走进院子去,茅十八拦了他一下,于途摇头道:“不碍事。”茅十八瞧他神色自若,犹豫了一瞬,还是跟在他身后,一行人鱼贯进了院子。
于途站在院子中间四下打量了一回,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茅十八道:“怎么?”
于途道:“似乎有些不对头,人呢?”
茅十八也皱了皱眉,他身后几人早就按捺不住了,扯着嗓子便叫:“小何!天泽!”还是无人应答,茅十八使个眼色,四人便分成两组,挨门搜了起来。
茅十八便向于途道:“是不是换了地方了还没告诉你…”一语未了,忽听右首厢房阿云大声叫了起来,声音又是愤怒又是担忧,一叠声的道:“小何!小何!”
于途和茅十八的脸色变了,两人一起冲进屋子里,便见阿云和另一名武士正围在墙角一张小床前,听见他们进来,阿云回头哭到:“小何,小何死了!”他额头上青筋爆出,咬牙切齿的道:“一定是燕破岳!”说着上前几步揪住于途衣襟,吼道:“我早就说过,燕家的人就没有好东西!你…你为什么要相信他!”
于途顾不得与他争辩,曲肘推开他,几步冲到床前,便见何天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角挂着一丝发黑的血迹,胸口衣襟敞开着,露出的胸膛上赫然钉着两根银针。
于途的心猛地缩成一团,他定了定神,抬手便想去摸他脉息。阿云抢过几步抓住他手臂,恨声道:“你还想做什么?”
茅十八脸色煞白,瞪了阿云一眼,道:“慌什么!”说着也上前一步,伸手去探天泽的脉息。几个人屏息静气,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却见他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眼睛里却逐渐泛起了水光,众人心里都是一沉,于途仍是不愿相信,因又想抬手去探他鼻息,茅十八哽着声音道:“不必了!”
于途的手顿住,茅十八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冷声道:“搜一搜这屋子!”阿云抹了一把脸,低头答了个“是”,便带了几个人,四处查看了起来。于途嘴唇动了动,才要开口,茅十八冷冷道:“燕破岳呢?”
于途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脑子里少有的出现了半刻空白,好半天才开口道:“他…他大概有什么事情…出去了…”他的声音干涩,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茅十八盯着他道:“你说他是靠得住的朋友?”
于途吸了一口气,勉强定下神来,因抬头仔细打量这间屋子,他的目光在桌上的托盘处停住了,咳嗽一声,哑着嗓子道:“小何…”他低了低头,又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做错的,我来承担,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茅十八怒道:“你还要替他辩白么?”
于途道:“小狐狸…,我是说…这里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在,我想…”
一语未了,阿云跑进来道:“前后都搜遍了,再没有其他人,厨房里什么吃的也无,那姓燕的只怕早已跑了!”他顿了顿,又恨恨道:“追不追?”
茅十八捏拳在床柱上狠狠捶了一下,咬牙道:“你说他还会在附近等着你去追么?”他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天泽,低声道:“帮小何收拾一下,先带…带他回去...再说。”他一面说着,一面眼泪便滚了下来。
几个人只得围过来,小曹胡乱抹了一把眼睛,低声问:“瞧这样子,小何是被那姓燕的毒…毒死的,只是为何还要在他胸口刺入这两根银针?是怕…怕他又…又活过来么?”阿云忿忿道:“谁知道那姓燕的是什么毒辣心肠?”
他看了茅十八一眼,小声道:“我们帮小何把银针拔掉罢?也…也让他…睡…睡得舒服一些。”说到后面,他声音也咽住了,又恨恨朝于途那边瞧了一眼。
于途无言以对,轻轻低下头去。
茅十八点了点头,因定了定神,抬手握住了一根银针的尾部,他试着向上提了提,那针刺入的颇深,竟是纹丝不动,茅十八皱了皱眉,右手蓄力,又重新握住了那根针的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