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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燕破岳受托守荒宅 小白狐争饼闹村居 冷月心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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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心伸了个懒腰,抬手挡住照在眼皮上的一缕阳光,皱眉向旁边挪了挪,似乎想躲开日光再睡一会儿,只可惜此刻已是日上三竿,窗上的竹帘也不知被谁高高卷起,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枕上,令人无处可逃。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在枕上翻滚几下,终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怒道:“谁!谁又开我窗户!”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揉揉眼睛,转头看看床边几上放着的半个干馒头和一碗白粥,俊秀的双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跳下床来,没好气的向外大叫:“小破燕!你给本狐王吃的这是什么鬼!”
外面无人回应,他更气了,一屁股坐回床上,怒道:“不吃不吃,你会不会养狐狸?我要告诉于途你虐待小动物!”
门“吱呀”一声开了,燕破岳手里提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他看看几上纹丝未动的食物,又扫了冷月心一眼,冷月心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挺了挺胸瞪着他道:“看什么看?于途让我留在这里调养,可不是来当苦行僧的!”
燕破岳不理他,径直走到几边,偏头道:“不吃?”
冷月心将头扭到一边,忿忿道:“不吃!”
燕破岳点点头,将几上白粥和馒头收进托盘里,转身便走,他走出去时左脚在门上勾了一下,那门便“碰”的一声关上了,屋子里又回复了最初的安静。
冷月心恨恨盯着那扇门,嘴里叽叽咕咕骂了几句“小破燕,惹人怨”,可惜无人理会,他又坐了一会儿,自己也觉无趣,眼珠子转了几转,因整理了下衣衫,从枕边翻出一顶小帽子戴在头上,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开门溜了出去。
外面是一座有些破旧的农家小院,孤零零的立在山坳中。院子里光秃秃的没种什么花草,他住的是右首一排两间厢房中的一间,此外正面另有一间堂屋,厢房对面的屋子顶上有个烟囱,想来便是厨房了。院子外面又有一带矮篱围着,靠近厨房的篱笆上爬着一架青瓜,几个半生不熟的小瓜挂在上面。
冷月心左右瞧瞧,径直便向厨房走去,他推开门,走到灶旁揭开锅盖看看,扁扁嘴,又去翻一旁靠墙立着的碗柜,他上上下下搜罗了一番,除了几个素色碗碟外,一无所获,他大失所望,只得又走出来,望着那架青瓜发了一回怔,正是腹中咕咕直叫时,忽见对面另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燕破岳从里面出来,他瞧了冷月心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找东西吃?”
冷月心连忙移开盯着青瓜的目光,看着天道:“错!我晒晒太阳而已,成天呆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 他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补充道:“你这破地方有什么可吃的!
燕破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声音依旧平平的道:“既然如此,你呆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冷月心眼睛亮了亮,忙问:“去哪里?去镇上买吃的么?”
燕破岳摇头道:“去见一个朋友。”
冷月心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他咳嗽一声,也板着脸道:“你去你的,我呆不呆在这里,你可管不着。”
燕破岳道:“你主人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你须得听我的。”
冷月心跳了起来,怒道:“谁说他是我主人,我是他主人还差不多,你去问问他,这一路上,可都是我罩着他的!”
燕破岳终于笑了一下,道:“我不管你们谁是谁的主人,总之你若是乱走跑丢了,我绝对不会再去找你,我只答应了于途让你在这里养伤,却并不是你的保镖。这边山里猞猁豹子之类的猛兽不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冷月心一回,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低笑道:“一顿美餐?”
冷月心退了一步,雪白的小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的道:“你…你敢吓唬我!?”
燕破岳敛了笑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他顶着冷月心杀人一般的目光走出院子,从马厩拉了一匹马出来,翻身上马之时,远远的听见冷月心充满怒气的声音道:“你别想跑!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地方!”
燕破岳摇摇头,不再理会他,一拉缰绳,一人一骑直向山外奔去。
何天泽被缚在一张椅子上,听着外面两人斗嘴,虽是身陷囹圄,却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便听见门口脚步声响,他暗叫不妙,忙正了正脸色,做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来,果然门一开,冷月心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他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怒道:“你笑什么?!”
何天泽张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道:“笑?这里有人笑了么?”
冷月心踢了踢缚住他双脚的皮绳,怒道:“你敢偷偷笑我,信不信我吃了你!”
他一面说,一面龇起一排小白牙,做出一副凶恶万分的样子瞪着天泽,偏他肚子也凑趣,只听得“咕咕”两声,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清脆。
冷月心脸上一红,偷眼去瞧天泽,却见他也正抬手去按自己腹部,两人目光一撞,各自一愣,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扑哧”一下便都笑了起来。
冷月心笑的前仰后合的,断断续续道:“你…你也饿?”
何天泽一面笑,一面皱眉道:“这位燕公子…”
冷月心抢着道:“什么燕公子,小破燕一只!”
何天泽更是好笑,道:“这小…燕是要出家做和尚了么,成日家这清汤寡水的,你也吃不惯?”
他见冷月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又笑:“你胡乱给他取这难听的外号,他没打你?”
冷月心嗤笑一声,道:“就他那两下子,还想打我?”
天泽一面摇头笑着,一面又道:“劳驾,帮我把早饭拿过来。你吃了么?”说着指了指一旁桌上的托盘,冷月心道:“他刚刚给你送来的?”说着走过去一瞧,不禁叫了起来,道:“什么!你居然有月饼!?”他怒气冲冲的将托盘放在天泽膝盖上,跺脚道:“这是什么道理?!等那小破燕回来,我倒要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天泽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你没有?”他又端起粥碗喝一口粥,笑道:“不错,今儿总算是热的。”
冷月心看着他咬一口馒头喝一口粥,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腹中只觉更是饿了起来,天泽吃了几口,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想了想,迟疑着问他道:“你…连馒头也没吃上?”
他见冷月心恨恨的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终于下定决心,掰了自己没吃过的那一半递给他道:“要不…一起吃?”
冷月心嘴里说:“这…你够不够吃呐?”手上却飞快的将那半个馒头接了过来,他咬了一大口,咀嚼几下咽下肚中,笑道:“你别说,这馒头还挺好吃的。”天泽笑了笑,索性将那个月饼也分了一半给他,这两人你追我赶,如风卷残云一般,瞬间便将天泽的早饭吃的干干净净。
冷月心看着空空如也的托盘,摸摸肚子,皱眉道:“小破燕哪里买的这月饼,简直比芝麻还小,我一顿至少要吃八个!”他看着天泽显然也是没有吃饱的样子,后知后觉的尴尬了起来,讪讪笑道:“呃….我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吃,你等一等。”说着便溜了出去。
他冲进堂屋四下里找了一遍,除了桌上的几罐酒,再没什么可以入口的东西,他眼珠子一转,暗道:这小破燕平日家最爱喝酒,我把这酒藏起来,让他拿好吃的来换。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因抱起那几罐酒,一溜烟绕到厨房后面一口枯井旁,他在马厩里找了半截绳子,将几罐酒胡乱捆在一起,小心的吊进了井底,又在上头撒了些稻草。
他兴致勃勃的干完这一切,拍拍手,想到那小破燕回来后到处找酒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因转身要走时,瞥见不远处一棵树上似乎结着些紫色的果子,他“咦”了一声,走过去仔细瞧了瞧,果然是桑葚子,不免心中大喜,忙从怀中找了一块帕子出来,抬手便摘了起来。
冷月心跟着树一边吃一边摘,眼见得树上的桑果已被他摘的零零落落,才猛然觉出不知不觉间,已走出了一里多路去,想起燕破岳说的什么猞猁豹子,他打了个寒颤,看看手中的一大捧桑葚,心道,分那小子一半,也差不多。因将那帕子四角打了个结,提在手中便往回奔。
他兴冲冲跑进院子,嘴里叫道:“嘿,有吃的了!”
耳边便听得厢房中砰的一声,似是椅子倒地的声音,他笑骂:“小破燕你看你造的什么孽!把人馋成这样!”他跑过去一脚踢开房门,笑道:“别急别急,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屋子里天泽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铁青,嘴角处有一股黑血流了出来,冷月心一眼便认出这是中毒之状,情急之下将手中桑葚一扔,扑过去将他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右手在他颈侧按了几下,又沾了他嘴角黑血在鼻端闻了闻。
他的脸色变得更糟了,喃喃道:“无香草?这里怎么会有无香草!”
他抬头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目光掠过桌上的托盘,心中越发慌了起来,暗想,难道是刚刚吃的食物中…那我岂不是也…
冷月心将天泽靠在椅子上,自己盘膝坐定,凝神吐纳一回,周身却又并无异状,他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深究这毒从何来,忙又去瞧天泽的情形,却见他气息是越发的微弱了,他下意识的抬右手捏了个法诀,便要催动灵力护住他心脉,那知丹田一动,一股浊气腾的升起,直冲心脉,倒激得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