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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疗箭伤无情藏怨怼 承恩惠于途乱疑思 于途看看星 ...

  •   自于途跟了怀仁往落雁滩去后,星河在客栈一直心神不宁,她在房中坐不住,因走到客栈大门外,向他们去的方向眺望,浅杏劝了数次,才将她劝回房中。浅杏一面递一盏补汤给她,一面又笑道:“姑娘喝完这个,再睡一觉,只怕甄先生他们就回来了。”

      星河将碗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眉笑道:“但愿如此!”

      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一片脚步声,她心中一喜,将碗往桌上一放,起身便从窗中探头往下瞧,只见从客栈大门涌进来一群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衣裳大洞小眼,狼狈至极。虽如此,她仍是认出了他们,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瞥见人群中还拥着一副枯枝捆扎的担架,又听有人叫:“快请大夫,拿金疮药来!”

      她的心又吊了起来,不及细看,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下楼去,迎面撞上众人正护着那担架要往楼上抬,她连忙让在一边,探头瞧了担架上双目紧闭的那人一眼,颤着声音问:“是甄大哥?甄大哥怎么了?”

      众人脚步不停,直抬着怀仁便往他房间中去,忙乱中有人匆匆向星河道:“甄大哥中了一箭!”
      星河小跑着跟在后面,急道:“中箭?要不要紧?”她又快走几步向众人脸上打量了一回,心中更是着急,连声又问:“于…小何小茅呢?哥哥呢?”

      众武士将怀仁抬进房去,忙着将他在榻上安置了,又各各乱着去取药请大夫,无暇答她的话。星河站在一边,看着怀仁脸色煞白,一动不动的躺着,心中越发害怕起来,转头便要往门外奔,才出了门便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她抬头看时,却是于途,他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身上衣衫尽是火焰烧过的痕迹,她半是担忧半是欢喜,忙问:“你没事罢?”

      于途扶了她一把,道:“我没事。”说着向一边让了让,道:“无情也没事。”

      星河向他身后一看,果然见茅十八背着无情正走过来,两人模样虽也一般的狼狈,但显然并无大碍,星河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她迎上去帮茅十八扶着无情,又道:“没事便好,你们…是哪里着火了么?甄大哥怎么…中箭了?”

      说话间,几人进了怀仁卧房,于途挪过一张椅子,茅十八将无情放在椅子上靠着,星河早已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此刻递给他,又问:“你伤口怎么样?”

      无情摆摆手,接过水来喝了两口,将杯子递给茅十八,抬头问:“去请大夫了么?”

      一名武士道:“阿坤已经去了。”说着又递过来一个磁盒道:“玉蝉膏也拿来了,是不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无情点点头,便想扎挣着起身,茅十八正捧着那杯子喝水,见状忙将杯子扔在一旁,按住他道:“我来我来。”说着便要去搬椅子,于途便也过来,两人合力,连人带椅将无情抬到怀仁榻前放好。

      早有人递了干净的剪刀和帕子过来,茅十八接过来,将怀仁左肩衣襟剪开,露出伤口,星河站在他身后,见一枚箭头正正钉在怀仁左肩上,看着入肉颇深,兀自流血。茅十八看了无情一眼,迟疑道:“这箭头是等大夫来取,还是…”

      无情道:“我来。”

      茅十八顿了顿,还是将一把小刀递给了他,无情咳嗽一阵,又示意茅十八将那自己坐的椅子往前挪了挪,他屏住呼吸,俯过身去,右手握住那箭头,左手飞快的在伤处划了两刀,接着他右手一发力,便听得怀仁闷哼一声,那箭头便被起了出来。

      大片鲜血涌出来,茅十八早有准备,见箭头一出,便将一块涂了玉蝉膏的洁净帕子按在伤处,待血止住,他又熟练的将伤处清洁了一番,再次涂上药膏,这才将伤口包扎起来。众人围在周围,看他处理完毕,具是舒了一口气,星河小声道:“谢天谢地!只是,甄大哥怎么还不醒?”

      于途在一旁小声道:“先时你哥哥给他喂了护心止疼的丸药。”

      星河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哥哥你还会医术?”

      无情淡淡笑了一下,道:“久病自成医,若论处理外伤,这镇上的寻常大夫,未必能比得过我。”茅十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道:“现下都妥当了,你身上有伤,快去歇歇罢,一会儿大夫来了开了什么方子,我拿过去给你看便是。”

      无情朝怀仁脸上看了两眼,见他此刻呼吸平稳,稍稍放下心来,因抬头扫了于途一眼,却见星河正满脸关切的瞧着他,又悄声跟他说了句什么话。无情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开口道:“阿媺,于兄,你们随我来。”

      三人在无情房中坐定,无情看着轻轻合上的门出了一会儿神,向坐在对面的于途和星河道:“现在没有旁人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么?”

      星河看了于途一眼,迟疑着向他道:“你…都知道了?”

      无情摇摇头,道:“路上听小茅说了几句,看你这样子,一早便知道小何是于兄假扮的了罢?”

      星河微颤了一下,未及开口,便听得于途的声音道:“我来说。”

      无情盯着他的眼睛,原本温润和煦的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起来,于途坦然迎接他的审视,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犹如冰锥落入泉水,冰锥虽然冷且锋利,最终还是被清澈的泉水融化了。

      无情的目光渐渐回复温度,最终他眨眨眼睛,轻叹一声,道:“说我不知道的。”

      于途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他看了星河一眼,便从回大观园找玉开始,将这一路的事如实向无情说了,他的叙述冷静且客观,只是提到“燕破岳”三个字时,略略犹豫停顿了一下。无情听到这三个字,目光似乎有些波动,然而他并没有打断他,他静静听他说完,半晌,开口道:“你知道冀州燕家和我们的恩怨?”

      于途轻轻点头,但他很快又补充道:“当年的事情,是…”无情摆摆手,截断他道:“燕家灭我闵州,占我故园,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燕破岳,”他顿了顿,看了星河一眼,接着道:“是燕家的人,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于途看着星河倏而转白的双颊,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他顶着无情又逐渐凝结成冰的目光,还是开口道:“凡事皆有因果,难道,你便不想知道灭国之因么?”

      无情皱了皱眉,冷笑道:“灭国之因?当年冀州对闵州的觊觎之心路人皆知,如今就凭燕破岳的一两句话,便可…” 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星河吓了一跳,忙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帮他顺气,于途便在一旁几上倒了一杯水要递给他。

      无情将他的手推开,喘息着回头向星河道:“你也相信他说的话?”

      星河看着他苍白双颊上因剧烈咳嗽而涌上的潮红,终于还是迟疑着摇了摇头,无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目光中的怒意渐渐盛了起来,星河看着他抓着椅子的手青筋都蹦了出来,心中又愧又忧,才开口说了一个“哥”字,便听得门外茅十八带着点喜气的声音道:“无大哥,甄大哥醒了!”

      无情听了,再顾不得其它,因高声问道:“真的?”

      说话间,于途已过去帮茅十八开了门,他喜气洋洋的进来道:“自然是真的,所以我来接你去瞧瞧他。”他很快就觉出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头,因顿了顿,看了无情两眼,道:“都是好兄弟,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便是。”

      他又看于途两眼,犹豫了一瞬,还是道:“于兄你对甄大哥…可能有些误会,但他这次舍命救你,你…”

      星河闻言失声道:“什么?你说甄大哥是为了救他,才…”她见茅十八点了点头,便又去看于途,于途垂下头去,眼睛里也显出了些悔意,轻声道:“不错,当时我身后忽来暗箭,多亏甄大哥将我一把推开,他自己却...”

      无情听了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便好!”

      星河瞧瞧于途,又瞧瞧无情和茅十八,目光也迷茫了起来,喃喃道:“这,怎么会这样?”

      无情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终是不忍,长叹了声,脸色缓和下来,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不过是疑心他那晚的行踪罢了,这会儿他醒了,你们去问了便是。”

      于途吃了一惊,忍不住道:“你不怕?”

      无情道:“怕什么?怕他无话可答?怕他便承认了他才是幕后主使的人?”他咬着牙,只觉胸中一阵愤懑涌将上来,也顾不得身上有伤,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倒吓了旁边的茅十八一跳,他忙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劝道:“别动气别动气,仔细伤口。”

      他一面安抚无情,一面又正色向于途道:“于兄,你与甄大哥相识不长,有此疑心我也不来怪你,只是他今日拼死救你,这也不能打消你的怀疑么?”

      于途看看星河,心中一时间也乱了起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看着无情和茅十八,犹豫着开口道:“我…”

      一语未了,忽听得门外一人道:“大丈夫无事不可对人言,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便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疗箭伤无情藏怨怼 承恩惠于途乱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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