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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言恳意切疑窦才平 针锋相对龃龉又起 故意气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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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急着抽出信看了,脸上显出了些迷茫之色,他顺手将信递给茅十八,皱眉道:“墨羽兰花?”
茅十八飞快的将信看完,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燕破岳要我们拿盛家的墨羽兰花换无大哥?”他皱了皱眉头,道:“墨羽兰花是什么物件?”
怀仁也皱眉道:“我跟随盛大哥多年,从未听说过盛家有什么墨羽兰花。”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道:“将王妃的小像取来!”
一个武士听命转身出去,片刻后将那锦匣取了过来,怀仁接过来打开匣盖,将那帛卷展开,又叫茅十八:“把你青晶镜拿来。”茅十八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取出一片嵌在椭圆玳瑁中的透明水晶递给他,怀仁接过来,举在盛王妃小像之前仔细看了一回,回头向茅十八道:“莫非…是这个东西?”
茅十八凑过去一看,青晶镜放大之下,这画上女子暗红锦缎外裳的石青绣花领口处,清清楚楚显出一个墨色的饰物,隐约看得出是雕琢成兰花的模样。他又仔细端详一回,仍觉不明所以,因向怀仁道:“这是什么?”
怀仁努力回想片刻,道:“似乎是有一回盛大哥送给王妃的玉佩,因是他亲手打磨,王妃便时时带着。”他顿了顿,又沉吟道:“这只玉佩用墨玉雕就,形状也是兰花…”他霍的抬头,大声道:“是了,定然就是这物件,我仿佛记起,王妃的小字中,却有一个‘羽’字!”
他眉心舒展,然而不到半刻便又拧了起来,道:“那姓燕的要此物何用?况且现今王妃下落不明,我们可到哪里去找这墨羽兰花?”他低头想了一回,转向星河道:“阿媺你过来看。”
星河适才一听到怀仁说出“墨羽兰花”四字,已隐约猜到或许便是自己从小带的那块玉,早已忐忑不安了,此刻见怀仁叫,她垂头走过去就着茅十八的手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那一块,她心中一沉,慌乱间抬头便想去寻于途的目光。
怀仁一直盯着她脸色瞧,此刻见她去看于途,侧身便挡在两人之间,星河恍惚间向外挪了一步,想探身越过他去看于途,忽听的耳边怀仁厉声道:“阿媺!”她猛地醒过神来,抬头道:“甄大哥?”便见怀仁满脸怒色的站在面前,盯着她道:“此刻你还不说么?”
星河眨眨眼睛,吸了口气,终于嗫嚅着道:“这玉…这玉娘亲是…是留给了我。”
茅十八听了大喜,忙道:“如此甚好,快拿出来瞧瞧!”
星河不敢直视他眼睛里闪着的希冀,转开目光,艰难的开口道:“这块玉,我已经送给,送给了…”她声音哽住了,只觉无论如何也难于说出“坠儿”两个字来,铺天盖地的悔意和羞耻汹涌而来,她低下头去,胡乱用手背擦擦眼泪,终于咬牙再次开口道:“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忽听得怀仁身后的于途朗声道:“不错,她确是把这件玉佩送给了我。”星河吃了一惊,才要说话,便见怀仁转过身去,冷笑道:“果然我猜的不错!”他顿了顿,又道:“现在何处?你快拿出来。”
于途淡淡道:“这样的物件,我府上不说一万,也有八千,我哪知道随手搁在何处去了。”
怀仁给他气的七窍生烟,咬牙道:“你还嘴硬。”因向身后一个武士道:“搜他身上。”
星河和茅十八一起叫:“等一下。”两人对视一眼,茅十八又上前半步道:“我,我来!”怀仁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还不死心。”他向于途的方向挑了挑下巴,道:“搜仔细了。”
茅十八轻声答应了,走到于途身前,小声对他道:“若在你身上便快拿出来,我们好去救无大哥。”于途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茅十八双唇紧抿,低叹一声,只得伸手去探他衣袋。
他在于途身上找了一回,上上下下都翻遍了,哪有那墨玉的影子,倒是寻出来一只小狐狸和一大包各色点心零嘴儿,他看着那一包梅香牛肉干,只觉眼眶一热,忙一低头掩饰过去,咳嗽一声,回身去看怀仁。
怀仁见于途身上遍寻不见,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因问星河:“你可知他将玉放在何处?”
星河垂着头,低声道:“不,不知道。”她想了想,又抬起头来道:“多半还在大观园他住的屋子里,我知道他惯常放这些物件的地方,我这就连夜赶回去,取来相救哥哥。”
怀仁盯着她看了片刻,皱眉道:“你可有把握?”星河看了于途一眼,迟疑道:“能…能找到,若是…找不到,”她咬了咬下唇,飞快的道:“我也是盛家的人,我去换哥哥回来便是。”
怀仁见她神色坚定,叹息一声,才要开口,一旁于途忽然道:“我能看一下燕破岳送来的信么?”怀仁待要拒绝他,又见星河双眸带泪,目光中尽是恳求之色,只得哼了一声,向茅十八使了个眼色。
茅十八会意,走过去将信递给于途,他扫了几眼,道:“这信上并无落款,怎能断定是燕破岳所为?”
怀仁嗤笑一声,叫:“小茅。”
茅十八看了于途一眼,沉声道:“是我亲眼所见。”
于途皱眉道:“亲眼所见?你是说…”
茅十八点头道:“不错,我去厨房取无大哥的药回来,一进门便见他挟着无大哥正要往窗外跳,我赶过去时,被他长鞭所阻,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跳窗而去。”他重重叹了口气,恨恨道:“都怪我学艺不精!”
于途沉吟着问他:“你确定看到的是燕破岳无疑?”茅十八想了想,点头道:“我虽只看到背影,但是他衣甲兵器都与午前一般无二,怎会有错。”于途轻轻皱了皱眉头,又问他:“是几时的事?” 茅十八道:“大约在亥时三刻。”
于途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道:“无情被掳,我确不知情,今晚与燕破岳见面,也是为了查明当日盛国主的死因。”他看看星河,又道:“我今日才与他初见,何来“勾结”之说,我又为何要与他勾结?更何况…”他走过去将茅十八歪斜的领口拉平,接着道:“小茅看见的人,未必就是燕破岳。”
茅十八心中吃惊,拉着他只管追问,于途道:“他走的时候,大约在亥时二刻,间隔如此之短,而且”他看向怀仁道:“我与他见面时,发现他右臂似是受了不轻的伤,要说再使鞭掳人,只怕不容易。”
茅十八先是喜道:“当真?”随即又皱起眉头,泄气道:“若不是他,那人为何要扮成他的模样?我们要寻无大哥就更难了。”
于途安慰他道:“对方既已开出了条件,我们只要找到墨羽兰花,也不怕他们不露面。”茅十八和星河一起点头,又都去看怀仁,怀仁目光在他三人脸上扫过一遍,脸色总算缓和下来,向于途道:“无情被掳,果真与你无关?”
于途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怀仁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干笑两声,道:“如此倒是我冤屈于兄了,一时情急,莫怪莫怪。不过…”他走近一步,在于途耳边轻声道:““阿媺将玉佩送给你,你竟然不贴身珍藏,就这么随手乱搁?”
于途偏头看星河一眼,将他拉远了几步,也在他耳边悄声笑道:“甄大哥有所不知,送我这等物件的女孩子数不胜数,要个个都贴身珍藏起来,那便是是借了丐帮九袋长老的衣裳来也不够装,唉,重也重死我了。”
怀仁一愣,继而暴跳如雷,退开两步指着他道:“你,你怎能如此,如此…”
本已让在一边的几名武士见他忽然发怒,因抢过几步,拔刀又将于途围住了,星河和茅十八不明所以,都吓了一跳,一人叫:“甄大哥!”一人叫:“于途!”也都围了过来。
怀仁气的声音直打颤,指着于途向星河道:“你,你问问他刚刚说了什么?”
于途一脸“你一把年纪为何如此少见多怪”的表情,好整以暇的拉拉衣襟,抬手将眼前的一把刀轻轻推开,淡淡道:“我说了什么有什么要紧,我只问甄先生你还想不想救无情回来?”
怀仁怒视他半晌,终于长叹一声,道:“好!先去找玉,这笔账以后再算!”他转头看星河一眼,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视之若珍宝,他弃之如敝履,这等薄情之人,你何苦…唉!”星河一脑门的莫名其妙,因见他在气头上,也不好争辩,只得垂头不语。
怀仁又低头想了片刻,道:“事不宜迟,小茅,你留在此处等对方消息,再派些人手四处打探,见机行事。我亲自带了阿媺去找墨玉。”他冷冷看了于途一眼,道:“既是在你家里,那便由你领路,若顺顺利利找到玉便罢了,若找不到,哼!”
星河见他二人复又剑拔弩张起来,本想上前解劝两句,却见于途向她眨了眨眼睛,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她便顿住脚步,也不言语了。
当下计议已定,怀仁便吩咐下去,不多时车马人手具已安排齐备,怀仁只带了四名武士,余者都留给了茅十八,一行七人,轻车简从,连夜从锦山镇出发,直奔金陵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