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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偷梁换柱狐王施法 星夜兼程于途寻玉 冷月心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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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只带了四名武士,余者都留给了茅十八,加上于途和星河,一行七人,轻车简从,连夜从锦山镇出发,直奔金陵城而去。
三人救无情心切,一路上马不停蹄,路过市镇也不多做停留,只买了食水干粮便走,一通急赶,到得第二日晚饭前,来到距离金陵约二十里的白鹭镇外,怀仁见金陵城就在眼前,因找了于途过来商量。
于途道:“实不相瞒,我此次是从家中偷偷溜出来的,如今堂而皇之的回去,只怕不妥,我挨一顿打骂事小,耽误了找玉事大。此处去城中至多一个时辰,不若在这里吃了饭,大家养足了精神,趁夜悄悄进去取了来,岂不安稳?”
怀仁听他说得有理,且见众人皆是人困马乏,便吩咐下去,命找一家干净客栈歇一歇,就便好好吃顿饭。手下人得令,调转马头,赶了车,便转上入镇的官道。
星河既挂心无情安危,又忧心墨玉的所在,虽然身在车中,却也一宿未曾合眼,此刻疲惫之极,眼见得快到金陵城了,她反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马车在客栈后院停下,怀仁过去叫了两声不见回应,轻轻掀起车窗绣帘看了一眼,叹道:“这一天一夜赶路,也难为她了,便让她再睡一会,待饭菜备好了再叫罢。”因留下两名武士护卫,自己带了于途和其余两人,往堂上去了。
星河靠在软枕上半梦半醒的睡着,朦朦胧胧中先是看见无情被五花大绑的吊在树上,下面燃着熊熊烈火。忽然又看见于途浑身血迹,手里捧着那块玉对她道:“可算替你找回来了。”接着整个人渐渐变成了虚影,星河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去攥他的手,却拉了个空,正在心急如焚间,忽听得耳边有人道:“醒来,醒来。”接着感觉右肩被人轻轻的推了一下。
星河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喉头仍然哽着,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方觉好些,再眨眨眼睛,便见对面车门处,远远的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目光中半是好奇半是不屑,正静静的瞧着自己。
她大吃一惊,忙坐起来问:“你是谁?”
小少年微微皱了下眉头,道:“凡人便是爱大惊小怪。”他抿抿嘴,又道:“于途让我拿来给你看看,这个成不成?”说着手一挥,抛了一个物件过来。
星河抬手接住,拿到眼前一看,安静躺在手心中的,正是自己从小带着的那块墨玉兰花,她又惊又喜,腾地站起,头撞在车顶上也没觉出疼,猫着腰赶到那少年身边,道:“找到了?他在哪里找到的?”
小少年竖指在嘴边“嘘”了一声,道:“淡定,淡定。”他使个眼色让星河在一旁坐下,道:“你先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星河听他问得奇怪,一面仔细打量那块玉,一面又说:“一模一样?难道这不是我的玉?”
少年道:“自然不是。”
星河本是随口一问,那知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满心欢喜登时变成了惊诧莫名,她攥紧了手中的玉,皱眉道:“不是?明明一模一样。”
少年露出了个小得意的笑容,道:“连你也认不出,那便成了。”
星河狐疑的看了他几眼,目光掠过他与寻常人不同的耳朵和长发,忽然道:“你是…小白狐?!你,你怎么变成人了?!”
冷月心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低头喃喃道:“不与凡人鞭长短,不与凡人鞭长短!”
星河听他嘟嘟囔囔的,凑近一点问:“什么?”
冷月心挪开一点,有些嫌弃的道:“于途说,让你将这块玉藏在手里,晚上进了怡红院,他卧房的书架上有一盒围棋,你在棋盒里翻一翻,假作找了出来便是。”
星河道:“他是想用这个假的去换哥哥?可这玉如此相似,怎会…怎会是假的?” 她低头想了想,又问:“这个…假的,他从哪里寻到的?”
冷月心眼睛里闪着光,道:“我早和他说了,本狐王出手,哪有不成的。”
星河奇道:“是你…变出来的?”
冷月心看着她眼睛里的小星星,心中十分得意,勉强忍着不让嘴角翘得太明显,淡淡道:“不错,于途细细向我说了那玉的样子,我便用他身上的一块玉牌,使了个小小的障眼法。”
星河道:“原来如此。”她眼睛里漫上了浅浅的笑意,低头喃喃道:“这玉他只见过一次,便能记得如此…如此清楚,他那时…”
冷月心见她嘴角带笑,眼神忽然变得柔若春风,全然忘了自己这个大活人,不,大神仙在旁边,心中不忿,哼了一声,忍不住道:“等一下!你不觉得抓错重点了么?”
星河心中翻来覆去,只是于途当日手里拿着玉细细端详的样子,冷月心的这句话竟没听进耳去,片刻后才眼神迷茫的问他:“你说什么?”
冷月心无可奈何,横她一眼,小声道:“愚钝!愚钝!”
星河见他忽然不喜,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她又问:“那我们还找不找坠儿要回真玉了?小哥和茂儿呢?”
冷月心板着一张脸,冷冷道:“你自己问他罢,话我已带到,其余的可与我无干。”
星河还待追问,就见一阵淡淡的紫烟飘过,眼前的小少年消失不见,坐垫上只余一只小小的白狐,小家伙动了动耳朵,白影一闪穿车窗而出,瞬间便不见了踪影。星河无法,只得坐回软垫上,将那块假玉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又看了数遍。
她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回,忽听得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一个人的声音道:“姑娘醒了么?请姑娘去吃饭。”
星河忙将那块玉贴身藏好,又扬声答道:“醒了醒了,就来。”说着整整衣裳,掀开帘子跳下车去,随了候在车外的那名武士,一起往前堂去了。
一行人吃过饭,眼见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途道:“此刻正好。”怀仁听说,想了一想,向于途道:“这一进了金陵城,只怕会有识得你的人,若叫人在街上认出来了,倒不好。你我二人,都同阿媺一起坐车罢。”
于途听了也无异议,当下两人便弃马登车,那四名武士仍是骑马前后围随,直往金陵城而去。
待进了城,他在车里指着路,来到大观园西南角墙外的一条小巷口停下,道:“这里有一段围墙最矮,旁边又有树木可以攀爬,进去了绕过荷塘便是我住的屋子,再过会子那那些嬷嬷丫鬟们都睡下了,便好进去了。”
怀仁道:“如此甚好。”他想了想又道:“我命人先进去四处燃了迷香,到时你们四处翻找起来,也更稳妥。”说着便向身后一名武士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才要转身,于途急忙拦住道:“不可伤到里面的人!”
怀仁不悦道:“我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么?说了是迷香,自然不会伤到人。”他见于途仍是盯着自己,便道:“也罢,你跟小何他们一起去,你亲自看着他们燃香,总该放心了吧。”于途听了也不多说,看了星河一眼,便随了何天泽和另一名武士,攀着树枝,越墙而过。
星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墙头,心中七上八下,只恨自己没有一双透视眼,不能将他的行动全都收在眼底。好容易挨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听见墙那边传来“塔塔”两声暗号,接着一道软梯抛了出来。星河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一旁怀仁也喜道:“成了。”他走过去拉了拉软梯,回头向星河道:“阿媺你先来。”
星河走过去,怀仁又道:“可要我背你过去?”星河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过去。”怀仁也不多说,便让在一边,星河抬手拉住软梯,一节一节的攀了上去。
她一越过墙头,便看见于途站在那边墙下,正抬头往上看,见了她,双臂展开做了个拥抱的姿势,眼睛里也带了点笑意,星河自小从没干过这样爬墙越瓦的勾当,虽是硬着头皮爬到墙头,心中却着实忐忑,此刻一眼看见他带笑的双眸,一颗心瞬间便安定下来,只觉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子,攀着软梯爬了下来,快落地时她轻轻一跳,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自己,耳边又听得他轻声道:“小心。”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带着一点点笑意的双眸,正想开口说话,便见他极微的摇了摇头,又道:“那玉我多半随手搁在卧房不知何处了,一会儿你仔细找找。”她看着他,才说了个“好”字,便听见身后怀仁的声音道:“可都妥当了么?”
旁边树影里一个人小声道:“都妥当了!”星河猝不及防,倒吓了一跳,下意识便往于途怀里躲了一躲,怀仁咳嗽一声,板着脸道:“磨磨蹭蹭,办正事要紧。”又道:“小何,待会你们两个守在院外,我们进去找玉。”
说话间,一行人悄悄绕过荷塘,来到怡红院门前。何天泽小声道:“院门锁已解开,各位小心行事。”说着上前一步,将那扇朱漆大门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