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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花糕香脯买来犹温 烛影刀声痴意渐冷 出门看个月 ...


  •   冷月心撇撇小嘴,道:“这里能买到望月轩的么?别的我可不吃。”于途故意皱眉道:“这个却难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单手将小孩儿抱起,走到屋顶边缘,跃了下去。

      他抱着小孩儿穿过两重院子,眼见前面又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走动,想了想,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雪青色的帕子,笑道:“你变回狐狸,还是…我们把耳朵遮一遮?”

      冷月心不屑道:“都是些凡人,有什么好怕的。”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将帕子接了过来,挽成一顶小帽子戴在头上,将那一头银色长发和一对尖尖的耳朵都盖住了。他一面抬手将些许漏出的发丝往帽子里塞,一面还有些嫌弃的道:“你这帕子上怎么还绣了海棠花,俗气,俗气!”

      于途偏头看了看他圆呼呼的小脸,忍不住屈指在他挺翘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道:“我们小狐王自然是最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既然这样…”他促狭的笑了一下,接着道:“那还是别去买藕粉桂糖糕罢,啧,这等俗物,没的叫狐王沾染了这些俗气。”

      小孩儿正抬手将他的手拍开,嘴里又道:“没大没小!”忽而听了他这话,动作顿了一顿,小嘴张了张,似是要说些什么。末了终究还是抿紧了嘴巴,只轻轻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于途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肚里暗暗好笑,他脚步不停,出了寺庙大门,便向左走。冷月心看他走的不是回去的路,心中疑惑,憋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我们…不回去?”

      于途道:“我知道隔壁街上有一家望月轩,此刻只怕还未打烊。”冷月心眼睛亮了亮,道:“真的?”他瞟了于途一眼,忽然记起自己正在与他斗气,当下便转过脸,又不说话了。

      于途心中好笑,不由得又想起茂儿来,暗道,可惜茂儿不在这里,不然这一人一狐,非得把自己这冒牌贾少爷吃穷了不可,他摇头笑了两声,也不再说话,把小孩儿往上抱了抱,快步便往那边街上走。

      他们在望月轩不单买到了藕粉桂糖糕,星河和小茅喜欢的零嘴儿也买了不少,于途又特意问掌柜的要了一大包梅香牛肉干。他左手提着大包小包,右手抱着个小孩儿,小孩儿左腕上挂着一包花糕,双手还捧着一大块吃的双颊鼓鼓。

      那望月轩柜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了他们这一大一小皆是俊秀非凡,那小孩儿更是如雪团儿似的,喜欢的不得了,临走时硬是塞了一大包糖果在冷月心怀中,一叠声儿的,只叫他吃完了,便让哥哥抱了来找婆婆。

      于途再三谢了她才得脱身,抱着小孩儿出了门,他笑道:“难得你没摆小狐王的谱儿,刚刚我还担心…”他顿了顿,小孩儿把嘴里的花糕咽下去,挑眉道:“担心什么?”于途看看他,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又断断续续的道:“刚刚那,那婆婆捏你的脸,还,还让你叫,叫她婆婆,哈哈哈,你是,是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冷月心脸都气红了,偏一时间又想不出话来驳斥他,只得恨恨的瞪着他不说话,于途忙咳嗽一声,奋力要敛了笑意,可终究还是崩不住,低下头扑哧一下又笑了出来。小孩儿无可奈何,只得冷哼一声,悻悻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花糕,半晌,嘟嘟囔囔的道:“你懂什么!不与凡人鞭长短,本狐王自有本狐王的气度。”

      于途好容易才止住了笑,抱着他穿过小巷,转过两条街来到客栈,他们依旧悄悄捡小道从后门进去,路过星河窗下时于途抬头看了一眼,见并无灯烛亮着,他猜她必定已经睡下了,因悄悄笑道:“我们先回去,明儿再给大家分这些吃的。”

      他走到自己房间的窗下,将那些吃都攒成一包背在背上,又轻轻拍了冷月心一下,向他使个眼色,小孩儿不情不愿的皱了皱眉,将手上花糕递给他,一阵淡紫色的轻烟过去,于途臂弯里的小孩儿变成了一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

      于途抓起小家伙塞入怀中,借着旁边一棵槐树,几轮攀爬便到了窗旁,他一脚踏在窗台上,矮下身子听了会动静,那屋子里静悄悄的,他便将另一只脚也踏了上来,右手轻轻推开窗子,悄无声息的跳了进去。

      他半蹲在窗前,又停了一小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来,正摸索着要走到床边去,忽然一个声音冷冷道:“你去了何处?”

      于途吃了一惊,寻声看过去时,屋子四个角忽然燃起烛光,将整间屋子都照的明晃晃的,他陡然从黑暗中见到如此亮光,只觉眼前一阵发花,尽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正前方站的是怀仁,刚才说话的,想来也是他了。再看时,发现小茅和星河站在怀仁身后,两人面色焦急,星河更是眼眶发红,见了他,脚步一动似是想赶过来,但只上前了半步又顿住,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怀仁回头瞥了她一眼,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冷冷的又重复道:“你去了何处?”

      于途初时猝不及防,此刻冷静下来,微微笑着道:“甄大哥大半夜的不睡觉,把大家都叫到我屋子里来,是猜到我这里有好吃的么?佩服佩服。”说着便抬手要去解背后的包袱。

      怀仁厉声道:“别动!”他一挥手,墙角闪出五六个武士,一拥而上,将于途团团围在中间。

      于途的动作顿住,他扫眼一看,五六把明晃晃的钢刀直指自己身上各处要害,杀气扑面而来。他愣了一下,淡淡向怀仁道:“甄大哥有话直说,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怀仁冷笑道:“有话直说?我只恨自己信错了人。”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了几分焦躁,喝道:“一命换一命!你叫那姓燕的放无情回来,我便放了你,否则…”他重重哼了一声,那几个武士会意,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刀锋几乎就要抵在于途身上了。

      星河脸色煞白,忍不住轻声惊呼,又叫了一声:“甄大哥!”

      于途的脸色也变了,失声道:“无情!?无情怎样了?”

      怀仁怒道:“惺惺作态!你勾结燕破岳掳走无情,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他身上有伤,你若对阿媺有半分真心,也不该,不该…”他的声音哽住了,咳嗽一声,又厉声道:“快说!你们将他藏在何处?”

      于途的脸色凝重起来,他瞧了怀仁身后的星河一眼,正色道:“无情被掳,我也是此刻才知,甄大哥不要误听误信,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救无情回来才是。”

      怀仁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好,那我来问你,你刚刚去了何处?”

      于途看了星河一眼,见她缓缓向自己摇头,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向怀仁道:“不错,我今晚是去见了燕破岳。”

      此言一出,茅十八的脸色倏的转白,失声道:“于兄你…”怀仁回头看他一眼,冷笑道:“如何?枉你极力为他辩解。”茅十八看看于途,又看看怀仁,眼眶也红了起来,他快走几步到于途跟前,哑着嗓子道:“你…你是不是被那姓燕的骗了!? 我…”

      怀仁不待他说完,便厉声喝道:“小茅!”

      茅十八身子微颤,他捏紧了拳头,回身向怀仁道:“甄大哥!我仍是不信于途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你得让他说个明白。”

      怀仁怒极反笑,道:“好!我就问给你看。”他几步过去,将茅十八一把扯开,逼视着于途道:“那姓燕的为何知道我们的行踪?”见于途脸色微变,他回头使了个眼色,一个武士上前,将一卷绢帛打开递过来,他接过冷笑道:“你一路上给他留了记号,是不是?”

      茅十八探头一看,见一个符号拓在那绢帛上,他一眼便认出是太微右垣的形状,因愣了愣,又去看怀仁。怀仁冷冷道:“这便是你的好兄弟,一路上给那姓燕的留的标记,说起来,也亏得你将碧雨送与他,才让他如此容易就与敌人传了讯息。”

      原来茅十八自小最喜观星,故而他所制的各色暗器上,便都刻了星图来做纹饰,设计这件碧雨时,适逢太微右垣的最佳观星之期,因而这个星图便顺理成章的成了碧雨的纹饰。于途用银锥给燕破岳传讯时,也不及想别的,便用了这星图的纹样。

      茅十八只一瞬间便想通了此中关节,心中难过至极,只觉一股寒意涌上来,喉头登时便塞住了。又听怀仁向于途道:“你晚间想约小茅出门,也是为了方便那姓燕的行事,是不是?”

      于途见茅十八额头上青筋迸发,双目含泪,偏头见远处星河也是一般的泫然欲泣,饶是冷静如他,一时间竟也心乱如麻,他勉强定了定神,沉声道:“我确是给燕破岳留了记号,但是…”

      怀仁不待他说完便截住他厉声道:“你承认了便好!只要你们将无情放回来,我便当自己瞎了眼…”他一句话未说完,门外一名武士急匆匆进来道:“先生,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怀仁接过来一看,见封皮上写着“无情”两个字。

      他忙问:“送信的人呢?”那武士道:“是这条街上一个小孩子送来的,说一个时辰前有人给了他,让他此刻送来。”

      怀仁急着抽出信看了,脸上显出了些迷茫之色,他顺手将信递给茅十八,皱眉道:“墨羽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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