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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声色 “能任我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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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昀归接受了段时的爱意,又或者说,是在今夜成全了彼此的心意。
琉璃灯下烛火昏昏,眼前的美景镀着一层朦胧的光影,才更叫人血脉偾张,因段时适才被松开衣裳擦身,此刻便未着里衣,他身上披着的外袍在攀蹭间已被扯得将落未落,欲盖弥彰地露出肩上一抹细腻又勾人的白。那承着漫天秋水的眼眸也叫孟昀归蜻蜓点水般的爱抚亲吻间,开始逐渐涣散起来。
这才是诱惑的臻境。
“你对过往的一切情深意重。”段时难耐地仰首阖眸,气音不稳道:“但去日不可追,来者犹可待,君怀,你不要回头。”
孟昀归并不以言语回应,动作却愈发激烈起来,那厢段时还想说些什么,可每每再想开口,原本的轻拢慢捻就会恶意地加重几分,撞得他才滑出喉头的言语生生转了几个调子,愈发支离破碎起来。
又换了个姿势,孟昀归从上首搂着人,能透过那截轻薄的袍子,轻而易举地观赏到对方纤细劲瘦的脊背,仿佛每一处匀称的骨肉都在无声地诱哄自己一尝芳泽,他又尤其偏爱段时胸口那点红痣,如同朱砂轻点上一颗浑圆的莹润珍珠,美不胜收,于是唇舌停留赏玩了许久,便引得身下之人难耐地环上了自己的脖颈。
“够了...”段时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几丝汗,胡乱叫道:“侯爷,君怀...”
有人在软声的央求里发了善心,便暂且饶过,目光再缓缓往下移,可见段时腰部的线条流畅地延伸至股沟处,那里是满目的光滑白皙,他心心念念的旖旎三春好颜色。
是世间唯我,堪乘鹤姿。
孟昀归这么想着,心底蓦然腾起一股难以忍耐的情绪,于是抬手在衣衫半解的少年身上游走撩拨,就当两人交颈厮磨时,他终于在唇齿缠绵间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原来魂驰梦想下,一直都心怀如此绮念,段时是故人这固然很好,可就算不是,他也盼望自己手心上捧着的这朵小莲花在今夜良宵里彻底绽放,他要占尽花蕊中最柔软之处,叫其在自己痛快淋漓的爱意下,浇灌出真正的活色生香。
而段时从未体验过这等欢愉,此刻他模样失神不堪,觉得自己仿佛蕊心压白雪,被人翻来覆去地揉搓上痕迹,那是明目张胆的情色,又是不堪言说的隐晦。而也是他心甘情愿地,与人一道在声色犬马的情欲中沉沦垂首。
孟昀归也确实这么做了,他犬齿轻轻磨上段时的肩胛,从未习过武之人的躯体太脆弱了,肌肤更是娇嫩细腻,轻而易举便能在上头留下一串属于自己的印迹。
今夜段时被心爱包裹着弄脏了,他仰着头承受不住,皓腕、肩头、胸膛亦或是颈间,都绯红得透出一丝可怜,然而此情此景亦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莲香水色枕风月,绝艳风光入君怀,从此往后,这就是他孟昀归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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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孟昀归神清气爽地起了身,往玉仙阁处处理孟袭香,随后又同江妤容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方才悠然踏回竹枫院。
进屋前,孟昀归指尖才摸上雕花门,停顿片刻,旋身吩咐临升,低语道:“长春阁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孟袭香暂且不要动,等我将敛华送回段府再收拾她,这段时间你们给我看紧了。”
临升面上恭恭敬敬地应了是,心下惊涛骇浪却半刻未停,昨夜主子分明是生了大怒的模样,怎么在竹枫院里待了半宿,今朝再见,便换了个人似的如沐春风?
不会吧...临升往毫无动静的屋内瞄了一眼,两扇雕花们屹立在前,虽看不见什么,然而他顿时有了个大胆的揣测。
“发什么愣?”孟昀归推门而入,并没有让临升跟着进来的意思,说:“一会段府那边差人来问,你只说敛华昨日玩得尽兴,此刻正困倦贪睡,没起身。”
果然是了,从未想过竟然真的有人能自己主子遥以心照,这一天终于来了...于是临升沉默,一时间胸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感慨,他难得走神,小半晌后,有小女使捧着铜盆经过,福身道安,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临升轻咳一声,随口问道:“做什么呢?”
那小女使望之不过婷袅豆蔻年华,闻言手一伸,将铜盆展露出来,说:“我给侯爷和段公子换热水呢。”
“昨天夜里也是,打发我去烧了两三次热水。”小女使因此昨夜睡得不安稳,困意十足,迷迷糊糊地嘟囔道:“也不知道里头在做什么...哎不说了,临大哥,若没事我便先忙去了。”
非礼勿听,临升仓促地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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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昀归入内后将门合上,银香囊球里依旧在一点一点地烧着薄荷和苍术,满屋内都飘着浅淡的药香。
“能不能不烧了。”段时此刻觉着自己浑身酸软,但不同于昨夜闻了过量帐中香的痛苦难捱,那更类同于一种带着极乐过后的餍足,叫人思之便要心猿意马,“我闻它闻了一整晚,都要腌入味了。”
孟昀归见人在榻上抱着被子滚作一团,襟口毫无防备地敞开着,衣摆下露出的脚踝亦是光裸纤细,于是眸色在春情的潋滟下不由得渐渐沉下来。
昨夜过后,他在这人面前已经褪去所有的伪装,不忌惮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当然,孟昀归心知肚明,他有耐心也有信心,也肯等到他的敛华将秘密主动诉说的那天。
“行吧。”孟昀归心下想着,未动声色,薄荷苍术都是能解帐中香燥热的,若不是彻夜燃着,现在段时就该头疼脑热了。
于是他抬眼望了望段时现下的脸色,又思忖着也差不多了,便取下香囊球,再用一方琉璃小罩盖住,问:“饿不饿?起来用点早膳?”
他紧接着又俯下身贴着段时的耳朵,轻声说:“你昨夜嫌累不肯起,到现在还没沐浴。”
就这还不够,隔着一层薄被,段时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孟昀归身体上产生的微妙变化,于是艳红颜色瞬时从脖颈漫延上耳尖,段时登时缴械投降,骨碌一下便翻过面来起身,连声讨饶道:“我起,君怀,我就起!”
昨夜那么一番下来,孟昀归夹带私货,连哄带逼地让段时混说了许多平日不堪入耳的话,君怀一称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段时唤得熟得不能再熟。
君怀,孟昀归思及此,笑了笑,这倒比声声都唤恭谨的侯爷,叫他欢喜得多。
而一旁的段时依言起身后,这人居然还显而易见地有些失落。
于是他见状哼了一声不理会,但行走间不经意露出胸膛锁骨上一片青红痕迹,他原未察觉,但孟昀归偏向自己的眼神实在太露骨了,似笑非笑的暧昧缠绵,但也不想想这都是谁作弄出来的?便气得他似狠似怒的一眼剜了过去,可孟昀归却并不在意,反而贴了上来,还故意笑吟吟道:“再来?”
“不来!”段时身上的酸软都没褪,腰部尤甚,闻言立即拢紧外袍,扣上衣襟,义正言辞地指了指床榻,道:“大公子想要,便睡上一觉,梦里肯定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孟昀归的那副模样分明不信,问道:“能任我玩花样么?”
段时震惊,不禁要眼泪纵横了,昨夜心动激情下来那么几次尽兴的,已经叫自己身酸骨软,晨时困倦得眼皮都耷拉着睁不开,这人怎么半点不见累?甚至还较前几日眉眼郁气尽抒,更精神焕发了。
这差距,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好了,逗你玩罢了,过来,我不做别的。”来日方长,此刻孟昀归已经心满意足,说到底不过嘴上再占占便宜,他将人拉进怀里,双手攀上段时腰背,轻缓不一地给人揉按起来。
孟昀归施加的手劲恰到好处,揉得段时在他怀里渐松懈了力道,舒服得直哼哼起来。
就这么磨蹭到了日上三竿,段时才用完早膳,因昨夜种种,孟昀归特意吩咐厨房上了些清淡爽口的,不过色香味俱全,叫人依旧能食欲大开。
永瑞早被杨宿白打发了来接人,可来了却被直接安置到了偏厅,好茶好点心地招待着,就是不把他家主子还回来。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永瑞又拈起一块如意糕,愁眉苦脸道:“今日接不回我家公子,说不好夫人得拿大棍子抽我。”
永瑞是段时最亲近的随侍,临升不敢糊弄,自然亲自作陪,亦投其所好,特意备了满桌案的精致糕点安抚人,他闻言,虽然也知道侯爷昨夜的丰功伟绩,但依旧忍不住反驳道:“怎么段夫人这样心急?咱们侯府..咱们侯府又不是什么进去了就出不来的虎狼窝。”
他暗暗想,还人么,那肯定是要还的,只不过此举无异于棒打鸳鸯,侯爷恐怕心里头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而且现在肯还,再过个几年,若真能等到风平浪静的太平时候,那还放不放人可就是两说了。
“哎,这你叫我怎么说?”永瑞拿人手软,此刻嘴里还塞着那块没吃完的如意糕,于是觉得直言相告不太好,便斟酌着说:“你家侯爷,额,风评不太好,你懂我意思吧?就是那方面的作风有点问题,也难怪夫人不放心。”
临升毫无波澜地哦了一声,表示段家大娘子的眼光还蛮毒辣,但世事素来难以预料,有时候恰恰会同世人所认为的真相截然相反,侯爷外界的评价确实不大好听,不过问题出就出在,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他当真了的也就只有段时一人而已。
“就是怕侯爷带坏段大人嘛。”于是他善解人意,发自内心地赞同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毕竟他主子是身体力行地带坏了段大人啊!
永瑞敏锐地察觉不对,糕也不吃了,主子到底还是重要点的,说:“理解什么?不会是...?昨日我才离了我们哥儿半晚啊!”
临升以眼神示意肯定,嘴上却道:“这事儿你想知道,自己去打听,千万别扯上我。侯爷的脾气可比不得你家主子,眼里容不得沙子,万一让他知道一星半点,被大棍子抽的可就是我了。”
然而话虽如此,待到午时末刻时分,永瑞在侯府用过午膳后,终于还是接到了自家主子,不过这倒不是孟昀归善心大发心甘情愿地肯放人之缘故。
实在是不得不先将段时送回段府了,全因为齐涧明竟亲自登门,请他过摄政王府一叙。
齐涧明的神色不再同从前那样和蔼,至少面上是如此,今日对着孟昀归态度反常,只冷淡地说:“殿下请您过府,有正事相问。”
既没有了口蜜腹剑的一口一个你表舅舅,也不是什么过府叙叙家常的场面话了。
出乎齐涧明意料的是,孟昀归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好啊,劳齐统领带路了。”
分明什么都没变,可又分明什么都变了,齐涧明心神巨震,他哪里还能从这么一个人的身上,瞧见曾经倚红偎翠的纨绔,和当街纵马的放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