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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密谋 “银子本王 ...

  •   待早朝散罢,谢律立即差人去寻吴修济,两人乘轿急急往摄政王府赶。

      吴修济就是如今京城吴氏的当家人,乃世袭的平阳侯,兼领前锋营统领一职,他年事虽高,心里却不糊涂,清楚地知道由谁掌权才对世家有益,摄政王的来路是否正当素来为天下诟病,太后则同温敬帝一般,视世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故而在摄政王与太后夺权时,吴家出了很大一份力。

      “请两位大人在前厅稍侯片刻。”齐涧明见吴修济来了,不敢为难,“属下这就禀报王爷。”

      齐涧明进了书房,无需开口,叶玄谨早便料到是世家的人要来找,换了寻常人自己作死,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然而偏偏牵连到吴、谢二家,这是他行走朝中的两大助力,便是不想帮,也不得不帮。

      他揉了揉眉心,道:“来了哪个?”

      “是平阳侯和谢尚书。”齐涧明又暗自觑了上首之人一眼,恭敬道:“眼下两位大人正在前厅候着,请王爷示下。”

      “平阳侯?”叶玄谨哦了一声,略微有些惊讶,“怎么连他也惊动了?”

      他说着便笑了,自答道:“不过想想也是,这一下或许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和儿子都要倒霉,陪了夫人又折兵,想他吴修济纵横官场四十余年,何曾吃过这种哑巴亏?可不得着急么。”

      齐涧明琢磨着,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要见了...?”

      “见。”叶玄谨随手把着一对白狮子头玩,说:“怎么不见?请进来罢,再吩咐下面的人,先前送来的雨前龙井正好,就用那个,给两位大人各沏一壶,也好败败他们的火气。”

      -

      吴修济与谢律被请入内,先行礼道:“殿下万安。”

      “不必多礼。”叶玄谨虚扶二人,道:“坐罢,来人,看茶。”

      女使们早便在外头候着了,闻言捧着银盘入内,纤手奉上茶盏。

      吴修济闲聊客套数句,他也是老谋深算的人,见叶玄谨之口不提今晨早朝之事,心知肚明此人这摆明是不肯白白相助的意思。但眼下不是较劲的时候,山不就他他就山,于是耷拉着眼皮,皮笑肉不笑道:“王爷觉着今日朝会上,娘娘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平阳侯这话说的,娘娘是什么意思,你心中明镜一般。”叶玄谨道:“又何必来问本王?”

      谢律到底不如这两人心思深沉,又素来疼爱妹妹,她儿子出了事,自己自然也不能站干岸,便沉不住气开口道:“王爷,求您想想法子救救光照罢,他是我亲侄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出事啊!”

      “谢尚书怎么这时候反倒知道来找我了?但凡你们当初数银子的时候过问我一声,便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叶玄谨将白狮子头放下,说:“本王自忖同世家同气连枝,谁知道你们对我诸多隐瞒,背着我什么银子都敢往自家搬,等东窗事发就巴巴地跑来摄政王府,让本王相助,打量着本王是菩萨么?”

      “不,不,我并非此意。”谢律被这么一说,冷汗都要下来,当即下意识地要反驳,正说着却哑了声,因为当时他们的确不想与摄政王一道分了那块肥肉,若让摄政王知晓此事,少说三分之一的银子,就会进到王府的库房里。

      这理由实在说不出口,他也没胆子这么放肆。

      “说不出来了?”叶玄谨见状,冷笑道:“银子本王是一分没见着,来龙去脉一概不知,本王有心无力!”

      “王爷莫动怒,您这么说,岂不是伤了和气?”吴修济捏着花白的须,眯着眼呵呵笑道:“这事论到底,的确是他们不懂事在先,王爷大人有大量,就别同他们这群不成器的废物计较了。老夫此回携银票万两登门,便是想着舔着自己的老脸,诚心诚意请摄政王想想法子,毕竟这些人好几个身居高位要职,倘若真查办了,不说往后,只怕从前那些事都够给我们添麻烦。”

      枝城大堤这事世家办得太过分,甚至目中已经无他,这是叶玄谨所不能容忍的,然而事关重大,其实他无法真的置身事外,所以吴修济既识时务,愿意做小伏低,他就顺势而下,示意齐涧明将那银票接过,才道:“既然平阳侯乃诚心诚意,本王也不好再推拒。今日听着太后的意思是速战速决,但眼下俞眉山那边掌握的证据应该是真的,速战速决对他们是最为不利,那么能给我们动手脚的关键时候就在之后的三司会审。可惜,谢尚书若能参与,这事就好办许多。”

      叶玄谨说着,书房的门突然被急急叩响,齐涧明察觉主子被打断来了,神色不悦,当即躬身出去处理。

      然而不过片刻,他再回来,面上带了几分惊惶,“王爷,不好了!”

      “急什么!”叶玄谨皱眉,斥道:“慢慢说!”

      齐涧明手都抖了,犹疑地望了谢律与吴修济一眼,道:“钟大人的府邸里抄出了七万两银子...正是...”

      “是什么?”谢律急切问道:“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

      “户部尚书说...说正是年前送往枝城修缮堤坝的那批!”

      谢律连退数步,不敢置信,喃喃道:“怎么会如此...钟大人向来谨慎小心,府上如何会被搜出来现银!”

      一时间屋内气氛凝重,叶玄谨与吴修济对视一眼,吴修济神色已经沉了一下,知道这事要不好。

      “看来这回,太后娘娘是铁了心要将世家连根拔起啊!”他双眸眯起,淡淡道:“竟然这般赶尽杀绝。”

      叶玄谨听出了吴修济的心思,他心念电转,少顷,附身过去,两人耳语了数句。

      然而纵是见多识广如吴修济,闻言亦不由得在下一瞬间就脸色剧变,“上回得手是有老天庇佑,再来一次...这还能成么,万一失手,可就是株连九族大罪,我们一个都别想跑了干系!”

      “平阳侯既不乐意,那便只好恕不远送。”叶玄谨坐回桌前,笑得不紧不慢,“你也是亲眼看到的,太后今日对你儿子和学生落下屠刀,来日刀尖也许就对准你了,她会念及你们平阳侯府对大邺的功劳么?况且你这厢犹豫不肯动手,你宝贝儿子的命说不准就要为此没了!”

      他眼见吴修济的神色慢慢变了,再攻心道:“速战速决,待来日本王继承大统,你们都有从龙之功,届时莫说保他们几人无罪,官复原职又有何难!如今皇帝在太后耳濡目染下,对世家已然展现出了如出一辙的厌弃与打压!他日年轻的君主登临帝位,倘若又是一位温敬帝,苛政之下,世家的荣华富贵还保得住么?”

      谢律原是不知道两人说什么,可骤然听得摄政王说什么来日称帝,便是猜也猜到了八分,他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惊得直接跌坐下来,“王爷...你,你想谋反!”

      “怎么?”叶玄谨颇有耐心地回答说:“九岁无知稚子尚且称帝,而本王也姓叶,正经入过宗庙,如何不能啊?”

      一旁吴修济脸色倒是渐敛,他显然心动了。

      自从大邺朝政交由温敬帝把持以来,世家的日子的确不如从前好过,许多事情原本在祯裕年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偏生到了温敬帝手里就非要彻查不可。几大世家早就苦不堪言,否则他们也不愿意担着天大的风险,来帮着摄政王谋权篡位。

      但维系着眼下这种两相平衡的局面,其实是吴修济最想看到的,是他认为对世家最为有利的形势。无论是太后、摄政王抑或是当朝天子,只要他们其中一人在角逐中获胜,真正握住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么矛头最终都会调转过来,对准世家。这些年来他们享受有着最多最好的资源,吴修济知道,上位者们没有不盼着从世家身上剜肉的。

      然而此刻,太后首先打破了这种平衡的局面,逼迫近在眼前,他们不得不先扶持叶玄谨,为自己争得片刻的喘息之机,再做打算。左右谋权篡位、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也不是头一次染指了,不过是面上装作诚惶诚恐,实则心内有着各自的打量。

      吴修济思及此,再抬眼便是和颜悦色,“王爷适才说的,可当真?”

      叶玄谨点点头,说:“自然,本王从不说笑。”

      “既然如此,吴氏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力。”吴修济抬眼望向叶玄谨,他笑得脸皮上堆满老褶,又起身拜道:“还望殿下他日如愿以偿,莫要忘了我吴氏今日一片忠心耿耿!”

      谢律见吴修济如此表态,便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闻此秘辛,不搏就是一个死字,心一横,亦叩首道:“臣谢律,以王爷马首是瞻!”

      “谢尚书讲清楚些。”叶玄谨敲了敲桌案,说:“马首是瞻的是你谢律,还是谢氏?”

      谢律掏出帕子擦汗,原想说此事自己不敢托大,可否容后再议,然而他觑了一眼叶玄谨的神色,便知道这话要说出口来,叶玄谨往后对谢家上下恐怕都会多添三分疑心,于是只好陪着笑道:“自然是谢家,当为王爷宏图大业倾我等所能!”

      “好,好!你们若忠心助本王,他日本王大权在握,必然保吴、谢二氏百年荣华。”叶玄谨这才勾起唇,满意道:“你们先回吧,今日之事除我们四人外,绝不可让第五人知晓。至于枝城那边,赃银都查了出来,保是保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拖字。届时本王会令人想法子拖延三司会审,而何时成大业,还待过两日细细商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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