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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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刚刚那一排复数琴酒齐刷刷站在眼前的发毛画面，苏格兰没忍住搓了搓手臂，好奇地转头看向牧野澪：“梅斯卡尔难道很中意琴酒？”
她有模有样地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你要这么说倒是也没错，我父亲他对琴酒，是那种希望他死后能主动贡献遗体来做研究的中意。”
“这样吗，哈哈……”青年干笑了两声，顿了会儿，又探出一只手，轻轻搭在身侧那人的肩膀上。
“对了，你没问题吧，波本？”
“啊，我没事。”
波本微抬眼皮，露出双蓝灰色的眼睛。他的语气恹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细又长。
在牧野澪利用密道把机器人处理掉后，三人终于获得了一个短暂休息的机会。
牧野澪抓紧时间交代了一下可用情报：“外层通常只会安排6台安保机器人，我们刚刚解决了7个——有一个应该是从内层跑出来的，剩下的43台格斗型，有20台在核心实验室待命，剩余的则是在各个楼层定点巡逻。”
苏格兰稍微把身体抬起来了一点，他倚靠在墙上感慨道：“也就是说，即便我们能好运地躲开巡逻的那些家伙，如果要找到梅斯卡尔，就必须得跟实验室里那二十台对上吗……这还真是个不幸的消息啊。”
他身上只有些擦伤和淤青，伤势不算严重，而波本——这人显然拉仇恨的实力有些过分强劲了，所以伤得明显重很多。
牧野澪拥有一只义眼，那颗眼球有着透视扫描的功能。她只往他身上瞥了一眼，就判断出了伤情：左手腕骨骨折，右侧第二到到四根肋骨存在轻度裂痕。
这种情况要真说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伤倒也不至于，但如果现在不处理的话……可能后续会有点麻烦。
她回忆了下研究所内部义肢的存放位置，清点完数目后才想起来，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伤就截肢更换机械制品明显得不偿失。
想到这，她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点微妙的遗憾。女孩素白的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支注射器。
“这是生物制药所那边新研发出来的特效针剂，目前还在测试阶段，没有正式流通，但据说能在短时间内促进细胞分裂来起到治愈效果，对内伤很有用，你要来一针吗？”
“不用，这点程度而已，我可没有把自己当成试药小白鼠的爱好。”
波本直截了断地回绝了这个提议，苏格兰知道他这是又犯疑心病了，随即不赞同地摇摇头。
“我们才刚一进门就遇上了那么难缠的对手，这栋楼中可还有九百多个敌人，你不把状态调整好怎么行？”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目前他们跟牧野澪是拴在一条草绳上的蚂蚱，她明显没道理在这个关头加害于他。
波本一时不知怎么回话，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苏格兰的话都是对的。可要让他一点抵触都没有地接受一位正统组织成员扎来的针管，这又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天知道那药品成分里会不会夹杂着吐真剂？
苏格兰知道这人没那么好说服，他也不气馁，回头特意跟牧野澪要了罐止痛喷雾——这人的手提包简直是个异次元百宝袋，他怀疑如果今天晚上他们的行动失败，她就会面不改色地从里头掏出一个炸/弹来玩个玉石俱焚……
他对准发小那肿胀的手腕按了两下喷雾，简单地进行了一番处理后，才再度拎起他的手腕仔细打量：“这都快肿成两倍粗了，你不要总是逞强啊。”
波本可以毫不心虚地回拒牧野澪的关心，但当这个劝说对象换成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时，他便不好继续维持那种油盐不进的冷脸了。
“好啦……知道了，情况实在不好的时候，我会考虑的。”他妥协到。
牧野澪对这人不配合的态度没什么感觉，她再度托起那只注射器，递到他的面前。
“你现在的情况用这管药是有点小题大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自己收着。”
波本并没有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针管。他静默了一会儿，冷静地问到：“为什么？”
她公式化地笑笑：“梅斯卡尔肯定会想办法单独把我支开，我们还没走到真正的危险区——这栋楼的结构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说不准一拐弯我们就失散了。所以你自己收着吧，这管药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倒是你们说不定能靠它救命。”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三人头顶的灯光像是电压不稳一般，闪了一闪，然后“啪”的一声熄灭了。
人在突然失去光源时，会陷入短暂的失明期。当他们再度恢复视觉时，发现周围不知不觉竟然围上了一大片黑影。
那些影子一动不动，宛若一大群雕塑，沉默的将他们包围了。
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让波本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上前一步，站到牧野澪的身边，想看看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
“喂？是你干的吗？”他低下头，径直逼视向她的眼睛。
牧野澪没有出声。
在黑暗中，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幽蓝色，面对同伴的质疑，她只是沉默地回看过去。
波本耐心地等待着，没想到她的嘴唇一动不动，却从身体内部发出了一段极不连贯的声音。
“发现，入侵者，请求处理方案，确认，再次确认，收到指示，即刻执行抓捕计划。”
波本愣神了一瞬，在醒悟到不对劲后，他震惊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这时候苏格兰也反应了过来，他转身同他相互抵住后背，重心下沉，摆出了标准的格斗姿势。
“……她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我有不好的预感。”说话间，苏格兰终于找到了事先以防万一带来的手电，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旋开了光源，朝着那一大片黑影扫去。
而眼前的景象，令他们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果然是被围堵了。这些堵在他们面前的“人”，有着一副他们都很熟悉的长相——那是牧野澪的脸。
她们，或者说它们，在感应到光源后，整齐划一地抬头看过来，用毫无起伏的声线重复了一遍指令。
“收到指示，即刻执行抓捕计划。”
波本猛地弯下腰，险险躲开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牧野澪”朝着自己伸出的手。
他用余光看到，在“她”的指尖上，正闪动着银蓝色的电光。这一点倒是对上她先前的话了——员工型机器人只有放电电人这一个技能，不算很难对付。
如此看来，这一大片一大片的“牧野澪”，十有八九就是员工型机器人了吧。
……话说梅斯卡尔这人究竟什么毛病，天天对着一大帮一模一样的脸，他难道不会觉得瘆得慌吗？
波本没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从怀里摸出根试管，按照牧野澪口述的使用方式，一把将其摔在了地上。
希望她做的这些玩意儿真能派上用场吧。
他这样想到。
事实证明，那家伙的技术还是很值得信任的——这群数以百计的员工机器人果然中招，一个个都僵直在原地，不断念叨着“数据加载中，警报，运算量过大，警报，停止读取，警报——”
一声尖锐的警笛声在寂静的空间内炸响，那一大群“牧野澪”在铃声响起的同时，便齐刷刷的头顶冒烟，七零八落地瘫倒在了地上。
“就这么解决了？”苏格兰有点不敢相信，他谨慎地走到一具躺尸的机器人面前，用手轻轻碰了下它的表面。
“嘶，好烫，难道真的烧坏了？”
他纳闷地收回手指，转身走到波本的身边。
“这么看来员工型倒是很好处理……说起来，牧野澪去哪儿了？她本来不是在跟你说话吗？”
波本掏出另一支还没打破的试管，对着苏格兰打过来的手电光照了照，里面全是细密的银色颗粒，看起来像流沙一样漂亮。
他皱起眉头：“你确定……那个去找你求助的真的是牧野澪本人，而不是地上的这种东西吗？”
他失去视觉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三秒，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原本的牧野澪就被员工型机器人取代了，而他对此毫无察觉。
——那种事怎么可能？
苏格兰对他摇头：“我认为我们之前见的那个就是本人。你仔细看，地上这些机器人的手背上是有条纹编码的，而跟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手背上可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得更坚定了：“对啊，她还和我们吃饭了呢，梅斯卡尔就算再怎么无聊，也不至于研究让机器人像人类一样进食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波本敷衍地点点头，但他皱着的眉仍旧没有松开。
他总觉得这其间有什么不合理之处被他忽略了，可摆在他面前不合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叫他的思路团成了一摊乱麻-——
牧野澪是怎么失踪的？
员工机器人又是怎么掉包的？
如果牧野澪是被什么东西给带走的，那她现在会在哪里？
明明进入这间名为“忒修斯”的研究所还不到半个小时，波本却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粗暴地塞进了太多难以消化的事件，这过载的信息量简直快要把他的大脑撑爆了。
他不自觉地变得焦躁起来，心烦意乱地抬起手，重重捶向地板。
“……等等，那是！”
苏格兰压低声音，一把抓住了波本的肩膀，示意他偏头看去。
——在距离他们二人不远处的地面，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方形的黑洞。
难道说牧野澪就是掉进了这个里面消失的？
波本蹲下去，犹疑地盯着那个洞口看了眼。这个洞并不算深，下面隐隐约约有着什么东西。他扭头对苏格兰问到：“地图上牧野澪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苏格兰抽出电子板，手指在屏幕上方轻点了几下，旋即露出了非常困惑的表情。
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发生什么了？”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波本很快收回了打量黑洞的视线，转头向他看来。
“屏幕上只剩下两个红点了，按照方位来看，应该是你和我。”
苏格兰的脸有些苍白，他把屏幕翻转，对他示意到。
二人对视一眼，面色不约而同地凝重起来。
“……这下面一定有问题，我下去看看，你现在退出这栋楼，去外面的狙击点等着。”
面对这个安排，苏格兰显然有些不情愿。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不善地说到：“这楼里还有几百号敌人呢，就算员工型不足为惧，那核心实验室的二十台安保型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波本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腕：“我们进入组织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还记得吧。”
“牧野澪身上肯定有问题，你和我之间，总得留一个去跟上面汇报情况。”
说话间，他已经成功化解了苏格兰手上的力道，一拧身跳进了那个黑洞里。在他落地的同时，那个洞口便迅速开始合拢，苏格兰来不及反应，只好匆忙把手电筒扔了进来。
“要小心啊！”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隔绝在这个密闭空间的外部。
波本弯腰捡起手电，认真打量了一圈这个小巧的方盒子，撇开门板上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面板不谈，这玩意儿看起来倒很像是个电梯厢。
很快，他就在地上找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是牧野澪先前摸出来的针管，针管的旁边，还有一张匆忙撕下的字条。
“这是个声控传送装置，启动密码是Resurrection，它会带你去——”
她像是还没来得及写完，就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不得不扔下这张纸条离开了。
这半截纸条中能获取的信息只有这么多，波本默读了一遍内容，把纸条对折塞进口袋，跟那支先前被他主动拒绝过的药剂放在了一起。
他再次举着手电环顾一圈，试图找到更多她遗落下来的讯息，但遗憾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波本不爽地锤了一记方盒的门板，又转头去试了试那块看起来就很难操作的控制台。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通道似乎被设置成了不开启传送就没法从内部打开的状态。
……这是牧野澪的意思，还是那个让她不得不提前离开的“未知”的意思？
他思索着，慢慢念出了那句启动密令。
“Resurrection.”
就像是回应一般，方盒内立刻响起了一板一眼的机械音：“收到指令，传送启动。”
他脚下一晃，这表明这个方型的盒子已经启动了，并且速度大概率不低……那么，它会把他带到哪里去呢？
波本盘腿在地上坐下，为了省电，他毫不犹豫地关闭了苏格兰扔给他的那支电筒。
无声无光的环境里，他默默攥紧拳头，勾唇想到：
梅斯卡尔，你最好能拿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招待我，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毕竟，他可是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