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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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路上时，波本就已经在心里预设过研究所内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并模拟了数种对策，但在牧野澪刷开门禁卡后，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对着室内看呆了眼。
这倒不是说他的心理素质很差劲，事实上，苏格兰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事情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以牧野澪为首的三人小组畅通无阻地到达目的地，也就是名为忒修斯的医疗研究所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牧野澪先前在电话里说会在八点前回来，而她也很好的履行了这一承诺，一行人抵达大楼的时候，距离八点刚好只差三分钟。
从外部来打量这间研究所，就像在看一个巨大的魔方。虽然说大楼确实大多都是立方体造型，但眼前这一栋采用的却是仅有一个角撑在地上的错位摆法——这一点就跟常规建筑彻底拉开了距离，坦白说，忒修斯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立在平面的工艺品。
波本眯起眼。
好像不是他的错觉，这栋大楼似乎正在缓慢地旋转——就像音乐盒里那种跳舞的小人一样，它正在缓慢地朝着顺时针方向转圈。
波本盯着这栋旋转的大楼看了足足一分钟，还是没能搞懂这是怎么做到的。
牧野澪把他震惊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她好心的为他解释到：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只是个障眼法而已，是稍微花了点心思做的裸眼3D技术。因为现在天色暗才显得比较有欺骗性。你仔细一点看，大楼的中部其实是固定的，里面那块小了一圈的阴影才是主体。”
两位初访者顺着她的提示，再次凝神看向旋转的大楼，这一次果然看破了这栋建筑的真实构造。
“……可一个医疗机构做得这么花里胡哨是图什么？”金发青年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这种疑惑。然而还没等他把这话问出来，女孩就打断了他的思路——她猛地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牧野澪无视了波本那不满的瞪视，她摁亮屏幕讲解道：“这是我改良过的电子地图，毕竟忒修斯内部的结构比较特殊，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里头迷路……哦对了，我还在地图上加了一个检测功能，普通人会用红点显示，机器人则是用绿点显示，这样万一我们不得不分开行动，也比较好确定当前位置的敌我情况。”
苏格兰拿起电子板点了几下，发现上面果然有三个红点显示在正门附近，而大楼的内部则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绿点。不夸张地说，两种颜色的差距已经大到了点和面的区别。
果然是很棘手的场面啊……他苦笑了一声。
“大楼里一共有三种机器人，安保型格斗机器人有五十台，尽量不考虑跟他们硬拼，我的建议是用电磁贴片去干扰其行动力后，再找机会拍下安装在后颈的强制关机按钮。然后是数目最多的员工型和清洁型机器人，这两种规格的机器人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只要小心别被它们放出来的电流击晕就好，要是倒霉到被它们包围了，就立刻打破这个试管——放心，这玩意对人无害，里面装的是纳米机器人病毒，塞满了电子垃圾的那种。”
“最后是最难对付的助理型，数量只有三台，这个型号的机器人全都安装了通过了图灵测试的高智能AI，普通病毒很难攻破它们的防火墙，而且它们还全身都装满了高危武器，要是不小心遇到……”
她原本流畅的讲解，到这里便突兀地止住了话音，像是陷入了某种苦恼之中。
苏格兰好奇地问到：“然后呢？要是不小心遇到该怎么办？”
牧野澪慢吞吞地看他一眼，慎重地从怀里取出两份勇者斗恶龙游戏卡带，交到两人手中。
此时，她的脸上也不知怎么的露出了一点不舍的情绪。
“那就只能跟它们说，如果还想玩到更多更好玩的古董游戏，就必须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了。”
万万没想到最难对付的机器人类型竟然相当于人类世界里的熊孩子，波本嘴角微抽，一脸嫌弃地接过卡带塞进内侧衣袋里。
在确认他已经收好卡带后，腕表上的秒针也恰好走到了八点的正位。
牧野澪果断抬手刷下了门禁卡。
波本深吸一口气，正想以潜入的标准身法闪进室内，不料甫一抬头就和门内虎视眈眈的琴酒对上了眼神。
他心跳骤停了一拍，几乎要以为这真的是组织为了剿灭叛徒特意设下的鸿门宴。但即便做出了这样最坏的设想，他也只在眨眼间就重新稳定了心神。
“……除了我们之外，你还求助了琴酒？”
波本脸上浮现出一丝很不走心的假笑，他压低声音道：“那这还真是个惊喜啊。”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后苏格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迅速举起电子板看了看，那上面果然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他无奈地指着屏幕说到：“不是的，波本，你可能搞错了……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安保型格斗机器人吧。”
在点破那位“琴酒”的真实身份后，苏格兰的表情显得微妙极了。
他转过头看向牧野澪，目光疑似带了点谴责的意味：“我知道琴酒的近身战确实很强，但是你们用他的脸做这种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个杵在大门口的琴酒在看人时，瞳孔一动不动，目光非常呆滞，周身的气息也很平和，平和到一星半点的生气都没有。
——比起组织里那个浑身上下透着阴狠戾气的正主，这台机器人显然只一比一复制了外貌。
确认过此“琴酒”非彼“琴酒”后，波本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他对苏格兰点点头，目光越过那尊“琴酒”在厅内扫了一圈，忽然一愣。
二楼的走廊上，还齐刷刷站着六个“琴酒”，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见鬼，梅斯卡尔就这么喜欢琴酒那张脸吗，该不会这间研究所里的员工全是同一副长相吧？
饶是自诩见过不少风浪的波本，也顿时觉得这种画面纯属精神污染。他往后撤了一条腿，摆出防御的姿势，警惕地抬眸看向距离最近的那台机器人。
但那个顶着琴酒壳子的机器人对此却毫无反应，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它看了半分钟，发现对方仍旧没有半点进攻的意图。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些机器人明明已经发现了目标，却什么动作都没有……难道说那个假冒梅斯卡尔的机器人完全没发现牧野澪已经意识到了它的不对劲？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于是他的视线再一转，落在了牧野澪的身上。
这时，他才明白了那些“琴酒”站桩不动的缘由。
是牧野澪在控制它们。
这会儿牧野澪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抢夺控制权上，女孩的手指飞快地在小巧的PAD上跃动，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很快，站在楼下的这一个“琴酒”，忽然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跄跄地迈出了一步，并以一个左右脚打结的高难度动作摔倒在了地上。
波本看着地上那个显然已经再起不能的“琴酒”，沉默了下，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明明倒在地上的是个敌人，他怎么会忽然生出一种怜悯感……
眼见远程控制有效果后，牧野澪立刻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请来的友军竟然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会傻傻盯着倒下的机器人发呆。
她没好气地开口：“我只能临时修改它们的行动指令，持续不了太长时间的，你们快趁这个机会把它们身上的关机按钮按下去。”
那两人这才慢半拍地行动起来。
波本自告奋勇地翻上了二楼，去应对那边的六个机器人。苏格兰则半蹲下去，心情复杂地探出手指，对着地上这个“琴酒”的后颈摸索起来——不得不说这仿真皮肤的触感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他恍惚间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非礼琴酒的既视感，不由得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然而他都快把地上这东西的脖子手动丈量出周长了，也没能找到牧野澪口中的按钮。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尴尬，牧野澪头也不抬地提示到：“不是那种找法，你试试用力在后颈上按两下，应该会弹开一片皮肤，按钮就在里面。”
这次他总算是成功地找到了按键，关闭了这台机器人。
楼上的波本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前面的四个“琴酒”都被他按照牧野澪的提示，顺利打开后颈保护盖按下了关机键，可就在他打算对第五个目标下手时，那台原本毫无反应的机器人忽然有了动静。
它冷不丁地冲着身前的男人出手了。
那来势汹汹的一拳夹杂着凛冽的拳风，波本险险地往左侧避了下，虽然这一击擦着他的耳朵落空了，但他也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那台古怪的机器人，竟然在他身后的金属墙上砸出了一个目测起码有十厘米深的坑。
他后背一凉，想起在行动前，牧野澪曾经说过“安保型格斗机器人的力气很大，能不跟他们硬拼就不要跟他们硬拼。因为这一批的出厂考核，父亲的要求是以能直接打死人为标准。”
……到底是什么人会设定这种标准。梅斯卡尔真的是医生而不是什么反社会分子吗？
楼下的二人自然也发现了楼上的变故。苏格兰当机立断冲上楼去支援，牧野澪则再度开始修改指令，试图抢回控制权。
这次她的进展不太顺利，那两台机器人在她的牵制下仍旧强制切换到了对战模式，虽然动作不时会出现延迟现象，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难对付。
波本不得已跟武装机器人交上了手。
他拧身再度躲开一击重拳，就地一滚，堪堪逃出了那家伙的攻击范围后掏枪回击。而普通子弹果然如牧野澪所说一般，作用对机器人来说微乎其微。
确认了这条路行不通后，他翻出牧野澪提供的的特质电磁枪握紧，另一手则摸出了一张电磁贴片，打算试试这玩意儿的效果。
按照她的说法，只要把这东西贴到机器人的身上，就能起到干扰行动的作用。
虽然乍一看这种操作的难度似乎并不大，然而他连连吃下了“琴酒”的好几记重击，肋骨都快被打断掉几根，也没能把那块巴掌大的贴片粘到对方身上。
这家伙的预判能力是不是强得有些过分了？
他呼了一口气，不甘心地看向那台怎么打都像在无效攻击的“琴酒”，再度蓄力攻向它的关节。
就算是机器人，只要打断它的手脚也就等同于报废了吧！
波本抬高眉毛，恶狠狠地想到。
这厢苏格兰和波本一人对上一台机器人，打得艰难无比。
缩在角落里的牧野澪面色凝重，她已经试了无数种方法，却发现这批格斗机器人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临时打上了防壁补丁。
——这意味着如果要从外部强行攻破，花费的时间便得成倍增长。时间紧急，她只能收回广撒网的病毒，改为专注攻破单独个体。
“别开枪，苏格兰！”
随着她的声音，黑发青年敏捷地调整了手腕的角度，将已经对准机器人右眼的枪口偏转开。
下一秒，那个跟他打得难舍难分的“琴酒”，竟然出人意料的猛一回头，直扑波本而去。
苏格兰立刻悬起了心，他倒是相信牧野澪不会伤害自己，但对于波本，她会不会心存芥蒂，他却半点拿不准主意。
好在那台机器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波本，而是压制在波本上方，正准备握掌下劈的另一台格斗机器人。
空中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只见“琴酒”的左臂皮肤忽然出现了大片的裂纹，在肤色的涂层已经全部掉落后，原本应该是手腕的地方，赫然变成了碗口粗的金属枪管。
那枪口正抵在另一个“琴酒”的颈侧，强行逼停了它的攻势。
机器人那不算自然的电子合成音，跟牧野澪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抱歉，中场休息时间到了。”
在抛下这句话后，她眼疾手快地拍下了附近墙上的一个按键。那僵持的两架机器人来不及反应，在惯性的作用下齐齐摔进突然裂开的密道中，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险些被徒手开颅的波本脱力地跌坐在地上，他在几个深呼吸之间感受了一会儿还没降速来的心跳，借着苏格兰搭过来的手，慢慢倚着墙站起来。
似乎是脱险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