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 ...
-
“总之……我遇到了点麻烦，定位我发你了，波本，你能不能开车过来一趟？”
她顺手拨出一通电话，同时俯身撩开昏迷人士遮住面部的长发。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这人应当是一位FBI，在她看清了对方的相貌后，立刻就认证了他的身份。
说起来，也要怪这位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太保守了点。正是因为等待对方现身的时间太过漫长，才会让闲得发慌的她日日把FBI机密资料库当花园逛，如此这般在对方的内网里泡了小半月后，她敢说现在她比联邦调查局局长都更熟自己的手下有哪些人。
——这个出现在巷子里的野生碰瓷怪，正是FBI新晋的王牌搜查官赤井秀一。
早前在翻看这人的履历表时，牧野澪就一度怀疑过他跟波本是不是远方亲戚。那种惊人的升职速度，游刃有余的套情报技能，处处充满了某位混血公安的既视感。
当然，这话绝不能直接跟本人说，不然公安先生很有可能当场翻脸，她倒不是怕一对一格斗，而是由衷地担心自己把人打出什么毛病来，不好跟苏格兰交代。
想到隔壁邻居愈发精进的说教实力，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同时取了点赤井渗出的血液样本，送进分析仪中。
这样做的本意是想交叉比对他的就医记录，好进一步检索他使用过的临时身份。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位探员竟然跟八竿子打不着的研究员雪莉具有亲缘关系。
这么说来，雪莉的确曾经在美国进修过一段时间……她难道是借机跑去接触FBI的？就连组织的情报网都没查到这一点，这个赤井倒是有点真本事。
牧野澪的手指在这位昏迷男士的面颊上轻柔抚过，思绪顿时复杂起来。
如果雪莉跟美联邦有来往，那么她之前跟她坦白梅斯卡尔已经研制出了意识芯片，就变成了一步坏棋。
归根结底，她并不想打算对人类开放这项超规格的技术，当时会对雪莉说出那样一番话，只是为了骗取她的同情心，好让她更好的为自己所用。
谁能想到这居然会成为一枚回旋镖……她做事时只想到十四岁天才少女很可能对她心软，却没料到她背后可能还有虎视眈眈的美联邦。
牧野澪捏着赤井的下巴，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困扰。
这家伙暴露出来的这一重关系，逼迫她不得不重新掂量现在这具躯壳的使用期限。她原本想着，只要雪莉能够延缓她脑萎缩的速度，那她完全可以在利用完组织之后假死走人，尽情享受一番正常人类的生活后，再毫无遗憾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可是现在，一切都必须重新计划了。
大约一刻钟后，她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我到了，你在哪儿？”
同一个声音，一远一近的传进她耳中，牧野澪抬头。波本举着手机走进小巷，表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怎么回事，你居然会把人打成这样……难道是防卫过当？”他寒着脸蹲下，检查过地上那人的状况后，目光凝滞在他死死扣在她脚踝的手上。
牧野澪无辜地摇头：“不是我动的手，我买完东西出来，这人就在我面前晕倒了。”
“那他干嘛这样抓着你？”波本狐疑地一挑眉。
“大概是怕我见死不救……？”她做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波本揉揉指关节，望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眸光一寒。
再度开口时，他的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恶意：“你身上应该有电击器吧，电他试试。”
他说完，牧野澪马上配合地摸出手机，抵在昏迷探员的后背上。
她跃跃欲试地释放出了一丝微弱的电压：“好哦，但是开多少电压呢？三十伏特到三百伏特再到三万伏特一档档推上去怎么样——”
被充作电击器的手机只是一个试探，她探出的指尖，才是真正放电的源头。
在电压的威胁下，识时务的探员先生不再装昏，他舌尖抵着上颚，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小巷中，倚墙站立的一双男女，和一个满身血迹瘫坐在地的可疑男子构成了微妙的三角。
“你来找我，难道是因为我杀了你的雇主……所以想跟我讨薪？”
清醒后的三分钟时间，已经足够这位王牌探员讲述完精心构建的谎言。在他的叙述中，他乃是一个刚从业不久的杀手，因为委托他杀人的老板被牧野澪率先干掉，所以准备来找她要个说法。
牧野澪咬着冰棒，表情十分冷淡：“凭什么啊，你又没有替我劳动，钱我是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波本眼角微跳，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红发少女。
赤井动了动撑在地面的手指，他仰起脸：“不……我并不是想跟你要钱。”
“我现在没有工作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愿意雇佣我吗？”
即便他现在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在褴褛的衣衫下，依旧可以看出漂亮匀称的肌肉线条。这是一具久经锻炼的躯体，哪怕主人正摆出一副乖巧蛰伏的姿态，也带着藏不住的危险性。
这样的身体素质在人类范畴里倒是能算得上优秀的评价……不过这个场景多少有点眼熟，上一个被她这样看的目标，好像就站在她旁边。
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波本，遗憾地叹气。真可惜啊，明明这么相似，为什么不是波本的亲戚呢，那样就算直接杀掉她也不会犹豫。
波本不知道她的想法，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按住她的肩膀：“你在看什么啊？喂，你不是真的在考虑吧？”
牧野澪沉吟片刻，客观地说：“我们现在正缺劳动力。”
才怪，她只是想把这人拉进组织，放到身边，好进一步观测雪莉的状态——她还是不想放弃现在用的这个脑子，假设雪莉真是美联邦的人，那先把她的同党控制起来总是没错的。
她正打着主意，一时忽略了观察身边人。
波本听到她的回话，脸色一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把牧野澪杀了八百次。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想往组织里带，你把组织当什么？”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又没让你给他开工资。”
牧野澪拉下他的手，走到赤井面前。
“你很需要一份工作？”
“是的。”
“你不排斥杀人？”
他灰绿色的瞳孔微微一动：“当然。”
“留个号码吧。”她把手机递给他，“我明天带你去面试，至于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赤井很配合地接过手机输入一串数字，还体贴地自己填好了备注名。
“你叫诸星大？”
这个名字被她轻声念出，咬字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感。
他应声：“嗯。”
“那明天见，诸星君。”
她转过身冲他挥手作别，同时拽走了还没回过神的波本。
这次牧野澪坐在了副驾驶，波本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干咳一声：“你真的打算让那个人加入组织？”
她反问：“不可以吗？”
他打量着她的侧脸，简直要被她的想一出是一出给激出火星，他的语速极快：“你知道对方什么底细吗，万一他其实是冲着你来的呢？”
她不在意地想，他当然是冲着我来的。
“那种事无所谓吧，难道你就敢说，你没有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的想法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语塞道：“我……”
牧野澪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她的眼底一派清明，并无嘲弄之色：“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反正我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波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窘迫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的”，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但十足坚定，“你并不是一件工具，你是一个人。”
她平静地转过头：“这有意义吗，你们会因为我是一个人，就放弃从我这里解开永生的秘密？”
波本沉默良久，无力地垂下了头。
“你说的……对。”
他发动了汽车。
牧野澪不以为然地闭上眼，她想，这样就对了，愧疚吧，更多的同情我吧，然后——更好地被我利用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