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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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到底应不应该把松本五郎的事交代给上级？
一直到三人从机场全身而退，带着本次行动的战利品回到车中，波本也没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知道牧野澪正等着看他的好戏，这个任性的犯罪分子对警察厅没有什么好印象——当年樋野忍葬身的那场大火正是由公安一手促成，所以继承了这段记忆的她才会想借他的手发起报复，这并不难理解。
由于思绪混乱，波本很有自知之明的让出了司机的位置，改为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松本五郎对他而言都是块烫手山芋。
这人毕竟是隶属于外务省的官员，先前牧野澪又在机场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种情况下的失踪人士根本瞒不住，说不准下一分钟他就会收到公安的调派，让他仔细调查松本的去向。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充裕。
他把头扭向窗外，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
之前出于私心，他并没有把牧野澪是梅斯卡尔创造的人工生命体这个消息汇报给上级，所以她在法律上的身份只是樋野忍的女儿。
可坏就坏在她偏偏是那个樋野的女儿，有着这样的身份，即便公安不出手，组织和防卫省也不会放过她，这代表着永恒之子的计划已经不再算是秘密。
照这个前提来看，假设他如实上报，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重启关于永生的研究，并命令他伺机把牧野澪秘密带回本部。
还是说这才是组织不合常理地放松对牧野澪看管的原因？想要利用她作为诱饵从而获取更大的利益么……
波本越想越心惊，情理上他希望本部能够抵抗住这颗糖衣炮弹，可那毕竟是“永生”，这种概念对于人类来说太具备腐蚀性了，他不会天真到相信整个警察厅都是一块铁板。
……那如果他选择直接杀死松本呢？这确实算得上是失职行为，可如果能在这里掐断这个信息源，他至少可以暂时稳住厅里的局面——反正这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查过档案，当年松本调职的那起医疗纠纷，正是因为他在病人身上违法试药。
波本犹豫良久，终于决定利用自己的权职之便，把麻烦解决在自己手里。他这样想着，伸手摸向后腰的枪套。
配枪中的子弹已经重新填充过，他轻轻擦拭枪口，抬起眼从后视镜看向牧野澪。
镜中的少女正在低头按手机，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意，橘色的夕阳把她的发顶照得毛绒绒的，看起来十分无害。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假象，这人搞不好现在正盘算着如何把日本闹个天翻地覆。
他看着她，心里升起一种模糊的不安，在牧野澪刚取得代号的那天，他就在琴酒那里偷看到了她的体检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她身体状况不佳，保守估计活不过五年。
五年并不算长，他想过，只要她的行动别太过火，他不是不可以给她自然死亡的权力。
只是当时的他没想到，究竟该以什么标准去约束她，竟会成为最大的难题。
牧野澪很快就察觉到他的打量，她放下手机，自然地往前探头。
“看我干嘛，你终于想好怎么处理这家伙了？”
他沉着脸：“没错。”
她眨着眼睛看他，嘴角微微上挑，那双湛蓝色的瞳仁里倒映出他的脸。
我看起来真严肃，波本漠然地想。
同时他举枪干脆地射穿了松本的头部，在消/音/器的辅助下，杀死一个人的动静不比击掌大多少。
牧野澪伸手触碰他的枪口，她的皮肤并不惧怕高温，但波本抢在她动作之前避开了她的触碰。
“崇高的决定，一位公安用自己的渎职拯救了更多人的良心。”她用欢快的语气点评。
波本收回枪，抱臂窝回自己的座位，不再搭理后座的小疯子。牧野澪被他忽视了也不生气，挥一挥手，对他比了个滑稽的敬礼姿势。
“你管管。”波本实在看不得她这副做派，不满地抬脚踢了一记苏格兰的小腿。
苏格兰好脾气的没回手，默默向右打了一记方向盘：“我哪有这个资格。”
闻言，牧野澪迅速更换了游戏目标。她兴致勃勃地凑到他耳边，手臂从后方环上他的脖颈：“那你想要有吗？”
苏格兰咬了咬下唇，没回答她的问题。
在他身旁，波本直视前方，极力忽略车厢里气氛忽然暧昧起来的两人。
牧野澪觉得这有趣极了。
“难道你不喜欢我？”她又问。
苏格兰一脚踩下刹车，万幸，停车场到了。
“下车吧。”他尽可能自然地拍拍她的手。
牧野澪却不依不饶地捂住了他的嘴，她贴着他的耳廓说：“回答我的问题。”
苏格兰无可奈何，他试图分析她的表情，但是牧野澪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即便她正用亲密无间的姿势搂着他，仿佛在对待一个情人。
她是在考验我吗？他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出神地想到。
最初他只把牧野澪当做任务目标，后来相处久了，他发现这孩子本质不算个坏人，于是开始把她当做朋友，可是再后来呢？
他合上眼眸，心念微动。
“我很喜欢你，但你属于你自己，我不认为我拥有……管控你的权力。”
已经在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波本一脸诧异地抬起了头。
被发小牢牢使用目光锁定的苏格兰，镇定地拉下牧野澪还在摩挲着自己唇瓣的手指，转头问：“这个答案合格吗？”
牧野澪歪头打量了他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收回了手。
于是他如释重负地拉开了车门，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终于感觉自己从漂浮的云端降落，踩到了实处上。
倍感无语的波本把牧野澪赶下车，骂骂咧咧地爬进驾驶位：“我得去处理一下这具尸体，你们俩滚吧。”
牧野澪拽住苏格兰的衣袖，一脸莫名：“波本为什么生气？”
苏格兰垂下眼，看向那块被她攥在掌心的布料，他叹了口气，背过身去，替她挡住汽车喷出的尾烟，伸手抓住她的手掌。
“别管他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记得家里食材好像快空了，跟我一起去卖场？”
她明明只装备着一颗机械心脏，却觉得胸腔里重重地跳了几下，这种可怕的错觉叫她立刻甩开了他的手。
“我有点事，你自己去吧。”
她这样说着，独自刷开门禁，蹿进了电梯里。
苏格兰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他纳闷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她像是害羞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就失笑着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怎么可能嘛，那可是牧野澪，她更过分的事都对他做过不少，怎么可能因为牵手突然害羞起来，会这么急着甩开他，应该是她真的有事要忙。
他这样想着，整理好衣襟，转身走向最近的商超。
牧野澪捂着胸口，不太自然地回到暂居的公寓，然而刚一拉开门，里布塔斯就慌张地一头撞进了她怀里。
这股巨大的冲力让她猛地向后栽倒，小机器人跪在她两腿中间，把一块电子屏急吼吼地怼到她面前。
“不好啦姐姐，松本五郎让人提前在机场失物招领处留下了一个文件袋，这份文件现在已经被FBI取走了！”
牧野澪听完这个消息，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危机感，她撑着手站起来：“不要紧，松本的研究进度根本比不上父亲，而且他也没胆子把底牌完全亮给那些美国人……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猜到事情败露有人会对他下杀手，所以干脆送出我的资料把水搅浑。”
里布塔斯调出机场的监视画面，那位银灰发色的搜查官已经夹着文件走出了摄像范围。它忧心忡忡地发问：“要增派一批微型机器人跟踪上去吗？”
她摇摇头：“如果我没猜错，这帮人应该会很快自己找过来。”
正说着，牧野澪包里的手机一震，她划开屏幕一看，是苏格兰拍来的照片：咖喱块和乌冬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提在手里，卖相看起来都很不错。
他问：吃哪个？
里布塔斯踮脚凑过来看，它忿忿道：“怎么都不是我可以吃的东西啊，苏格兰先生，很偏心哦。”
牧野澪不置可否，按着里布塔斯的头给苏格兰回信：“都想要”，然后弯下腰对它说：“波本给你买了新口味的机油，等他回来了你去找他。”
小机器人仍旧有点不开心：“但那个是里布塔斯认真做任务得到的奖励，意义是不一样的。”
牧野澪随之一怔，不一样吗……？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苏格兰到底把她当做什么看待。或者说她其实可以理解，他对她的体贴和放任，不过是因为有求于她，这不要紧，牧野澪不反感跟别人做交易。
只是她以为他接近她，是为了换取组织的信任，从而加快升迁的速度，可后来她发现他的目标不知何时发生了转变，现在他谋求的东西，严格来说甚至不是为了他自己，因为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没有直接层面上的益处——他希望她可以做个好人。
好烦啊，这个男人……如果他能跟她做点直白的交易，比如让她对警方手下留情，或者是让她救他一命之类的，她还可以理清这比等价代换的帐，可他偏偏不对她提这种便于解决的要求。
一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羡慕里布塔斯跟波本之间的计算分明的奖励制度了。
受人恩惠，总要偿还，可到底该怎么还……她思维一转，不妙地感觉到胸腔里的器官又要开始异动。
里布塔斯看她倚在门上出神，不满地抓着她的手摇晃起来：“难道是里布塔斯对苏格兰先生来说不够可爱吗？”
牧野澪低头看它：“你很想知道答案？”
里布塔斯傻傻地点头，虔诚地等待着姐姐跟它分享好感度秘籍。
她说：“苏格兰这人就是喜欢能吃的，你一会儿盛十碗米饭，我保证他对你另眼相看。”
话还没听完，里布塔斯就灰溜溜地沿着墙根溜走了，它又没有安装能源转化器，消化人类食物纯属报废操作。
……
时间转眼过去小半个月。
不知道是不是那份被送到FBI手里的文件袋起了作用，牧野澪最近总能感觉到有股未知的视线在窥探她。
她耐心很好，既然对方不肯露面，她也就给面子地佯装不知，只按部就班地照着组织给出的清理名单一个个杀过去。
在威士忌行动小组抹除到第五个任务目标时，落单行动的牧野澪在小巷里捡到了一个昏迷男子。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天她结束了任务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便利店买了满满一兜零食饮料。她的打算是回去带上里布塔斯跟两位卧底一起通宵打游戏，而就在快要走出小巷时，一个带着满身血迹的青年，鬼魅一般自拐角出现，紧接着，扑通一声倒在她面前。
早在他现身时，牧野澪就识破了这人打算撞到她身上的诡计，她可不想弄得自己一身血污，于是果断闪开了对方的投怀送抱。
不料这人变招十分迅速，竟然在装成脱力状晕倒时，用手死死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视线下移，试着抬了抬脚，眼前这人虽然昏过去了，可他的手就像长了吸盘一样，死死黏在她身上，甩也甩不开。
牧野澪摸着下巴想，讲道理，这已经算得上是强行碰瓷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