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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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饭仓别馆。
这里是外务省的办公大楼，作为内阁的重要机关，守备当然也是毋庸置疑的森严。在别馆附近的住宅区天台上，代号为“威士忌特别行动组”的三人，正聚在一起，进行他们的第一次任务。
苏格兰架好狙击枪，从瞄准镜里观察着本次的任务目标——一位名为松本五郎的外务省官员。
在他身后，作为技术人员的波本和牧野澪也难得的一起露面，这俩正一人捧着一台电脑，各司其职地进行着情报搜集工作。
一小时前，波本在那位官员的身上安装了自带定位功能的窃听设备，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实时监控目标人物的行踪。
屏幕上的位置红点已经停留了很久，波本低头沉思了一会，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牧野澪的电脑。
看到她轻而易举地黑进了外务省系统后，这位卧底情不自禁地脊背一寒，他垂下眼，将心底酝酿许久的问题说出了口：“昨天我就想问，你为什么选松本作为第一个目标？他的罪状在你的名单里好像并不算很严重？”
她飞速移动的手指略一停顿，正色道：“因为如果不尽快处理掉他，这人会抢在我之前把局面搞得更糟。”
“……更糟？他有这么大的能力？”波本奇道，“松本在外务省担任的并不是多要紧的职务，你居然这么提防他？”
她说：“如果真的只是个外务省官员，我当然没心思关注他。”
牧野澪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松本五郎，之前在文部科学省的脑研究院就职，五年前因为医疗事故才调任外务省，不过他实际上和樋野忍同样属于防卫省从小资助培养的人才，他们曾经是同一个课题的研究员，樋野忍取得的那些学术成果，少不了他的协助——而我恰好查到他最近在跟美方研究院谈接洽入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波本想，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现在的情况的确很棘手——在日美安保条约的束缚下，如果放任松本出境，那就相当于给美国送上了一个明晃晃的把柄。
他可算是烦透那些热爱指手画脚的外国人了。
他咬咬牙，把拦截松本划上了日程，但在他的心里仍旧笼罩着部分疑云：“我可以问吗？你说的同一个课题是指——”
“你不知道？”她稍微有点意外，特意抬头看了下他的脸色，确认过他脸上的茫然确实不是演技之后，说：“那个课题名为永恒之子，最开始是为了创造一批永远不会死的军队，你不是见过仿生器官生产线吗？把人体改造成可维修可更替的机器，就是永恒之子的最终目标。”
波本愣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握紧了拳头：“怎么可能是这种目标，樋野提交给厅里的计划书里明明写的是为重伤的警员提供便利……”
随着他的发问，天台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牧野澪不怎么客气地瞪着一双电子眼把他上下扫射了一遍：“那很明显是个借口啊，你这都看不出来？而且这也不是重点吧。”
她适时地出声提醒走神的狙击手：“目标人物已经移动到窗口了，不动手吗？”
就在这时，苏格兰和波本难得的出现了分歧。
苏格兰表情犹豫：“要不要再观察一阵？就目前他的表现来看，并不像是准备出逃……”
波本陡然哽住，他用“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好友：“你不是吧，这种情况，就算误杀也比放他逃了要好！”
苏格兰脸色发白，但他还是坚持道：“抱歉，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我没有办法动手。”
牧野澪并不意外他的抉择，她敲击几下键盘，放大一个窗口，轻点屏幕，示意互瞪的两方过来看。
“下午三点，松本五郎会前往机场，按照他原本的派遣任务，他应该飞往中东，但在我查到的他的私人终端里，美方已经派遣了FBI前来，掩护他登上飞往纽约的航班。”
她说：“我们跟踪他去机场，只要发现跟他接头的人出现，就当场击毙他，有问题吗？”
“就这么办。”波本毫不迟疑。
苏格兰没有应声，似乎是接受了这个方案。
下午两点，松本五郎果然乘车来到了成田机场。
三位威士忌在大厅解散开始分头行动，波本自告奋勇去联系机场工作人员，延迟起飞时间。牧野澪张望一圈，用手机操控了一台机器清洁车，示意苏格兰钻进去。
苏格兰苦笑着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狭小的空间： “如果确定了对方的行为，那我们要用什么方式刺杀……等等，我确认一下，是刺杀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原因无他，牧野澪前科不少，这孩子不知道受过什么影响，行事总是异常高调，哪怕任务对象只有一个人，也总能搞出一副恐怖袭击般的大动静……虽然她在伤亡控制方面做得极好，从来没有误伤出现，但放任她像这样浪费税金，显然也违背了警察的基本条例。
“当然了。”牧野澪推着清洁车行走，脸不红心不跳地应答到。
“我保证不会拆机场的。”
她一边随口敷衍苏格兰，一边用手指轻敲耳麦，接通内部通信，询问目前正在单独行动中的波本：“你那边情况如何，事先说明，我这里已经制定好了二十种刺杀方案，你可千万不要扯后腿。”
波本怔了怔：“二十种方案？一般来说做好plan A和plan B就够了吧？”
牧野澪没有做声，虽然语音通信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波本还是感觉自己被她用轻视的目光又凌迟了一遍。
她语气淡淡的：“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深受BOSS器重，而你现在还要看琴酒脸色的原因。”
波本狠狠地抽了抽眼角：“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教给我职场经验？”
她语气稍稍上扬了一点：“也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也是看在苏格兰的份上才跟你多说两句，你要谢就谢谢他吧。”
无辜被拖进战局的苏格兰无奈地开口：“不要在这种时候拉我下水啊。”
闲聊归闲聊，牧野澪一路稳妥地缀在松本五郎身后，并没有放松对目标人物的观察。
为了防止对方起疑，她选取的位置距离他并没有太近，而是小心地放出了一批迷你机器人，让它们补充视野。
至于这些从机器人身上传输回来视频画面，她大方地同步共享给了波本。
“注意D44镜头，看到值机队尾那个那个穿西装，留两撇小胡子的外国人了吗？”
波本紧盯着屏幕，画面里的男子长相温和慈祥，看起来莫名眼熟……他闭眼想了会儿，记起来一张马戏团负责人的面容。
开玩笑的吧，FBI搜查官还顺带兼职马戏团副业？
他忍不住质疑了一下：“你确定他就是接头的人？怎么看出来的？”
牧野澪本来正忙着盘点这次带出来的武器，她的目光在催眠瓦斯、催/泪弹、电击器（十万伏特改装版）和最常规的消音枪中逡巡，显然陷入了选择困难之中。但波本的这个问句，一下子触到了她的雷区。
“用人脸识别比对FBI的资料库就能认出来啊，这很难？”
女生漫不经心的语气伤害性极强，波本一时哑然。然后，就像是嫌这刺激还不够似的，她干脆顺手在传输画面里贴出了这位搜查官的资料页——詹姆斯·布莱克，FBI高级搜查官，从身高体重到入行履历，全被写得明明白白。
当然，最关键的是，那位FBI搜查官的长相，的确是D44镜头里拍到的那张脸。
事实当前，波本无话可说，他沉默一下，开口道：“动手吧。”
苏格兰掀开清洁车的盖子，乖巧地抱着组装好的枪探出头：“我现在去找狙击点？”
她意外地看向他，这人上午还不情不愿，现在倒表现出了一副劳模做派。
她俯身靠近苏格兰，有点不高兴地用手指戳他的脸颊：“现在总算相信我了？”
“嗯。”他歉意地握住她的手，“我之前也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机会。
她面无表情地猜出了他的想法，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理想主义，没药救了，迟早死在这一点上。
牧野澪往后退了一步，她迅速地打量了下周边环境，做出了决定。
“任务我来吧，这地方不太适合狙击手发挥。”
“怎么就不适合——”
苏格兰还没跨出清洁车，突如其来的黑暗就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之中，随之响起的是尖锐刺耳的防火警报。
耳麦中，波本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焦急：“发生什么事了？牧野澪，你疯了吗，你不能在机场纵火！”
这起突发事故谁也没有料到，但无论怎么想都是牧野澪的手笔。相对于气急败坏的波本，苏格兰倒是冷静许多。
“不……我猜她并没有放火的打算。”
他压低了声音，竭力在黑暗中分辨她的方位。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她的后招。
火警立刻触发了机场内置的喷水设施，随着冰冷的水雾一层层打到他身上，苏格兰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剥离……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在消防装置里下药的？
他撑着越发沉重的眼皮抽出刀，用力往掌心划去。靠着这点疼痛，他艰难地向着记忆中松本五郎的方向挪去……
“苏格兰？你还好吗？喂？回答我！”
“我没事……”他有气无力的应声，顿了顿，又补充道：“澪，下次如果打算用药，记得提前打声招呼。”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今天会变成这样，完全是苏格兰自己的错。”去而复返的牧野澪提着一具软绵绵的人体，停步在他面前。
她抓起他血肉模糊的手掌，拽到眼前看了看。
“痛吗？”
“还好。”
“会痛是好事，起码证明你还活着。”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罐外伤喷雾，对准那片伤口一阵狂喷。
“先走吧，电力系统三分钟后就恢复了，我们先去洗手间避避风头。”她说。
“任务目标我留了口气，如果你想，你甚至可以把人带回警察厅，怎么样，我又送给你一次升职的机会，想要感谢我吗？”
波本气喘吁吁地从监控中心赶来，刚一推开洗手间的门就接到了这份牧野澪送出的大礼。他头痛欲裂，盯着被人用绷带打了个礼物蝴蝶结，还处在昏迷之中的松本五郎，扭头看向抱臂倚在一旁的少女。
“他手里握着那样的资料，你还把他交给我，你放心？”
说实话，他内心倒是更希望松本五郎已经死在了牧野澪手里，他在这方面和樋野忍持相同观点：如果潘多拉的盒子注定会在打开时带来危险，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盒子面世的机会。
可牧野澪仿佛一点儿也不在乎似的。
“我当然放心，正义的警察一定会做出最好的决断。”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语气中兴味与恶意，迈步走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父亲曾经对我说，人性是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降谷零先生，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