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
“你怎么没有提前撤离？”
在看清病房内的情况后，波本发现事情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趁着阿莫牵制住了梅斯卡尔，他疾走几步，快速移动到了苏格兰的身边。
切换成近距离后，他能更加清晰地看到好友身上大量的血迹。这让波本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苏格兰苦笑了一下：“遇到了点意外，不过我没什么事，伤也已经好了，用的应该就是牧野给你的那种药。”
波本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会儿。
这种程度的出血量看着实在不像轻伤，但根据苏格兰的呼吸频率判断，这人现在确实不像有什么大碍。
但他还是颇为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表情不太好看。
“你一直跟她在一起？是她让你受伤的？”
苏格兰思索着应该如何回答。在他开口之前，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红发小女孩突兀地探出了半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紧了他。
波本先前没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个人，一时间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他唯一没见过的那台助理型——看来它是直接被安排到苏格兰那边了。
如此看来，在牧野澪的计划里，一开始就需要用到两个人——亏他还以为她对苏格兰有几分情谊。这么一想，搞不好他们会在今夜进入忒修斯，从头到尾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这种被摆了一道的不爽感，令他烦躁地咬了咬下嘴唇。
苏格兰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并非对牧野澪的布局一无所知，只是他更习惯从实际行动去判断一个人，而牧野澪在忒修斯内的一切行为，确实更像是在保护他。
他暗暗叹了口气，将手按在助理型的肩上，安抚地拍了拍，然后转头对波本说：“……牧野也有她的难处，你别太怪罪她。”
波本冷哼一声：“你是真好心，被利用成这样也不生气。”
苏格兰没说话，只看他一眼，好脾气地笑笑。
波本一看他这副模样就恨铁不成钢，他动动嘴唇，还想再点出几桩牧野澪的罪状，偏偏在这时，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被泡在玻璃墙后的一大堆“牧野澪”的尸体。
一想到这，他心里那团刚升起来的怒火才冒了几个火星，突然就烧不下去了。
算了……牧野澪确实也挺惨，而且看样子，她也已经把苏格兰治好了，如果他再一个劲儿的揪着这点事不放，显得怪没意思的。
如此这般安慰了自己一通后，他平心静气地闭上了嘴。
也就是在彻底冷静下来之后，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波本四下看了一圈，喃喃道：“奇怪……跟着我的那个小家伙跑哪儿去了？”
仔细想想，似乎在他和阿莫一起处理樋野忍的尸体时，它就彻底跑没了影。
……如果说里布塔斯是提前跑来找牧野澪了，那这会儿怎么也没看见它？
苏格兰好奇地问到：“你那边也有一台助理型？长什么样，跟这孩子差不多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波本翻了个白眼。他扫了一眼奥多的脸，指着它心不在焉地描述：“个头上没什么差别，我那边那个是黑发黑眼，不过脸长得跟我那边那个不太像。”
这时，那台疑似对他抱有敌意的助理型也终于不再跟波本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它移开视线，乖巧地对苏格兰解释到：“我们三个各有各自的原型，里布塔斯的原型是葵夫人，我的原型是澪姐姐，阿莫的原型是梅斯卡尔先生。”
波本原本心不在焉地站在一边，在听到这个说法后，他才像是碰到了很感兴趣的话题一般，轻轻挑了下眉。
……里布塔斯的原型是牧野葵？它自己知道这件事么？
这个答案不难猜，因为里布塔斯说过“三台助理型的记忆体是互相开放的”，既然奥多知道这件事，那么没理由它会不知情。
所以说，里布塔斯其实早就知道F07里女尸的真实身份，它对他撒谎了。
回想起小机器人在F07区里那些过分夸张的举动，就像是一场漏洞百出的表演——那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波本揉了揉太阳穴，在他看来，里布塔斯和阿莫目的一致，它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引导他发现牧野澪和牧野葵之间的秘密。只是里布塔斯的行动是在执行牧野澪的指示，而阿莫好像是出于自发行为……等等，自发行为？
说起来，里布塔斯似乎一直很在意阿莫的系统独自升级了这件事，难道说……阿莫这台机器人其实有问题，它跟牧野澪不是一伙的？
波本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更大的阴谋之中。
遭了，如果说牧野澪和阿莫之间其实有分歧，那到底哪一方更可信？
阿莫自称是使用着樋野忍芯片的机器人，尽管樋野忍确实属于公安派系，可是这个自称是樋野忍的机器人代表的真的是那位前辈的立场吗？
牧野澪说过，安装了人脑复制芯片机器人是否会真正站在人类一方，还是个未解之谜。从这个角度看，牧野澪虽然谋划的多了些，但她起码原本是个人。
可恶，怎么事态发展越来越复杂了！
波本越想越心惊，而苏格兰的经历没他那么丰富，对奥多的答案自然也起不了什么疑心。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果递给它。其实他也不清楚这种行为对机器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奥多的外表实在太接近人类，他下意识地就把它当成了妹妹。
“你知道里布塔斯现在在哪里吗？”波本突然开口问到。
奥多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响。
……这家伙明明是机器人，气性倒是一点儿也不小。波本无可奈何地对苏格兰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来提问。
苏格兰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波本的问题，大概是因为这次提问人的好感度足够，奥多没怎么卖关子就给予了回应。
“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它的位置，但我可以告诉你，里布塔斯正在执行姐姐交给它的最后一项任务。”它说。
波本皱着眉盯紧了它，奥多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径自盯着手中被透明玻璃纸包裹起来的糖果发呆。
“这是什么？”在扫描过物体成分后，它不解地把手掌举高，对苏格兰提问。
苏格兰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他微笑着帮它收拢了五指。
“这是礼物。”
虽然手术室内部看起来很平静，但波本心里清楚，这种平静恐怕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他飞速运转着思维，又重新扫了一眼手术台上颅腔被开了个大洞的牧野澪——也就是这一眼，让他吓了一跳。
他本意是想看看牧野澪现在情况如何，还有没有救。但让他意外的是，阿莫和梅斯卡尔，以及几乎成了废人的牧野澪，竟然齐刷刷地消失不见了。
当然……说是消失还不是很恰当。那三个“人”原先所在之处不知何时变换了场景。原本是手术室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间书房，里头空无一人，只是胡乱地扔了一地实验报告。
波本猜出了这应该又是全息投影营造的假象，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贸然靠得太近。
在经过一番考量后，他选择了站在门外辨认纸张上面的字迹。
“机械替代器官的最后一步……是否要实验将人脑转换成电子脑，意识也许能够脱离肉身实现永存……？”
波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格兰站在他身后也一动不动。他们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虚幻的房间，等待着有什么出现，好打破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时刻来得并不算很晚。
在他们的视角中，这间书房的另一侧，还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大约在两分钟后，随着“咯吱”一声轻响，一位黑色短发的女子端着烛台从那里走入。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有一双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睛。这张脸对波本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几分钟前他才刚见过——只不过刚才的是一具尸体，而现在他看到的是活生生会动的人……哦不，幻影。
“这难道也是……投影？”苏格兰在恍惚了片刻后，很快也察觉到了原理。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看清那陌生女人的正脸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他纳闷地看着她。
在苦苦思索了半晌后，他总算是想到了这份熟悉感的源头——那是一张他在警校陈列室里见过的老照片。
苏格兰凑到波本耳边，轻声询问道：“zero，你记得吗，我们以前被罚去整理陈列室的时候，相册里出现过这个人，她……难道是我们的前辈？”
波本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因为他们二人的保密等级不同，对于樋野忍的情况，他其实比苏格兰知道得要更多一些。
“……她曾经确实是一位公安。”
他的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那片真实感极高的幻像，声音压得很低：“但说真的，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位前辈究竟是要帮我们，还是要杀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