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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从那以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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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一日更比一日荒唐。
他夜夜留宿在我这里,我竟然也肯把自己完全托付给了他,小小宫殿夜夜笙歌。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慕容一族在秦国为官的势力一日更甚一日,直到丞相王猛向永固进言,说我意图不轨,说我包藏野心。
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揉着腰,听永固念给我听,还问我好笑不好笑。
坏了。
这两日的温柔乡让我差点忘了自己来秦是做什么的了,我不动声色地笑着应他,内心却慌乱如麻。
瑞脑金兽实在消磨人的意志。
永固走后我努力爬起来,仔细翻找他桌子上有关燕国的线索。
新王没有依约割让虎牢,这引起全朝上下各种愤懑不满,都嚷嚷着要灭了燕国。
我知道永固没和我说这些是怕我伤心。
但最终还是到了两军交战之日,永固派聪敏的阿令和王猛出兵燕国,回到寝宫轻轻拍着我说不怕,他永远会护着我。
可我还是瑟缩在柔软的椅子里惴惴不安。
果然,在老谋深算的王猛面前阿令终究是个孩子,不知怎么蛊惑了阿令,阿令居然借出兵跑回了燕国去。
听到这个消息,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淌血。朝堂上一片骇然,纷纷把矛头指向我。这傻孩子还以为那是曾经给他无限宠爱的燕国……却不知阿令这一去性命还能不能在。我忽然想起拼死护住我们的段氏,她定在天上恶狠狠地诅咒我,诅咒我的荒淫,诅咒对不起她的慕容一家。
永固在朝堂之上为我据理力争,说什么也不肯治我的罪,谁要说我他就直接骂回去,像个仁慈过度的昏君。
燕国堕落多时,之前秦国不肯出兵燕国大多还是因为忌惮有个会带兵的我,这次进攻果不出我所料,王猛直接带兵长驱直入端了邺城。
永固搂着我和我说,你放心,朕绝不伤你族人分毫,只要他们肯归降于朕。
新王还是个少年,哪里经得住如此打击。听闻永固要优待他们,连连归降于秦。永固封新王为尚书,也给其它人封了厚官。
与此同时虏来的,还有我的一个小侄儿和一个侄女,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出落的美艳不可方物。被带到永固面前时,两个人瞧见我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父王不待见我,自然他们瞧我也不顺眼,他们讶异于这种尴尬的重逢之余,我也瞧见了他们眼底对曾经投敌的我的鄙薄。但无论如何我也参加过他们的百日寿宴,也他们的叔父,我还是想护着他们。
但仿佛是被他们看穿了这见不得人的身份,我悄悄离远了永固一些,永固察觉到也配合着我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可我看见永固瞧着他们的眼中又闪烁起一些我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的光。
不几日后,便有侄女清河公主入宫封妃的消息。
再之后,连侄儿凤皇也一同入宫了。
永固已经很久没再留宿到我这里了。我明白,比起新鲜的少年少女,一定显得我又老又没精神。但他还是来时常看我,居然和我说他还是很心悦于我的。
他居然说:"朕心悦于你,可也心悦凤皇。但朕待你是与旁人不同的。"
"对不住,道明,我……是真心待你的,可……"
可色衰爱弛,你终究是个寻常帝王,我只是万千新鲜的其中之一,得到了就不会再珍惜。你还要继续收你的后宫三千。我多好笑,我还以为把自己托付给了能把我捧在手里一辈子的男人,到头来却给我一个如此荒谬的结局。
我叫他滚。
永固很听话地出去,不敢进来,神色哀哀地求我不要生气。
第二天他来见我,我把门锁上了。
第三天也来见我,我朝他吼,让他滚出去别来招惹我,见了他我就恶心。
也就这几日,他也倦了,便随我去。他天天遣人来看我,时间久了宫人习以为常,也不再多管我。我一日比一日憔悴,到后来他遣人来问时我居然在害怕他亲自前来瞧见我这落魄的模样。
听闻王猛对新入宫的凤皇更加忌惮,连连上书劝他放出凤皇,最后他迫于压力只得放出我们。
许久不见凤皇,他果然已经长成了风华绝代的模样。我稍稍整理了下自己,和其它慕容族人汇合一起出宫。
我远远看见侍女宫人们捧着他们而来,不禁后退了一步。
不知怎的心里就钝钝地疼着。
我瞧见凤皇纤细的腰被永固紧紧搂住,令人惊艳移不开眼的面庞仿佛是盛开的桃花,凤皇在笑,风情万种,模样倾城。
难过之余还有些心哀,我竟完全看不出凤皇亡国的战俘模样……之前醉在温柔乡时日的我也是如此堕落吗。
也罢,永固喜欢新人,只不过那时候我还算是新人,现下不是了。
见了我,永固连连松开凤皇,笑容带着歉意,走过来想和我说话。
凤皇也瞧见了我,嗤笑一声,眼中充满鄙夷之色。
我生怕他瞧出什么不妥,向着相反的方向落荒而逃。
可慌乱之余,我又瞧见凤皇身上一件我熟悉的物什……是那玉佩。
是那玉佩!
永固曾经和我说这是他自小贴身携带的玉佩,我知晓后就将它归还了他,笑言这玉佩本是护着你的,我带了岂不是要抢了你的福气?
他当时哈哈大笑,非得给我带好,说抢就抢罢,只要是你,朕还乐不得呢。我很受不住这种撩拨,红着脸又给他带了回去,那时永固下一秒就给我摁在屏风后,吻着我的后脖颈。而我每次一受到这种暗示我都直接软了身子,动弹不得。他那时细细闻我身上沐浴留下的香气,说,玉佩算什么,等朕打下了这江山,半壁都要封给你。
可现在这玉佩兜兜转转又不在他身上了,他的福气分给了别人。
我眼神发直,永固顺着我的眼神也落到凤皇身上的玉佩上,那玉佩被串了编了银线的流苏,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道明,朕,朕……"
永固注意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眼神也瞧见了那玉佩。他磕磕巴巴的样子笨极了,我都替他着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着个好的借口。
他着急得向我走来,但最后一丝理智让我往后又退了退。
我听见自己用只有我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既已心变,多说无益。"
"永固,我们就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反正也是各取所需,我也很舒服。"
眼前的男人面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像是要给我盯穿一个洞。
舒服这种粗鄙之词哪怕是在他压着我慢慢磨的时候我也是不肯说出来的。可如今我却觉得无所谓了。
当时的我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他最终抓着我的手递给我一个锦囊,要我一定好好保管,跟我解释这那玉佩是凤皇要才送给他了的。他还和我承诺着日后朕定与你共享这天下的鬼话,我懒得听,更懒得看锦囊里是什么。宫人众多也不好弗了他的面子,就随手把那沉甸甸的锦囊放进袖中。
我上了出宫的马车,不想看他那假惺惺的不舍。我身后是比我不知多了多少倍物件的凤皇,他更在意谁所有宫人有目共睹。
出了秦宫,我才清醒过来。
凤皇出宫后要赶去平阳,而我留在长安。离开前我见了凤皇一面。
近看凤皇,他美得让我都有些移不开眼。但我和他说起复燕的计划,他根本不愿听下去,话里话间都是讽刺我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什么?复国?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放着躺在床上就能舒舒服服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不要,你说起兵就起兵,非得给自己找不自在去救那帮与我无关的蠢民?"
"凭什么我就得去复国?我被虏进宫的时候他们在哪?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应该管他们好好对他们,谁来管管我?"
"你难道被他上过?你知道我?你知道个屁,他就是个变态!喜欢男人的变态!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活命?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我腰可疼着呢!"
我愣住,明知道这是凤皇的气话,却无言以对。
是啊,我都忘了,这个小小少年才不似我一般糊涂。他是不情愿的,小小年纪要受如此折辱。
我究竟是喜欢上了一个怎样一个不堪的人。
凤皇不与我联手也是意料之内,到底他们是看不上我们的。只可惜我曾记得凤皇自小虽骄傲却并不暴力,出宫后我却听闻他性情残暴,事事任性。我一边整治着长安做好本职工作,一边暗自联系着追随我来秦的王兄独子慕容楷和其它的一些旧部,筹划着复国。
永固总召我入宫,我却总是不给他好脸色,丝毫不给他面子。长时间这样他也厌倦了,甚至逼我就范。每次在床榻之上都我死死不吭声,他就越发狠厉。我不明白我这一副已经逐渐老去的身子他还有什么好眷恋的。
因为年纪渐长,我的恢复力越来越差,他传我传勤了便每次见我都伤痕累累的,动作便轻柔了许多。这个人,总是把我的强颜欢笑当真,以为我也会很舒服,但其实真的每次都只疼得想哭。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让他知道,我每次都摆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或者看起来很确实很爽。
有段时间他长时间不召见我,我的心就像是空了一样只能放下仇恨,满眼都是恶狠狠的把他撕碎的画面。
可他一召见我,压我在床上像对一件稀罕的物件,哄劝着我占有我,我便昏昏沉沉,心里不知怎么踏实的很,觉得就这么荒唐度日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我恨着也堕落着,王猛终于去世了。机会也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