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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   三十五

      转眼到了1956年冬天,素强已经25岁了。这年春天,他接到母亲来信,说梅寒要来朝鲜跟他结婚。素强想,梅寒自己怎么没来信呢?当然,结婚这事母亲怎能会骗他呢?只是这样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梅寒应该在第一时间写信告诉他才对啊。这个调皮鬼,等见面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素强这样想着,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心想只要她能来和他结婚,我就原谅她吧,毕竟人家是奔他而来的。

      自从素强从安东回到部队后,他被临时调到放映队担任放映员。情况是这样的,团部原来的放映员生病住院了,可团政治部的文娱活动不能断,大家都喜欢看电影。

      素强知道这个情况后,自告奋勇地向政治部主任说,他参军前放过电影。主任让他试试看,素强把电影机架好,放上片子,三下两下还真的把电影给放了出来。主任说,放映员一个人还真的不行,万一遇到什么事,电影就得停下。就这样,素强被调到了政治部俱乐部放映队。

      那段日子里,素强可开心了,不再像原来架着三轮摩托车到处奔跑,道路不平,把人累得够呛。现在好了,放电影是个轻快活,坐在那里不用跑路,这是人人羡慕的岗位。素强心想,幸好那时在父亲的单位里跟着电影队里的师傅偶尔学会了这一技术,没想到现在还真的派上用场了。那时,素强放的电影有苏联的《列宁在1918》《夏白阳》,有捷克斯洛法克的《冷酷的心》,有波兰的《华沙一条街》,还有我们国产的《抗美援朝》第一集,第二集。

      有一次,素强到板门店附近的一个志愿军俘虏营放电影,放《抗美援朝》第二集时,其中有一个镜头,就是美国俘虏兵跪在地上双手举起投降,嘴巴里说着:“哈罗”时,素强有意用手将放映机的小马达停止几秒钟,让那个举起双手的美国俘虏兵定格一会时,在场看电影的美国俘虏兵都低下了头。志愿军们都鼓起了掌。电影结束后,有位领导批评了素强,说:“你这个捣蛋鬼,以后不允许这样啊。”

      自从素强得到梅寒要来部队结婚的消息后,在半信半疑中激动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两个星期后,吴学文竟然带着梅寒来了。原来,梅寒从安东坐火车到了三登火车站,恰好遇到吴学文到平壤送物资,刚好路过志愿军后勤部一分部基地医院。当梅寒说起素云时,吴学文真是轻车熟路,就把她带到了素云这里。

      素强在安东养伤时,给他父亲打电话那次,告诉父亲说姐姐在一分部基地医院,说自己是通讯员,整天架着摩托车到处跑。当梅寒说想来看望素强时,素强的母亲就跟梅寒说,先找到素云,找素强就方便了。很巧的是,梅寒刚到三登火车站时就遇到了吴学文。就这样,梅寒一路顺利地来到了素强面前。

      当梅寒站在素强面前时,素强充满了对她的感激。想到这么遥远的路程,这么艰苦的环境,她为了他结婚却只身不顾。那一刻,素强立志要把全部的爱都献给她。这一对两小无猜的有情人,终于在异国他乡圆了儿时的梦。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素强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将和梅寒在朝鲜部队营区这个特殊的环境里举行婚礼。

      就在素强意识到军人结婚要有政审这一关时,听梅寒一说,他才知道梅寒来之前,素强的父亲和梅寒的父亲已商量过,认为这一对孩子从小就喜欢对方,现在也长大了,只要他们愿意,还不如在朝鲜举办婚礼,这个特殊的婚礼能让他们记得一辈子。于是,梅寒拿着部队政治部出具的结婚证明并请好了婚假,就来朝鲜了。只有素强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

      俱乐部主任听说素强的未婚姨来到朝鲜,还说今天就要结婚,非常高兴,马上组织战士们为我们准备婚房。没有专门的空房间,俱乐部主任二话不说让出自己住的单间,让战士们打扫得干干净净,素云带着陈晓梅、卫佳、王春花来到素强的新房,剪了红双喜字,贴在了床头。陈晓梅问素云:“素云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没等素云回话,卫佳说:“你快给素云姐介绍啊。”

      王春花拿着抹布在擦桌,听着她俩一问一答的话,吃吃地笑。陈晓梅又催问素云:“素云姐,你告诉我们啊,你的男朋友是谁啊?”

      卫佳也跟着起哄,说弟弟都结婚了,姐姐总不能拖后腿吧。

      素云转移话题,问陈晓梅:“你和你的表哥什么时候结婚啊?”

      陈晓梅笑着说:“姑妈说了,等我们回国后就结婚。”

      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儿,吴学文走了进来。吴学文先看到了素云,本想叫她出来,把挎包里的一罐鱼肝油罐头送给她。就在吴学文考虑如何叫素云出来时,却被眼尖的陈晓梅看到,她大声喊道:“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快进来啊。”

      吴学文见到了素云,素云微微笑着跟他打了招呼,问他怎么这个时候来这里?吴学文看着素云有点局促,说自己是从上甘岭那里回汽车团,听说素强明天结婚,刚好路过这里就来看看。陈晓梅问吴学文:“明天那你能来吗?”

      吴学文当然想来,在他心里想来也是想看素云,而不是陈晓梅。在吴学文心里,母亲和舅妈给他和陈晓梅定的婚约完全是她们自作主张,在吴学文看来,在认识素云之前,他对陈晓梅也没有那种爱,只是表兄表妹的感情。认识素云之后,吴学文的心就一直在素云身上,他对素云的那种感觉,与对陈晓梅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当陈晓梅问吴学文明天晚上能否参加素强的婚礼时,吴学文还是一口答应的。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吴学文知道明天上午自己要跑一趟云鹤里,下午汽车要到三登加油站加油。去三登加油站的时间他可以控制得晚一点,这样他就能利用一点时间来参加素强的婚礼。再者,他来也只是想多看一眼素云,还有就是想趁机把那盒鱼肝油送给素云。

      第二天晚上,素强的婚礼在政治部的俱乐部里举行,俱乐部主任主持召开了婚礼文艺晚会。战友们还悄悄地准备一些瓜子、水果和糖,等两位新人到了现场,这些好吃的已经满满地摆好放在搭建的石桌上。战友们你唱歌我跳舞,还有人拿着树叶吹起了曲子,素强和梅寒即兴跳了一段他俩小时候就爱跳的一段舞蹈。陈晓梅左顾右盼吴学文,没想到,吴学文到底还是没来。

      所有参加婚礼的战友们都兴致勃勃地为素强和梅寒演唱着祝福的歌。素强想到起刚入朝的几年,每天都处于战火硝烟和炮声雷鸣中,过得非常艰辛。可这个晚上,他沉浸在浓厚的战友情和家乡情里,心中全是幸福美满。那一刻,素强和梅寒想的都是如何报答祖国、报答部队、报答战友。就在战友们都各自离开后,素强突然想到了机枪手,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素云看到素强眉宇间有一丝愁云掠过,问他有什么事?素强摇了摇头。

      窗外,落起了雪花。幸福的素强和梅寒,从两小无猜到革命战友,再到恩爱夫妇,生活赐予他们的是苦中有乐,爱中有美。

      婚后不到一个星期,政治部为素强调整了家属公寓房,梅寒住在简陋的公寓里。虽然睡的是部队大炕,但她心里的那种快乐溢于言表。白天,素强出去工作,梅寒就帮带着其他来队的战友家属们买菜做饭洗衣裳,有时候还为战友们做饼包饺子。大家都觉得奇怪,这个上海人怎么还会包饺子呢?梅寒就告诉她们,说在雷达连时,有山东的战友特意教过她。政治部就那么大一点地方,部队还专门安排人带着家属们游遍了朝鲜的山山水水。

      素强和战友们一直在忙战后重建工作,也顾不上多陪陪梅寒。梅寒也要回部队,他们的新婚蜜月及此告一段落。

      三十六

      转眼又到盛夏,有一批志愿军回国了。素云依旧每天巡诊,每次想到素强和梅寒,她就会想到鲁山,他到底在哪里呢?几年过去了,一点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他会不会回国了呢?总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素云在个人问题上从不会利用父亲的老战友关系,她只想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去解决。在她看来,还是要在不同部队里打听。于是,她找到了素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在素强看来,姐姐一直在寻找鲁山,不是当初他认为的那样,只是打听一下而已,姐姐始终把打听鲁山这件事放在心上。素强对素云说:“姐,这样吧,我认真梳理一下,看看我认识的其他部队里还有哪些战友,一个一个我给你问问看。”其实,素强也想知道鲁山的消息,他俩的感情也是深厚的。

      到了晚上,素强把179部队里的三个营都问了个遍,没人知道鲁山的下落。就在素强一筹莫展时,他突然想到了纪二猛。素强随即拿起电话,要214部队。师部总机说214部队已回国。素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在夜色里熄灭了。不过,素强知道纪二猛的部队,他在214部队三营二连一排,等自己回国后再联系他吧。

      吴学文每次路过基地医院时,总会借机来看素云,有时给她带一个罐头,有时带两个苹果。素云知道他和素强还有鲁山都是好战友,也没拒绝,只是每次跟他说,以后不要再麻烦了。

      在吴学文看来,只要每次自己送给素云的礼物她能收下,他就还会再送来。哪怕与素云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有时只是一小会儿,对于吴学文来说就已很满足。吴学文最担心的就是每次来看素云时会被陈晓梅看到。陈晓梅的嘴巴总是会咋咋呼呼的,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真是讨厌死了。

      这天黄昏时分,吴学文在基地医院门外看到了素云回到了医院,他跑上前去,把一盒鱼肝油罐头塞到了素云的手里,说这是他们汽车团多发了一罐。素云嘴上说“你们汽车团的福利真好啊”,但她心里明白他在关心自己,可这样被陈晓梅看到了也不好。上次素云就想对吴学文说起这件事,以免今后自己与陈晓梅不好相处。就在吴学文准备离开时,素云叫住了他,既微笑又严肃地说:“谢谢你的礼物,可我不能老是这样接收你的东西,这样怕会被陈晓梅误解的。”

      吴学文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对素云说:“我和她是表兄妹的关系,其他事都是她乱说的,我怎么可能与她会有像她说的那样关系呢。”

      素云说:“我想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希望你能理解。”

      吴学文的心里有些着急,但又实在无法向素云说得清楚,就在他左右为难时,素云已经离他而去了。

      回到九芹的家里,素云想到自己刚才对吴学文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如果太重了的话,势必会伤害到了他。不过,素云肯定了自己的原则,她的心里只有鲁山,不会也不可能装下其他男人的。

      吴学文在回汽车团的路上,想到陈晓梅不觉气愤起来。整天叫呼着将来要嫁给他,她也不问问他,他到底喜欢不喜欢她,真是剃头推子一头热。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陈晓梅,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和舅妈早早地把他俩定了婚约,陈晓梅自然也不会人前人后的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了,封建思想的那一套不灵了,更何况他们都是革命军人。

      吴学文内心坚定了意志,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要把这个话题向陈晓梅挑明,否则,岂不耽误了双方。吴学文想,素云之所以没有答应走近自己,可能就是碍于陈晓梅的面子。毕竟,她们整天在一起,如果万一有了红了脸,大家还怎么相处啊。吴学文就这么一路想着,决心着。一定要跟陈晓梅说清楚,一定要向素云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吴学文因为一件事,彻底颠覆了昨天黄昏时一路上的决心。他在团长那里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消息,素云的父亲曾经是红军团长,现在是上海的一个区长。想到自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怎么可能高攀得起。吴学文还想到舅妈说过的一句话:“咱们农村人啊,不管你怎样地蹦啊跳啊,最终还是农村人,根就扎在房前屋后的泥土里,千万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舅妈说这句话时,陈晓梅也在旁边。舅妈还对陈晓梅说,以你就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舅妈在说这句话时,两眼是望着陈晓梅的,还用手指了指陈晓梅的鼻子。在舅妈心里,他吴学文已经是陈晓梅将来的“鸡和狗”了。

      可在吴学文心里,他的大脑里满是素云的身影。当他第一次看到素云时,她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魔爪似的,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这几年来,吴学文整天想的就是素云这个人,其他女战士谁都没能入他的心、他的眼。

      现实是残酷的,两个根本不在同一跑道上的人,又怎能越过跑道走到一起来呢?吴学文的心开始绞织并痛苦起来。这种痛苦,难以言说,却又实实在在地击打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完整地呼吸。越是这样的折磨着自己,素云的笑脸就越在他的眼前不时地浮现着:为他包扎伤口,为他清洗烫伤的双手,接过他送给她的鱼肝油罐头和苹果……如果她对他没有好感,她又怎能会接收他送给她的礼物呢?吴学文就这样不断地回忆着,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着,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从那天上午起,吴学文告诉自己,今后尽量少去看望素云,给她写信吧。对了,给她写信。这样的想法一旦给予肯定后,吴学文开始发挥了他的特长。他的钢笔字写得好,也有一定的文采。他是高中生,在高中期间的作文是年级里最好的,没人能比。于是,那天上午,吴学文安静下来,坐在自己的床铺前,开始给素云写了第一封信。刚写了素云两个字,他觉得第一次写信还是要慎重一些,不能太冒昧。于是,他在素云后面加了同志。信是这样写的:

      素云同志:

      你好!

      不揣冒昧,提笔给你写信,主要是今后我少有机会再去基地医院看望你了。援建工作到了关键阶段,我们每个人都忙于工作。只是,工作之余,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休息时,便想到了你每天的辛苦。现在的你,也一定在九芹家里准备休息吧。

      我在这里最为牵挂的是母亲。我的父亲在1930年已去世,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是母亲把我带大的,送我参军的那一天,她对我说,作为一名解放军,要勇敢,要不怕牺牲;作为一名男子汉,要有担当,要懂得爱护自己的战友,切不可有私心。母亲跟我说这些话时,她的脸上有光泽闪亮。在我扛着枪进入队伍离开她时,她转脸去擦眼泪……

      去年,我给母亲写了信。母亲不识字,她找我的二叔读信给她听。在二叔回信中,母亲说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了,任何事都由我作主,新中国有新气象,不能再走封建的那条路了。我看到这句话时,我淌下了眼泪。母亲虽不识字,但她是开明的,是懂得尊重我的。

      素云,自从我认识你之后,总想多与你接触。在我看来,你是有文化的,而且富有爱心。表妹陈晓梅也会提到你,说你是个热心的大姐姐。我和素强认识以来,我们就像一对好兄弟,他聪明好学,为人质朴,像你一样质朴。所以,我为认识你们姐弟而高兴。也希望,我们将来能成为好战友,好朋友,好兄妹。

      知道你忙,就不敢多写了。总之,今晚给你写信的心情是愉悦的,轻松的,仿佛窗外夜空里的闪耀的星星,只有希望和光明,没有黑暗和无助。

      对了,我现在已提为排长了。做了干部,工作就更加忙了。虽然做了排长,我还是愿意每天开车运送物资,那样我才觉得自己在为援建工作做些贡献。

      好了,暂写到此。信末祝你一切都好,注意身体。

      此致

      敬礼

      吴学文
      1956年6月13日晚

      吴学文写好信,从头到尾又默读了一遍,看看有没有写错字漏字。这封不长的信,吴学文整整写了一个小时。他用楷书写的,写得很工整,所以写得很慢。每个字就像刻的一样,他很满意自己的钢笔字。

      在确定没有写错字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以一种谦虚的那种有层次的折法折好。然后,放入信封。在信封上写上“志愿军045支队”,这是代号,送信的人知道,这个地址实际上就是志愿军后勤部一分部基地医院。

      然后,吴学文又写上素云同志收。在写素云两个字之前,他找来一张过期的报纸,在上面先练习写了几遍,总觉得这个“云”字写得不怎么满意。后来,他写了繁体字,感觉很好,这才正式在信封上写下素云的名字。信封上的邮寄地址及寄信人地址全部写好后,他又是满意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胶水,将信封口粘好粘牢。

      这一夜,吴学文躺在床上,一时半会不能入睡。他想象着素云收到这封信时的几种可能性:一是素云心里欢喜着,偷偷地背着人给他写回信。二是素云看完信,不想再和他联系,在她看来,他们之间只是革命友谊,不可能会有感情发展的那一层关系。三是素云犹豫不决,正因为犹豫不决,可能一时半会不会给他写回信。

      吴学文突然又想到,不能被陈晓梅知道这件事吧。如果她知道了,还不闹翻天了。当然,让她知道了也好,至少早一点让她死了这条心,以免纠缠他不清。吴学文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性。

      第二天一早,吴学文把那封信寄出去了。自从信寄出去之后,吴学文整天就在盼望素云的回信。从不关心收发室的吴学文,从信刚寄出的那天起就开始关心收发室的信件了。吴学文也觉得有点痴,这信才刚刚被送走,虽说三登大站离基地医院只有几里地的路程,可寄信是要经过邮局这一关周转的。总之,吴学文的魂从那天起就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着,他每天都在盼望着素云的回信。

      人就是这样,当你不在意某件事时,别人自然不会发现你的在意来。而当你特别在意某件事,你的举动怎么都会表现出一种异样来。就像吴学文,从那天起,收发员发现了吴学文对每天信件的关切。身在异国他乡,关心家信也自是理所当然。只是,收发员发现的是吴学文以前可从没这样子啊。那一段日子,吴学文的精神开始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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