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青花御马杯 肆 尚远止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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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哥，你就等几分钟，我进去帮你叫”
宋奇峰闯进来的时候尚远止喝茶都快要喝吐了。面前的这个油腻秃头的中年男人看上了店里的一只珐琅彩花瓶，犹犹豫豫一直不肯出手，不是怀疑这，就是嫌弃那。昨天晚上章济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没谈下来，本以为这生意无望，可今天早上这人却又来了。尚远止面上带笑的亲自跟他耗了半个上午，内心已经把这个男人凌迟千百遍了。
“尚老板。”
宋奇峰背着手走到两人旁边，尚远止扯了扯嘴角，对他扯出了十分僵硬的“温和”的微笑
“看来今天我的生意不错啊。”
他放下茶杯，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章济，又对坐在对面的男人说
“这瓶子我也不是非卖不可，我也不差您这一单生意”
章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白天说瞎话也是真不怕被雷劈。
“那好，我就再考虑考虑。”
尚远止牙根直痒痒，趁那人转身，收了笑容说：
“不送”
又对章济使了个眼色，章济会意，赶紧领着男人出去，随手带上了门。尚远止松了口气，折磨了自己一上午的人终于走了，可眼下这里还站着一个，转头，硬撑着对宋奇峰说：
“宋先生，我实在是不想喝茶了。”
宋奇峰从身后拎出一瓶红酒，说：
“那就喝这个。”
他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上回说要请尚远止喝酒，匆忙找了个店，但店里直营红酒不卖白酒，路上堵车，他又着急，一查到如果绕道最近的有卖好白酒的地方可能要憋半个小时，就只好挑了瓶红酒，拎着就来了。尚远止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宋奇峰把酒瓶子放在桌子上，就着凳子坐下，说：
“来得匆忙，这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好的酒，尚老板能给我个面子，让我看看那两只酒杯吗？”
尚远止看了他一眼，起身进了内室，拿了那两只酒杯和一把刀出来，
“......用白酒杯喝红酒，真有你的”
宋奇峰的手在他拿着刀出来的那一刻就摸上了红酒瓶颈，
“拿刀干什么”
尚远止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颇为无奈的说
“你认为店里会有红酒瓶起子？”
宋奇峰一愣，也对。他仔细观察起桌子上的酒杯，外形，花纹，都和酒吧里那只一模一样，但那只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证物袋里，这只却完好无损地摆在不唐阁的桌子上。
“宋先生就这么喜欢这两只酒杯？”
尚远止伸手想要拿过酒瓶，宋奇峰收回目光，拿着酒瓶的手往后避开尚远止的手
“刀给我吧，我来开，别伤到你。”
尚远止从善如流地把刀把递给了他。红酒倒进杯里，宋奇峰这才反应过来，想回去敲买红酒的自己一下，红酒倒在酒杯里，颇像.......他硬逼着自己不去回想，但是那幅画面却一次一次地挤出来，刺激着他的大脑和胃。
尚远止抿了一口，看他脸色发白，便问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宋奇峰抬眼看他没说话，尚远止又抿了一口，宋奇峰猛地起身“呕~”对不起，没憋住。
宋奇峰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尚远止盯着他，满脸疑惑
“刚从案发现场回来，有点反胃。”
他颇为难受
“案发现场里死人了？和我长得像？”
尚远止戏谑的说
“不是”
宋奇峰慌忙摆手，尚远止见他这模样有些新鲜，举着酒杯的手轻轻晃动，红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在杯里上下起伏，宋奇峰一把按下他的手，脸色白的都要发青了
“别晃了，也别喝了。”
“为什么？”
尚远止一脸莫名其妙，
“酒里有毒？”
宋奇峰憋了半晌，问他
“最近市里发生的两起杀人案你知道吗？”
“我刚回国，还不知道，怎么了？”
“两起案子的案发现场都有一个酒杯，和这两个是一套，里面装着受害人的血。”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对着尚远止晃了晃
“今天发生第三起，现场装着血的酒杯，和这个一模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拿红酒过来？”
尚远止脑子里浮现出画面，脸色也开始有些难看
“来得匆忙，没考虑这个......”
尚远止定了定神，盯着他问道
“宋先生刚才那么着急的闯进来，是因为怀疑我是凶手？”
“是”
“那宋先生今天来是想要把我铐起来带回去审问？”
宋奇峰没作声，证据不足，他不能仅凭一个青花瓷杯就把人铐进警局。
尚远止看着杯里的酒一时也有点反胃，也不好倒了，就把它放在桌角，和烟灰缸作伴去了
“宋先生可以调不唐阁的监控，去看一看案发时我在干什么，也可以去查一查其他两件案子发生时我在哪里干什么。”
“查过，你当时在英国。”
“那我就有不在场证明。”
“买凶杀人也是有可能。”
宋奇峰盯着他的脸，想要捕捉他所有的表情。但尚远止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又轻轻笑了一下，说
“宋先生未免太高看我了。”
宋奇峰不为所动，继续看着他的反应，尚远止被看得有些难受，伸手拿过茶杯想要倒一杯红酒缓解尴尬，但是刚倒出来一点，他又果断地放下酒瓶，脸色十分难看的推远。宋奇峰心下一松，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他本就是眉目清朗的人，五官不过分锐利，有一番三月暖阳的感觉，一头短短的卷发，再加上和煦的笑，更是看的尚远止心底发软，
做刑警的长成这样，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不是非常了解我吗？这么说也不觉得可笑，还从这笑.....”
尚远止耳根有点烫。
“你也喝不下去了吧。”
宋奇峰抱着手，笑得更灿烂了。
“所以酒杯还在这里，我的嫌疑洗脱了吗？”
“没有完全洗脱，但是洗的也差不多了。”
太阳一点一点升高，阳光穿过天井斜斜的落在木窗框上，给上面的雕花镀了一层金之后落到桌子上，尚远止的手被这阳光照的带上了些暖意，缓缓地舒展开来。
姜青吉的老师回国有几天了，他一直没去探望，今天终于挪了个上午，带案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
“局长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吕政把他迎进门，顺手接过了他拎来的水果
“您又这样”
姜青吉笑道。他换了拖鞋进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个年轻人，回头问道
“哟，有客啊？”
吕政放好水果走了过来，笑着说
“这是我的小友”
青年微微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几步，对着他伸出了手，客气地说
“姜局长”
姜青吉紧忙伸手握住，细细地打量他
“您是？”
“我叫尚远止”
“坐坐，都坐下，都不是外人。”
吕政一只手按着一只肩膀，把两人按在了沙发上。
“他是国安14届刑侦的，我在英国的时候就住我儿子家楼上，帮了我不少忙。”
尚远止腼腆的一笑
“吕老师也教了我不少东西”
吕政哈哈一笑
“可好的孩子了。”
姜青吉也微微一笑，略有些焦躁。他今天来并不是为了叙旧的
“老师，我这有件案子想要让您帮我看看，您看......”
他扫了一眼尚远止，尚远止立刻站起
“吕老师，您忙您的，等有时间我再来。”
吕政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叫住尚远止，说
“小远，你不用走，你姨都快把饭做好了，带你份了。我们去书房说就行。”
尚远止听了点了点头，又坐下了。吕政起身，带着姜青吉进了书房，关上门。刚才与尚远止谈案子时的那股兴奋劲被姜青吉的到来一下子都浇灭了，吕政此刻内心十分不快，催促着他说
“有什么案子快说。”
姜青吉忙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陪着笑脸递给吕政，吕政拿过来，眼睛粗略一搭，紧接着一亮，说
“嗯，连环杀人案，这还算是有点难度的。”
姜青吉从一旁坐立不安
“老师，实在是毫无头绪。”
吕政看都没看他，继续细细研究。半晌，他起身打开书房门，冲着客厅说
“小远，你来。”
“老师？”
姜青吉急忙站起，说
“老师，这怕是不太方便。”
吕政斜了他一眼，姜青吉被看得一抖，没敢继续说话，又坐回去。尚远止闻声而来，站在门口
“吕老师”
“嗯，来，坐下。”
吕政把纸递给他，说
“涉及到你的专业领域了，你看看，有什么意见。”
“我的专业领域？”
尚远止接过，粗略地看了一番，抬头眨了眨眼，笑着对姜青吉说
“姜局长，这案子可有点意思。前两天，你们局里的宋队长专门为了这案子跑到我那去审我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青花御马杯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