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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在巴黎看雪 拾肆 这是齐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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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几乎把全局的警力都调了过来,加上区片警察的配合,整个上城几乎都已经被翻遍了,线索还是没有多少,另一边,复岗的宋奇峰带着几个刑侦队的同事长在了监控录像屏幕前面,眼睛瞪得通红,挨个监控摄像头翻依旧没能看到可疑人员的踪迹
“这他妈反侦察能力真强。”
陈肃躺在宋奇峰身后用两张椅子拼起来的“床”上,腿耷拉在地上,感觉自己灵魂都快出窍了,整整一周,他就没有一天是能有超过四小时睡眠的时间。宋奇峰撑着额头把头向下埋,感冒拖拖拉拉的到现在还没好完全,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有些发烧。
黄修文这个人本来就行踪离奇,就连实验室里的常驻人员也都只能在有任务的时候见到他,平时根本连人影都看不着。年初局里分配给黄修文一个实习生让他带着,小孩在实验室里呆了半个月都没见到自己师傅的影,最后到姜青吉办公室里哭了一通之后被姜青吉分配到其他法医手底下带着去了。所以他这次失踪局里根本没有人注意,要不是吕政报了案,黄修文的尸体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被发现。
这也是本案最令人头疼的一点,宋奇峰心里想
凶手应该也是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有考虑在警局这边做掩饰。模糊的时间,根本找不到的地点,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人脉关系网,这个案子陷入了死局。
宋奇峰看了一圈,办公室里,有以各种姿势歪在椅子上翻监控的弟兄们,还有刚被换下来,躺在椅子上裹着羽绒服在椅子上睡得直打呼噜的两个小姑娘,心里的焦躁又往上翻了一番
“他妈的。”
“要不然把远哥叫来?”
陈肃眼睛睁开个缝,他看到宋奇峰听到这句话之后脊背下意识的挺直,然后快速地摇了摇头
“他不会来的。”
“你又没去问,怎么会知道?”
陈肃掏了两把从身上盖着的羽绒服的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尚远止发个微信问他睡没睡
“别问!”
宋奇峰上去就抢他的手机,迅速暗灭
“你俩闹什么别扭了?远哥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不是他风格。”
陈肃来了精神,盘腿坐在椅子上
“分了。”
宋奇峰又把手机扔给他
“啊?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从之,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宋奇峰下颌两块肌肉鼓了鼓,陈肃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抓着人就带到了阳台上,冷风一吹,在封闭空间里呆了一天的两人都清醒了许多,陈肃瞪了瞪眼睛,放松一下眼周的肌肉,看着周边小区的灯火,点了支烟
“怎么回事到底?”
宋奇峰垂着眼,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弥久的雕塑一样
“我……”
他张了嘴,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该说什么给陈肃听?告诉他宋文朔当年做的混账事?他不想连在自己弟兄面前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他清楚陈肃的脾气,就像他清楚尚远止的脾气一样。这个还没被完全挫去棱角的小伙子最不缺的就是一腔热血青年的愤慨,对任何不正之风都嗤之以鼻。就是因为这,宋奇峰这么多年才与他惺惺相惜,因为宋奇峰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而且愿意维护住陈肃身上他自己已经失去了的热血与纯粹。
“说啊?扭扭捏捏的”
陈肃那双大眼睛在散落的光源点缀下熠熠生辉,青年人总是希望世界如自己所愿
“没事。性格不合。”
宋奇峰把话咽进了肚,就像是吞进了一把剑那样困难
“放屁!你俩性格不合?你身边还有谁能像远哥那样能让你过得那么舒心?”
青年人毫不犹豫地拆穿了他的谎话
“说吧,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你劈腿了?”
宋奇峰立刻一眼刀甩过去,还把他手里还握着的烟盒抢过来,许久不抽粗管的烟,辅一入口,竟感觉有些呛
“你知道江麾吗?”
“谁?没听说过。”
也不怪陈肃孤陋寡闻,毕竟当年这件当年在上城公安界引起轩然大波的案子,宋奇峰也只是当年在自己师傅口中听过
“可惜了,他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年他师傅便摇着头边说
“江麾是局里缉毒大队的副中队长,在当卧底时殉职,妻子唐袁柳在带着儿子江骥逃亡的路上被毒犯杀了,尸体被烧成了灰,江骥下落不明。”
陈肃低着头想了一会,满脸疑惑地问道
“所以你和远哥分手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宋奇峰把烟头捻在栏杆上
“当年唐袁柳曾经给纪检委写过一封信,如果这封信被纪检委看到,那么他们一家人就得救了,但是这封信被当时的监察院副检察长给拦下来了。这个副检察长……”
宋奇峰深吸了口气,艰难的说出了那个他熟悉到仅次于自己名字的名字
“叫宋文朔。”
“你爸?宋叔?”
“嗯,这个江骥活下来了,改名换姓,现在叫……尚远止。”
“尚……远哥?”
陈肃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多的信息,大脑当了机,嘴也不受了控制
“那……那,那宋叔是远哥的…仇人?”
宋奇峰闭上了眼睛,把光阻挡在自己的瞳孔外面
“所以我不可能和小远在一起。”
“远哥知道吗?”
“知道。”
上城果真是北方,到了晚上在室外只消站了一会,人便冻得浑身发僵,陈肃跺了跺脚,感觉从脚底向上漫过一簇麻意,宋奇峰抿着嘴,玩弄着刚才拧灭的烟头
“我知道现在你俩再见面谁都不好受。”
陈肃斟酌着开口
“但是你看,现在这个局面,远哥归队对整体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觉得私人的事咱们先……”
“他不会愿意来的。”
宋奇峰直接把他打断,
“以他的脾气,不可能再回来。”
但尚远止还真的就回来了
宋奇峰和尚远止分手这件事并没有阻止宋齐宣成为不唐阁里的熟客,北面那间房成了宋齐宣的画室,画板摆在窗户下面,宋齐宣每天就把各式各样的瓷器、木器、陶器从厅堂二楼里搬到窗台上,对着他们画了厚厚的一沓色彩练习
“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些钉装成册,以后要是有谁来我直接把你这册子拿出去来看就好了,省着我还要带他们上二楼。”
章济之前看她画画的时候打趣道,所以当宋齐宣那幅画送过来的时候,尚远止只当她画的还是古董,看都没看就接了过来,顺手就展开
“这是什么?”
“齐文的遗作,我的那部分昨天才画完。”
宋齐宣说
“我们去法国之前我哥和我们说过,以后他结婚的时候礼服交给我们设计,一开始我们设计的是一套婚纱和一套西服,但是知道你和我哥在一起之后,我和齐宣就着设计新的两套西服。”
宋齐宣指了指设计图上面的一套
“齐文画的是这套,我设计的是这个。本来想在过年的时候给你们邮回来的,但没想到提前回来了。”
宋齐宣勉强的笑了笑
“这是齐文最喜欢的一套设计,也是她最看重的,我知道现在拿出来有些不妥,但是我还是想拿给你,远哥,收下吧,就当是圆了齐文的一个心愿。”
两套西装,一套深灰,一套黑色,都是最素净的样式,是尚远止喜欢的。他拿在手上,手指接触到画上的笔触是像是还能感觉到宋齐文当时是怀着怎样祝福与期待落笔描绘,而宋齐宣又是怀着多么复杂的感情收了最后一笔
“很漂亮。”
“我们从去年就开始画了,这张纸都是齐文找我们的同学定制的。”
最下面的空白有着暗纹,细细观察,有法语字母,手指覆上,有凹凸粗粝的质感
“Meilleurs v??ux à nos proches”
宋齐宣轻轻的念出
“最美好的祝愿给我们最爱的人。”
尚远止的眼睛在那张纸上移不开了,深灰色的西装,下面写的是“尚远止”,一瞬他忽然看到了自己穿上它与宋奇峰并肩站立在众人面前的模样,那将是一种多么骄傲又勇敢的行为
“谢谢。”
宋齐宣的鼻尖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开始发酸,她强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我哥和我都说了,哥哥,是我们对不起你。”
“你们没有错,错的是宋文朔。”
尚远止抚着宋齐宣的头发,女孩柔软的发丝绕在他的手指间
“该他承担的罪,我一丝一毫都不会带到你们身上。”
宋文宣像一只小兽一般,蹲坐在尚远止的脚边,茶炉里溢出的温度覆了她的手
“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很想很想,让我们成为一家人。”
尚远止眼睫轻轻颤动两下
“我真的,非常想要和你成为一家人。”
宋文宣把头靠在他的膝盖边,呓语一般轻轻的念了一句。
尚远止心里那面还未干透的高墙,悄悄地塌了一个角。
章济拿了他的电话过来
“陈肃打来的,好像是有急事,打了好几个了。”
“喂?”
尚远止想都没想就按了接听
“我的妈,可算接了。”
陈肃差点跳起来到操场上去放挂鞭
“远哥,局里接了个案子,你能回来帮个忙吗?求你了!”
“我离队了,你应该知道。”
尚远止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恶,陈肃心里直打鼓
“求求你了哥,帮个忙。”
“……挂了。”
“远哥!宋奇峰发着烧在电脑前面熬了三天了”
就在挂电话的前一秒,陈肃吼出的这一嗓子成功的让尚远止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顿,他愣了下神,又把电话贴回到了耳朵上
“黄修文死了,尸体找不到,死亡事件现在确定不了,我们现在大海捞针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他最近没来局里?”
“黄修文这个人的行踪不定,实验室的人一开始以为他又是像往常一样……”
尚远止的心随着陈肃的描述慢慢开始发紧,那天他和林庸说了黄修文对自己做了什么事,会不会是林庸做的?
“这样,我马上过去,二十分钟之后你到院门口找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