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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在巴黎看雪 拾伍 江骥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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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市的第一场雪下的毫无征兆，陈肃盯着零零落落的白绒发呆。这场雪这无疑是给刑侦队脚底下的油锅下面加了一把火，雪花如同雨水一样，很多痕迹都会被掩盖起来。
刺耳的车名声穿破层层阻挡，陈肃猛地冲了出去，抱着怀里的牛皮纸袋就拉开了车门
“都在这，我全都给你复印出来了。”
尚远止一手接过，另一手把车里的暖气开得再足些
“我不说了二十分钟之后再出来吗？冻坏了怎么办？”
“办公室里太闷了，烟雾缭绕的，人都要熏蒙了，出来正好透透气。”
陈肃把手按在自己那侧的空调风口上，努力让自己有些发僵的手指灵活起来，他趁着尚远止低头看文件的时候在心里犹豫了一会，斟酌着开口道
“宋哥烧了好几天了。”
尚远止左右有一的眼睛明显顿了一下，
“嗯。”
“那天他在自己家喝多了酒，窗户没关就在客厅里睡了一夜……”
“陈肃。”
尚远止抬头打断他
“我今天来是来讨论案情的。”
“等一下远哥！”
陈肃一把拉住了已经要去开车门的尚远止
“报案人是吕政”
“……我知道，卷宗上写了”
“那你……”
“我会避开他。”
牧马人时隔两个月终于又停在了大院里，尚远止和陈肃携着一身冷气进到办公室里的时候，正巧撞见宋奇峰情绪崩溃摔了自己的水杯，刑警们都噤若寒蝉，一个个的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尚远止
“怎，怎么了？”
尚远止有些发毛，
众人都像看到救星一样围了过去，用最小的声音七嘴八舌，尚远止听的云里雾里，杂乱又虚的声音让他半天都没理出个头绪
“等……”
“干什么呢！活都干完了？”
宋奇峰沉着一张罗刹似的脸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被包围的尚远止明显愣住了
“你……”
两人目光交错
“有事？”
众人相互对视，都识相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尚远止通向宋奇峰办公室的路被让了出来，他直接无视宋奇峰，从他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回来办案。”
宋奇峰去门口找了扫把和簸箕，把地上的碎瓷片扫起来。尚远止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直接点题
“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刀口对吧。凶手有枪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给毙了，还要近身用刀？”
“嗯。”
“而且没有监控视频，吕政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你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吗？”
宋奇峰终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和尚远止第二次对视
“你觉得他在撒谎？”
“我觉得应该开一张搜查令，看看枪是吕政的还是凶手的。”
“就算是普通人仅凭怀疑姜青吉都不可能给开，更不用说要搜的人还是吕政。”
“那就偷偷的去。”
宋奇峰眸子一沉
“你想干什么？”
尚远止难得的笑了一下，却是冷笑
“你猜？”
一场雪让上城市持续降低的温度渐渐稳定了下来，室外已经泼水成冰，可车子内暖气开得充足，尚远止只穿着毛衣都不觉得冷
“你确定吗？”
宋奇峰趴在方向盘上努力向上寻找着吕政家的窗口，玻璃反射出来的光刺得他眼前一白，宋奇峰赶紧闭上眼睛缩回了头，慢慢缓解不适感
“我不确定，所以才要进去搜。”
尚远止死死盯着单元门，吕佳媛告诉他今天上午吕政要带着她婶婶一起出去见朋友，到时候家里空无一人，正是好时机
“等下我自己上去就好，你在车里面等着。”
“一起上去，以防万一。”
宋奇峰偷偷的侧头看了尚远止一眼
“材料都收集好了吗？”
“暂时搜集不到什么了，但是现在手里这些已经足够让吕政进去的了，紧接着再往下查就是让他在里面呆几年，还是根本出不来的事了。”
车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这起案子是吕政报的警，你说是不是他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想要……”
“我有什么把柄？”
尚远止嗤笑一声，眼睛微眯着
“你以为我是他我是宋文朔，做过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远……”
“我记得上次和你说过，我叫江骥。”
宋奇峰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说该宋文朔承担的罪，一丝一毫都不会带到我们身上吗？”
尚远止骤然转头
“你让她来监视我的？”
“没有，只是她和我说了些……你的日常”
“宋奇峰，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尚远止呼吸上下起伏逐渐剧烈
“你还以为咱俩能复合是吗？”
“我之前以为我们能。”
宋奇峰看着尚远止镀上了一层怒气的眼睛，又补充道
“但是知道宋文朔做了什么事之后，咱们俩就不可能了。”
“希望你把你自己说的这句话记牢。”
吕政出来了，尚远止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再也没给宋奇峰一丝一毫的眼神。吕政显然心情不错，脚步轻快，穿着一件长羽绒服，把他精瘦的身体完全包裹住，风一吹，两条精细的腿就在宽厚的裤子里显露出了形状，围脖把他的脸盖住大半，再加上眼镜和帽子，几乎算得上是面目模糊。但就算他再怎么遮掩，尚远止和宋奇峰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等二十分钟咱们再进去。”
吕政家里的门是密码锁，幸亏是老式的宿舍楼楼层不高，两人索性转战小树林，顺着槐树悄悄爬上窗台
“这还真是个‘清官’的家。”
宋奇峰看了一眼屋内的装横，从鼻子往外哼了一句，尚远止都没理他，从兜里摸出鞋套手套戴上，轻车熟路的摸到了吕政的书房
“这么熟悉？来过吗？”
“我也算得上是半个他的学生，自然是没少来过”
尚远止蹲下来回摸索着书柜，他觉得按照吕政的风格，他一定会把东西藏在他觉得十分安全的地方，在尚远止的印象里，这道门就像是吕政家里的一道屏障，除了他自己，没人敢擅自打开。这书柜是这间屋子目之所及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尚远止把角角落落都小心的探遍了，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痕迹
尚远止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书架
“没有吗？”
宋奇峰正躬身在地上，用手指挨个敲打着地板，
“我这没有，你那里呢？”
“也没有。”
“出去看看。”
客厅里，吕政走之前应该还喝了杯茶水，电水壶的玻璃壁还有些热，两人又是上上下下一番搜索，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尚远止有些失望，盘腿坐在地当间，手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掌支着脸，宋奇峰站在窗帘后面，万分警惕地放着风
“还有什么地方是没搜过的么？”
宋奇峰眼睛盯着小区里的那条主干道，精神高度紧张
“没了。”
尚远止最后一次俯身观察茶几的下面，除了几个沾了灰的干桂圆，什么都没有
“走吗？”
“……走吧。”
尚远止起身，入户门处忽然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宋奇峰和尚远止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然后双双藏进卧室里的床下面，垂下来的床单和边上的几个杂物箱将两人掩藏住，过了一会，玄关处忽然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紧接着
“尚远止。”
是吕佳媛
宋奇峰用眼睛向尚远止表达着自己的疑惑，尚远止却偏过头不去看他
“是我，出来吧。”
脚步声渐大，尚远止感觉宋奇峰落在自己颈间的呼吸也逐渐加重，拂在皮肤上有些发氧，尚远止轻轻用膝盖顶了顶宋奇峰的肚子，示意他往边上去一些，宋奇峰一把抓住了他的腿弯
“别动。”
他听见宋奇峰在他耳边散开的声音。脚步声渐渐挪到了这间房间里，一下一下的，肉接触木头的声音，钝钝的，击打在尚远止的心上
“吕政走了”
腿弯处的手在加紧，尚远止却不敢挣扎，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的躺在床下，像是一直被挤在管道中的耗子，进退为难
“尚远止？”
尚远止听到吕佳媛打开了衣柜的门，然后又关上，吱呀一声像一根细针刺入他的耳朵
“不在啊。”
脚步声在房间里来回移动，离门越来越近，尚远止悬着的心也开始缓缓下落
快点，再快一点，快点出去
忽然，脚步声停了，然后床单猛地被掀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闯到了尚远止的眼前
“找到了。”
已经过了十三个信号灯，左转了四次右转了七次，车还在动，尚远止的眼睛被蒙住，手也被捆在身后，他只能用仅剩的感官去接触外界的世界
空气中有淡淡的汽油味，车停了，尚远止开始猜测这是哪里。
宋奇峰的体温透过衣物以背为起始点不断地向他传递，两人的手臂互相剐蹭，宋奇峰尝试了许久，终于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了尚远止的不知道哪根手指
别怕，我在这呢
“到了。”
车门被打开，吕佳媛带着冰碴一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下车。”
眼罩猛地被拽下，尚远止本以为自己的眼睛会被阳光刺到，但没想到这个地方一片漆黑，只有中心的那一盏高瓦数的灯照亮了半个厂房
“这是哪？”
“吕政在等你。”
吕佳媛不回答他，两人被拉下车，身后的人推推搡搡地带着他们向前，离那灯杆子不远的地方坐着两个人，一个端端正正地是吕政，另一个垂着头的，是林庸
“江骥啊，好久不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