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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逐
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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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庭青顿时感觉自己的心痛无比,可这终是自己的报应,但这惩罚不是上天给的,而是虚无给的。一切都怪自己,踌躇了许久才道出一句:“抱歉。”
只是这声道歉不是给勿言的。竹庭青轻抚上了勿言的手,领着他向城外走去。
勿言在路边看见了一家店铺,扯了扯竹庭青的手:“等等。”
勿言走到店铺外,对着小贩只说了一句话,小贩便着急忙慌的跑去搬东西。竹庭青看着勿言的背影,大袖一甩跟着勿言走到了店旁:“这是?”
说罢,一堆东西直接放到了竹庭青的手上,他低头一看,勿言的手上也是一堆盒子与布袋。低沉的声音从勿言口中出来:“给我吧。”
竹庭青掂了两下发现并不沉,只是人类端着还有些吃力,他便故意装作有些沉的模样弯了弯腰:“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房女子啊?”
“你不是吗?”勿言一愣,紧接着微微皱了皱眉头,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话音又冷了一度,说是因为他家有钱而不干活勿言还真没这么想,因为瑞国也有很多武将。只是因为几次抚摸竹庭青的手,都发现他的手十分嫩滑,细软,与他的身高长相肌肉并不相符,看起来并不会干多少活计的样子。
竹庭青也是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既然无法正面回答,竹庭青只能转移话题:“咳咳,话说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啊?”
“到了你便可知。”说罢勿言却径直走了。
两人行走速度很快,走了不久便走到了城外。只看这城外残破如坟,与城内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上崎岖而又泥泞,十分不好走,但两人谁也没有吭一声。只是勿言也没想过他为何走这么累的路也没有抱怨。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座破庙之中。它的屋角、屋檐都沾满了尘土,看起来十分阴森,在霞光的照射下它就像一栋“鬼屋”。那映在枯树丛中的寺院,杏土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犹如被血液涂抹过一般,发着微弱的暗红色。走进寺门,跨过门槛,在前面有一尊碎裂倒地的金身佛像,样子十分丑陋,破的七零八碎。旁边哪有什么和尚,只看地上全是残骨与碎尸。寺墙上“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大字早已斑驳不堪,一看就知道有一些年头。这些建筑物的木桩经过时间的侵蚀,有一些外皮已经剥落,显得十分破旧。
而这里听不到念经诵佛之声,也听不到悠扬钟声,甚至在竹庭青的耳中还能听见恶鬼哭诉之声。只听这周围怨魂之声一片,哪有什么佛气,浓厚的阴气早已盖过了阳气。可这些鬼怪不知为何都在惧怕勿言,躲得十分之远。竹庭青看着勿言有些不解,将手指放置于下巴,立起腰肢只用一只手托着重物:“你来此地是何意啊?”
勿言没有回头,倒也没看见竹庭青的异常,纤细的手指熟练的解开包住木盒的线绳,从里面露出的是瓜果贡品与纸钱:“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说,你不信佛?”竹庭青将自己手上的木箱放到勿言的旁边,蹲了下来帮勿言一起将那一摞又一摞的纸钱拿了出来。
听到这里,勿言的手猛地攥紧,手上拿着的纸钱瞬间变成了灰烬。眼中满是仇恨与怒火:“我自然不信,这些也不是给佛,而是替我……赎罪的。”
而那赎罪二字,被勿言说的十分之重,竹庭青可以清楚的听懂那里面的不屑与不服:“其实他们死后收不到的……”
勿言瞥了竹庭青一眼,继续用力量凝于双手,从而将纸钱烧光:“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收不到?”
竹庭青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他总不能说鬼界都是拿寿命或者身体器官来支付的吧?在鬼界纸钱都是被当垃圾随意乱扔乱丢的,只有还存于阳间的鬼魂才会抱有纸钱有用的心理。可若是真的这么说,再问起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便更没办法解释了,难不能直接说自己修仙啊:“我开玩笑的……”
听此勿言没有转过头,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声。竹庭青那墨绿色的瞳孔缓缓向下移动,只得轻叹一声,思索了良久才敢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犯了什么罪啊?”
透过自己的胳膊看向身下,勿言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这寺庙的事情全人界都传的沸沸扬扬,上至八十岁老汉,下至五岁小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竹庭青怎可能不知道?若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他根本不是人界的人类。勿言便挑了挑眉尾,可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不是人类吧?”
“这是何意?”竹庭青说到这里,大气不敢喘一下,心底猛地一震却又马上恢复了原貌,笑嘻嘻的用肩膀靠了一下勿言。
“若你是个人类,那必然是个傻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勿言轻轻松了一口气,用白皙的食指间轻点了一下竹庭青的太阳穴,带有一丝装出来的怒意,心里却是温暖的。他如钻石般的金色美眸闪着微光,棕色的睫毛上下忽闪着,却又靠近了竹庭青一些。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愿与人交往,自然不会懂的什么故事,不然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罢,竹庭青将勿言扶了起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而勿言也被迫依偎到了竹庭青的胸前,将手搭在竹庭青的肩膀处。这一举动让勿言的拳头攥紧,就算很使劲的推开竹庭青,竹庭青也没有放开勿言的念头:“荒唐。”
“我不骗你,就算我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即使需要逆天改命之事,我都站在你这一边。”竹庭青说到这里,闭上双眼轻轻吻到了勿言仙姿佚貌的脸上,却始终不敢向着他的朱唇皓齿移动。
勿言被竹庭青弄的双颊通红,立马抬起手抵着竹庭青的脸:“我……我信你,放开我。”
竹庭青听此才刚松开手,就见他原本白皙到甚至有一些苍白的脸现如今变得如同春风拂过一般红润,嘴里微微张着不知该说些什么。竹庭青有些坏心的捏了几下勿言的脸,比虎牙稍尖一些的利牙一开一合蹭着下唇。
看来勿言会将与自己有关且无所谓的事情毫无保留的诉说给自己最亲近的人,但对他来说很自卑的事情,都不会随意说出,即使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勿言面无表情的仰视着竹庭青,只听见一句话却让他瞪大了双眼。
“我不会问的,我想等的是你自愿告诉我,让你真正的信任我。”在光洒满大地的那一刹那,竹庭青的脸上满是温柔与宠溺。
即使勿言很努力的告诉自己一见钟情根本不可信,自己与他性别相同,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有情之人,他也忘不掉竹庭青只对自己的那一抹微笑,即使他思念的人早已仙逝归土。
“不知廉耻!”勿言推开竹庭青,连纸钱都忘了烧完,向着大门走了出去。
竹庭青踉跄两步,看着他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去,一边还在想着他真可爱,一边又在想着自己又惹他生气了有些后悔:“哎,你要去哪里啊?”
听到这里,勿言转过头看向竹庭青,此时,勿言的眼中已经不是那般晦暗,而是变成了双瞳剪水似的柔情:“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竹庭青眯起了双眼对着勿言兴奋的说道:“我愿意,无论如何我都跟着你。”
勿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竹庭青会不会飞:“但有个问题,你要怎么跟着我?”
“那咱们就走过去吧?”竹庭青微微一笑,他本可以说自己会飞能与勿言一同快速前往,却故意说自己不会。
勿言轻哼一声,细嫩的双手搂上了竹庭青的腰间,将竹庭青拦腰抱起。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扭过头对着竹庭青微微启唇道:“抓紧我,走了。”
竹庭青淡淡的笑了笑,搂住了勿言的肩膀。勿言微微弯了一下腿,随之迅速蹬地飞向了空中。竹庭青想靠勿言近一些,犹豫了几番,随之整个肩膀靠到了勿言的身上。竹庭青垂下眼眸,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谁知勿言见他这般,竟以为是这个花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什么也不会还害怕高。
两人位于苍穹之上,橘红色的天即将落下,勿言还没走完一半的路程。竹庭青也感觉到勿言的速度渐渐放缓,仰头看向勿言,却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竹庭青轻轻拽了拽勿言的衣袖,勿言回头看向他,神情冷漠,话中有一丝柔情:“怎么?这个速度还有些快吗?”
听见这里竹庭青的心里乐的更欢了,天边的霞光洒满大地,告诉两人天即将暗下。远处的京城早已如蝼蚁一般,地上的小溪流如同发丝一般蔓延,远处袅袅炊烟好似想遮住两人的面容,松石与黄昏似在诉说这个世界的曾经,隔岸观火,可太阳若是真的追随松石,等来的便是消亡和毁灭。这人界江山如画,两人却一直注视着对方。长情的告白总是不靠谱的,可竹庭青只会用那些用烂的情话,与他能做到,却被人当作玩笑话的誓言来一次次的重复并做到。可勿言一句话不敢说,他心里会藏住很多对他来说重要的事情,只能用朋友能做到的行为来告诉自己自己和他是朋友的自欺欺人。
真正高明的骗徒不是骗了别人,而是在不知情的地方骗了自己。竹庭青也是看破没有说破,轻轻摇了摇头,淘气的点了一下勿言的脸颊:“没事,我不怕快的。”
谁知勿言直接别过头,双颊微红,变得有些结巴:“谁是为了你……我……我是为了看风景!”
“这风景确实很美,不是吗?”竹庭青虽说着风景,却一直注视着勿言,对他来说美人就如过往云烟,过去的峰峦,到如今对自己来说已经是一文不值了。因为无论如何在他心中他只爱这一个灵魂。
勿言看向四周,见到了一座村落却不知危险与否:“咱们先在这里暂留片刻吧,按我平时的速度离格萨尔还有六个时辰,可是傍晚太危险了。”
竹庭青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都来这个鬼地方了,这周围哪个地灵妖怪还敢随意出没。出没的不是傻子就是神经病,可竹庭青还是憋着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