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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丝 竹庭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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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庭青怎么敢给勿言随意吃药,他练了十万年的毒,若连相克之道还不懂,那他真没脸见人了:“上品二阶解稀丹。”
“啊?”
世界的丹药分三品:上品、中品、下品。品数也有阶级,分为一至六阶,传说能练出上品五阶的丹师早已飞升,上品六阶的丹药早已绝迹,仅仅上品三阶的丹药都能卖到天价。可竹庭青却这么随随便便就拿出上品二阶的丹药,这才让勿言想起来除了陛下近亲还有丹师也可随意直呼万岁的名讳,只是必须要达到一个境界罢了,因为能达到的都飞升了,这才让勿言忘记:“你是丹师?”
“我是毒师,只不过也能炼丹罢了。”竹庭青笑着缓缓的摇了摇头,伸出了双手冲着勿言左右摇摆了一下:“你看这双手,这么滑,像是成天烧火的吗?”
听到这里,勿言面色一震,瞳孔忽然一缩,猛地推开了竹庭青,可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不像毒师。”
江湖上所传言的毒师一般都是邪教,终身与蛇蝎虫蜥为伍,可以随意定人生死,一般都长得凶神恶煞或是娘娘腔,出门必缠一身的毒物,无恶不作。可竹庭青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文弱书生,唯一和毒师沾得上边的便是那一抹戏谑之笑,总有种让人背后发凉的感觉,自此再没有什么了。要说穿的露,他也只是漏了个胸口,甚至还有一圈丝带缠着看不出有何不对劲。
“要我给你变个戏法吗?”竹庭青嘿嘿一笑,突然间就转移了话题,经历昨日那个妖怪那么一闹,勿言必然对妖的印象很差,虽说妖精和妖怪根本不是一个物种,唯一的相似处都是能从非人形变成人形罢了。
虽说勿言没有答应,可是期待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勿言除了做任务以外便没有去这大千世界转转,只能在屋檐上听着宫女太监的传言和说书声解腻,他也想知道这真正的毒师是个什么模样的。竹庭青也好似懂了,手一挽便出现了一条白身金眼的小蛇。
“这是,白素贞?”勿言看见这条白蛇,双眸突然闪起了微光,好像有一丝激动。
竹庭青不懂得人类的故事,自然不明白白娘子是什么:“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字吗?很好听,只可惜他没有灵性化不成妖。”
勿言听此兴致勃勃的对着竹庭青讲起了白娘子的故事,好似非常喜爱,他的双手似乎还在空中乱晃着,好像不动手就说不了很长的话一样。
见他不讨厌蛇,竹庭青的心中竟还出现了一抹暖意,细细听着勿言来之不易的长话:“白素贞是修行千年的白蛇,与许宣在西湖一见钟情,两人结为夫妻,婚后许仙听了法海的话弃家至金山,白素贞便与法海争斗致使水漫金山,后来被压在雷锋塔下,二十年后其子许仕林中状元感动天,终得出塔,归位仙班。”
听着这故事竹庭青差点没咳出来,天还能被感动?当年神族与妖族争斗不休,妖界便起军将神族打入天空。可没想到他们住在天上还以为比妖族更高一等,说窥探到了命运。实际上成仙成神全是一场骗局,他们怎么可能接纳外族人玷污他们的血统。可这怎么敢让勿言知道啊:“其实白蛇都是白化病,没有真正的白蛇。”
“哦,我可以摸摸它吗?”勿言似是有一些失望,缓慢的点了点头。
白蛇正要装模作样去咬勿言,却直接被竹庭青瞪了一眼,吓得它不敢动了,这时候竹庭青才笑着对勿言说:“当然可以,它不咬人。”
勿言的眼中闪着微光,小心翼翼的用手抚上了白蛇的头,只看见他的头型呈圆三角,眼睛是金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通体发亮显得格外耀眼,还时不时吐出鲜红灵活的舌头:“好可爱啊。”
竹庭青的视线却没在蛇上,而是看着勿言反射着金光,微微颤动的眼睛,愣出了神,竟鬼使神差的说出:“你喜欢蛇吗?”
勿言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对着竹庭青说道:“喜欢,《白蛇传》写的许仙十世前是个小牧童救了白蛇,十世后三月三清明节白娘子西湖报恩才相识相遇相知。证明蛇应是重情重义的,白素贞为了等许仙可是等了一千年啊。”
竹庭青瞪大了双眼,心头一震,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等了虚无那么久,却得了一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由得让他有些心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勿言低下头,看不见他的一丝表情:“人界行路不便,闺房女子不可轻易出门,自然遇事不多,一见钟情属实正常,可我不一样,自然无法理解他们的苦楚。”
只听一声轻叹,竹庭青抚摸上窗沿,那是无尽的哀怨,又是无尽的凄凉,窗外的叶都好似在替竹庭青道生活难,难于上青天:“若是你是文中许仙,你又如何看白素贞?”
听闻只得淡淡一瞥,勿言缓步走到竹庭青身旁,将他头上的残叶摘了下来,随之随意扔至窗外:“一见钟情我自然是不信的,若我是许仙,自不会直接爱上,但白娘子那么爱许仙,应该会循序渐进的进入他的心中吧。”
竹庭青听见这里转身捏住了勿言十指纤纤肤如凝脂的玉手 ,而那只白蛇早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他含情脉脉的望着勿言淡淡的笑着:“那我就做你的白娘子,虽不能与你一见钟情,便与你循序渐进。”
“啥玩意?”说罢勿言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连忙准备挣脱竹庭青的手,却死活没有挣脱出来,甚至因为挣脱,那手猛地收了回来,竹庭青的手蹭到了勿言的唇间。现在两人的模样便是勿言吻上了竹庭青的手背。勿言刹那间的血液猛地冲到了脑中,他白皙的脸脸毋庸置疑的红了起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男的!”
两人感觉现在的气氛都凝固了,竹庭青痴痴的望着刚刚被轻吻到的地方,眼眶都有些发红,他墨绿色的瞳孔有些动荡,仔细一看竟是起了一层水雾。立在窗边,阳光又照进来了一些,太阳照在窗边,木头的香味缓缓的散发出来,如今是多么的宁静美好,却不知这是泡沫亦或者真实。竹庭青立马别过脸去不想让勿言看见他现在的囧样,就在勿言没注意的时候他亲上了刚刚被勿言吻到的地方:“先去用膳......啊不是,吃饭吧。”
待吃完饭后,两人走在街上,漫步在集市之中。勿言还是那般安静,可竹庭青却浑身不自在,他盯着勿言白净的手一直想拉上去,却害怕勿言生气,可最终还是厚着脸皮用小拇指勾上了对方的食指。勿言一愣,急忙将手抽了回来。
竹庭青轻叹一口气,皱了皱眉头淡淡的笑着:“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
勿言对着竹庭青歪了一下头,将手背在身后,却不想手在微微发红:“你平时很闲吗?”
“不闲,但只要与你在一起我就很闲。”这时候竹庭青才意识到不妙,自己身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没有收拾,就得留墨濡兰一个人忙前忙后忙前忙后,可转念一想也无所谓了,毕竟那点破事哪里能比得上明殊之主呢。
“老套的套话。”勿言听到这里,美眸微闪,一直盯着竹庭青。他这辈子被欺负惯了,在人群中总是独立出来的那个。却往往是被孤立,冷漠围绕,哪敢想自己会在别人的心中有一席之地,况且这个男人并不会在意自己的头发颜色。
“很重要。”可竹庭青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周围有一股厌恶的目光,却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两人恰好走到官府附近,竹庭青立马警觉起来,眼神陡然一凝,俊美的脸庞变得凌厉了起来,心道不好,勿言讨厌血肉的味道,自然看见会不舒服,马上搂着勿言离开了。勿言却被吓了一跳,可是没有推开竹庭青,还在他的身旁缩了一些。
竹庭青用余光看着官府的那群人一脸的悠闲,漠不关心此事:“有人报案在一个旮旯拐角看见了这些人骨。”
“昨日不是见到了一个妖怪嘛,说不定是他干的?”
“是吧?这就剩一堆骨头,究竟是不是人骨还不知道呢。”官府的人对死人并不在意,随便说了几声就将骨头收了起来。毕竟无人报案,也多赚不了几个子,都是按日子领工资,还不如打官司来的钱多。
听到这里竹庭青这才松了一口气,见他们不会摆的太久才来得及顾及他怀中的人儿。只听倒吸一口冷气,自己没注意竟直接冲动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你再这般动手动脚,我便与你没完。”勿言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明眸又变得晦暗,面容还是那般平静,猛地推开了竹庭青。因为他这辈子就没被别人抱过,生父母早已不在,冀和离又怎么可能抱他,所以他明明很沉溺于这种奇妙的感觉,却不敢说。
竹庭青已然慌张不定,他的手却被勿言拉住。映入眼帘的便是勿言一副可怜神经病的模样:“性取向不正常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不过这很正常,富家子弟总得有几个神经问题,我懂。”
竹庭青双眼微微停滞,瞳孔涣散竟是失了神色,两人身体的距离便越缩越近。竹庭青完全没有听清勿言刚刚的话语,只记得他抓住了自己的手。也不知竹庭青哪根筋抽抽了,低头挨近了勿言的耳旁:“莺啼啼不尽,任燕语、语难通。这一点间愁,十年不断,恼乱春风。重来故人不见,但依然、杨柳小楼东。记得同题粉壁,而今壁破无踪。”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着相思。”勿言抬起头,对着竹庭青心中有道不出的苦闷。竹庭青曾说自己与他爱人的眼睛模样很是相似,该不会是把自己当作他的爱人了吧。但也好,自己最后一点时光还能做些善事,只盼他不要再对着自己伤心。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竹庭青说罢,抚上了勿言的银丝,轻轻的吻了上去,竟让勿言失了神。
在这天地间,一路只可见一景,一生只能爱一人。勿言这才缓回神来急忙推开竹庭青:“醒醒!我不是你的爱人,怎可这般,你不要把我和别人弄混了,你缺爱也别随便大街上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