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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睡觉 竹庭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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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庭青瞬间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身体都接近于石化,俊俏的脸上杀意不减,又听勿言继续说道:“别临幸妃子了,还有诸多奏折未批,应以国家大事为重啊……”
竹庭青憋着笑,轻轻抚摸了一下勿言的白发。曾经自己还未称皇称帝之时,虚无也是这么成天催着自己看书。竹庭青的眼中,仿佛是有着说不尽的温柔与爱,抚上勿言的粉唇捏起他柔软的舌尖,却被他小小的虎牙蹭了一下。竹庭青正想亲上去,却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吻了上去。
是自己害的他喘不过气来痛苦的死去,当年的自己不懂事,已经受到了惩罚,可沉淀了万年的他要是还沉不住气,又怎么可能有脸再夺走他的身体。这辈子,他想要勿言先爱上他,自愿的献出第一次来:“勿言,再睡下去会着凉的。”
竹庭青轻拍了一下勿言的肩膀,却传来一声轻哼和不耐烦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但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满脸写着“别理我”。他的身上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他人如此冷淡,即使自己这么厚脸皮,竟也无法融化一点他的内心。
勿言揉了揉眼睛,双臂却还是搂着竹庭青,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往后退了一些:“抱歉,我睡觉喜欢搂东西,没注意。”
虽然听勿言这么说,竹庭青心里想的还是你再多抱我一会啊。但是他又转念一想,只有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类才会喜欢搂着某些东西睡觉,心里又有些心疼他。勿言移到竹庭青的面前,触摸了他的手一下:“白天还没发现,你的手好凉啊。”
还没等竹庭青回答,勿言就看向近乎于变成橙黄的天空,这一时兴起竟然谈的时间久了,若是晚到,怕不是又给那几个狗仗人势的太监有了动手的借口:“啊不对,什么时辰了?”
“冀和离他说给你放几个月的假,这段时间不用去皇宫了。”说道这里,竹庭青摇了摇手上的圣旨,可勿言却丝没有放松的感觉,脸立马变得煞白,甚至于有些不可置信:“别担心,听我说完,他看你比较辛苦,就让我带你歇息,他这是担心你怕你太累了。你之后准备去哪里啊?我陪你。”
而竹庭青说到这里自己都不相信。当时自己去找冀和离要带勿言离开,他一听是勿言的事就直接来了一句让自己随意处置,甩了张空白的圣旨就关门谢客了。听那口气怕不是以为他惹了自己,自己气不过要动手了,毕竟自己的恶贼形象在这人界瑞国可是众人皆思的。再看他那个表现,应该对勿言并不在意。
“格萨尔。”勿言十分想拒绝,可这居然是万岁的命令,让勿言也不敢推脱了。勿言的眼眶有些发红,倒是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这不是命令,是关心。”言罢,竹庭青摸向了勿言的脸,只看见他金色的眼珠闪着淡淡的微光。
那一刻,勿言的眼中带有一丝慌张,又有一些不知所措:“关心,许久没有听见这个词了。”
竹庭青仅是淡淡一笑,口中都留有着遮掩不住的宠溺:“从今往后,你身边都会围绕着我对你的关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勿言的身体有些微微颤了一下,走到竹庭青面前,向下看去。双手抚上了竹庭青的手,哈着气搓了许久,虽说勿言的表情还是那般不近人情,可他带来的温暖却是真实的:“就你还关心别人,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夜已深,竹庭青和勿言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竹庭青在床上左右翻动激动不已,迟迟睡不着。
这时,他的目光被房梁上的一团白色吸引了过去,竹庭青轻轻一跃也跳到了房梁上,只看见勿言手中抱着双望监视着周围的一切:“你这是?这么不回自己房住啊?”
勿言正在想事情,却被竹庭青惊到了,差点从房梁上跌了下去:“嗯?啊!嘶抱歉,习惯了,平时就这么保护万岁的。”
竹庭青张开双手轻拍了拍勿言的脸,并无一点怒意,而是嬉笑着开着玩笑话:“你一边守着人一边走神,是真不害怕被人暗杀啊?”
“万岁根本不让我在他面前舞刀弄剑,我也只是个摆设罢了。”勿言说到这里,又将明殊双望刃搂紧了一些,烛火微闪,却点不亮他灰暗的眼神:“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只有明殊和万岁了。”
竹庭青还是淡淡的笑着,似乎他永远不会生气,而嘴角无论如何也掉不下来:“我和你差不多,只是我这辈子只有我的爱人。”
“那你,该如何寻她?”勿言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竹庭青。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又将明殊双望刃向回来收了一些。贝齿轻咬着下唇,一脸认真的对着竹庭青。
“寻不到了,他早已逝世了。”说罢,竹庭青轻轻抚上了勿言发尾处的淡黄色。
勿言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怪不得叫他画个画像半天支吾不出来一声。看他一直念及他的旧人应是很爱他,可竹庭青现在的表情一点也不伤心,好像和没事人一样。在灰暗的屋中,四周是一片寂静,竹庭青的眼中闪着微光,双眼挤得像一轮月牙,嘴巴微张着露出了比虎牙还稍长一些的尖牙:“你的眼睛很像他。”
还没等勿言回话,竹庭青便抱起了勿言轻轻一跃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勿言没有拒绝,只是乖乖的被竹庭青抱着,那一转身将勿言放到床上后,自己也顺势坐到他的旁边:“睡觉吧,我仇人可不多,不需要保护。”
本以为勿言需要踌躇许久才得以安眠,没想到他沾床就倒,没等竹庭青准备离开,勿言便从竹庭青的后背处搂住了他的腰肢。进而勿言的大腿缩了一些靠上了竹庭青的大腿,竹庭青向他的腿看去,只觉得一阵心痛。可是自己怎么敢将人家的亵裤直接扒下来缠上布条,只能在裤子外侧缠了一圈。
这个坐姿坐的很不舒服,竹庭青也不敢随意乱动,他的身体只能慢慢的滑动着,时不时发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能把他吓一大跳。可他并没有注意到明殊双望刃的存在,因为竹庭青动弹了这么久,双望刃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吓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竹庭青扭头盯着这双望刃迟迟不敢捡起来,因为这双望刃被非主人的生灵触碰到,剑柄会变成利刃。可如果有血缘关系、肌肤之亲、挚爱之人亦或者可信之友,都是可以被使用的。竹庭青倒不是因为害怕受伤,因为只要不侧着摸到就好了,他怕的是双望刃被他触碰之后,才发现自己在他的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是:“罢了,这是第一次见面,以后时间还长呢。”
只听一声轻叹,竹庭青苦笑了一声又变回了人形,他的胸口对着勿言的面容,被勿言轻搂着,可他的手却迟迟不敢放到勿言那细弱的肩膀上。勿言真的太瘦了,每次竹庭青触碰他的身体之时,都会有一种再使劲一点,他的身体就会碎裂的感觉。而身上那些细微的伤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出来的,竟能将一介武将弄的如此凄凉。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来的太过顺利了呢?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能准确无误的找见他,又被他吸引。可是竹庭青想不到为什么,他只在乎“他”无论是个替代品还是真的是他。当自己闭上眼后,却隐隐约约的觉得身下的人儿发着抖,睫毛上沾染了一些淡淡的泪珠,竹庭青心中清楚,只有精神特别紧张的人才会这样。只是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啊?
直到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洒向窗台之时,竹庭青便睁开了双眼,却发现勿言早已醒来,正对着铜镜愣神。他面色凝重,脸色愈加的苍白,玉手之上拿着一盒胭脂想遮盖住自己脸上的白皙。镜边放了一堆染了血的手帕,他的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显然是没有擦干净。待到勿言回过神来发现竹庭青盯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才急忙转过身想用那薄弱的身体遮住桌上的一片狼藉。
“啊,你起这么早?”在勿言的眼中,除非是宫中的人才需要早起,竹庭青一看就是个游手好闲之辈,以为他不会早起才开始排出体内的脏污之血。甚至于勿言的手都有些发裂,手腕上还有一圈绷带随意的搭在上面。
自己的身体从刚出生就不好,也比别人瘦弱许多。自己的力量是拿命换来的,就绝对不允许别人再看着自己的弱小而将自己的尊严狠狠的碾碎在地上。自己的时间怕是不多了,所以皇帝想杀自己不过也是早几天死或者晚几天死的区别罢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死于弱者的手下,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你昨天是故意平息自己的脉搏?”竹庭青说罢拉过了勿言的手,接过他走到桌前。勿言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洁白的贝齿又开始咬着下唇,好似他一紧张就会做这个动作。
“不是,我不会。”勿言摇了摇头,他的情绪没有一点波动,就好像一个机器一般。或许他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雄心被残忍的现实渐渐磨灭,或许内心都有些绝望,只得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或许勿言与竹庭青还有相似之处,勿言不会笑,只能用眼中的光亮与晦暗显示自己的心情。而竹庭青只会笑,因为他的嘴角无论如何也掉不下来,他们都是喜欢将自己的一切情绪藏起来的生灵。
“看来你屋中的熏香是解药,所以你在皇宫才没事,出来就不行了。”竹庭青说完后,便从绣着菊花的荷包里取出了一粒丹药,堵住了勿言的嘴。勿言一尝到这个味道便有些难受,他怕苦,可又不敢吐,只能紧闭着双眼捂住了嘴巴,逼着自己咽下去。竹庭青将勿言的头搂到自己的肩膀旁边,目光一凝,蛇瞳都有些遮不住了竖成了一道黑线。竹庭青紧咬着牙,心中默念道总有一天,自己必要他冀和离屠家解恨。
“确实舒服了许多,这是什么啊?”勿言面露沉思之样,万岁每日给他的药味道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一种药。勿言对药不知皮毛,却也晓得药有相生相克之道,随意乱吃会出毛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