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忠志》鬼尸乐令

13、在意 双目相

　　双目相对，勿言没有一点犹豫，可心里却在隐隐作痛，听得出他的话中有些不甘心。他的双眼之中似是有些微微发颤：“我没有灵核，曾拜过师尊，只可惜他劝我放弃。”

　　竹庭青似是有些慌张，好不容易才翻过身来跪坐在勿言的面前：“怎么可能？”

　　“师尊说我没有慧根。”勿言紧紧攥住了裤子，而那洁白的裤子被手上的伤口染成了血红色。

　　勿言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他从小就不会爱别人，相应的也根本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因为没有灵核，自己只能用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学武术，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麻木，不再惧怕痛苦。

　　只听悉悉索索的几声，勿言正欲解衣脱袍，手抚摸到了腰带之上散开了腰带。竹庭青见状，他的手便立马搭在了勿言的手背上。竹庭青的声音有些低哑，咳嗽了几声：“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想要我自然愿意，只是这地方……”

　　虽然竹庭青嘴上这么说，他的手可一点没闲着，双手不停的在勿言的胸口和小腹上抚摸着。勿言的头上青筋有些暴露，咬着牙将竹庭青的手背打了个正着：“乱想什么呢，没点廉耻心！”

　　竹庭青眼中似有白雾落下，摸着被打的微微发红手背，他的手本就已经成了千疮百孔，伤口还有些碎石的残渣，和土灰的脏色，纤细的手指早已发肿。眼眶中似乎有些泪珠，脸上都是被树枝和利石划破的伤，虽然已经结痂，但是那一抹红色变得更大，更让人看着心疼。他装作一副很痛的样子看着勿言，勿言见他这样便也没了脾气，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到了竹庭青的身上。思索再三才对竹庭青小声的说道：“等……等你伤好了再说。”

　　听到这里，竹庭青喜出望外，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勿言，乐的跟朵花一样。他没想到装可怜这么好用。自己曾经还怕虚无讨厌弱者，便一直装作很强硬的模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说的可能就是自己吧：“啊你还没说你想修炼哪个灵核呢。”

　　勿言将腰带系好，自嘲似的冷哼一声才缓缓说道：“鬼胎。”

　　“这是何意啊？”竹庭青有些奇怪，四界的灵核不同，自然特性也不相同，本以为勿言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神灵亦或者内丹，他却选择了后果最严重的鬼胎。修炼鬼胎主要靠一个字“赌”，赌赢了会成为世间最强，赌输了轻则成鬼无转世，重则立刻魂飞魄散。

　　可是没等竹庭青细想，耳膜犹如被细针穿刺过一般，脑浆都开始炸裂。回头一看是一个女人一脸惊恐的看着勿言，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就如同一个待宰的羔羊一般。她哪里还敢逃跑，腿已经软的动不了了，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上下牙打着冷颤，手在地上不知道扣些什么：“勿言大人……您今日安好啊……”

　　勿言好像已经意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丝毫不意外，只是脚上的药效还没有消失，只能坐在地上。虽说勿言是盘腿坐着的，却丝毫不失气场，凤眼微微眯起，只是瞥了女人一眼冷哼一声，便也没有了下序。

　　竹庭青灵机一动，手撑在地上凑到勿言的耳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咱们来会会他们。”

　　勿言似乎与竹庭青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将胳膊撑在膝盖上。霎时间，只觉得气温阴冷了十几倍，勿言连看都不屑于看女人一眼：“好吗？本座可不觉得多好。”

　　女人吓得连忙跪了下来，不停的磕着响头，就如同尘埃一般渺小：“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只是路过啊。”

　　勿言看向竹庭青，大拇指放在身后翘了起来。只听一声冷笑，勿言苍白的指尖抚摸着自己的白发，似乎再一次更明确的告诉女人自己的身份，即使那个外号自己都十分厌恶。嘴里有那么一丝威胁：“你知道本座为何会掉下山崖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没干！”女人嚎啕大哭，泪如泉涌而出，她的双手死死的抱住了脑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本座可以饶你不死，只是想去观摩一下你们的村子。你们的村子叫什么名字？”在这个悬崖峭壁边上的小小村落。土地荒芜，满天飞沙。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勿言既觉得震惊也觉得稀松平常。他自己也曾经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过。所以他憎恨这些软弱的村民。或者说他憎恨的是当初软弱的自己。就像这些村民一样，放弃抗争，开始幻想。外强中干，欺软怕硬。宁愿花高额的人力物力炼制□□残害贤良，也不愿意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回勿言大人，村子名为叫粮。”妇女的声音越说越小，并且扭扭捏捏，哭哭啼啼。勿言本身药效未愈，听见这个妇女哼哼唧唧的样子更觉不耐烦了。

　　“哑子吗！不会说话是吗？”

　　勿言边说着给竹庭青使了个眼色，装模作样的弄出了一种戏文里唱出的妖魔之气：“去把她舌头给本座拔下来！说不清楚话以后就不用说话了！”

　　妇女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悄没声的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看见这里，竹庭青还是没忍住调侃的心情：“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可真行。这大婶估计真要给你这妖魔吓成哑巴了。不过这个自称挺霸气的，和你现在的状况很像啊。”

　　勿言盘坐在地上，还是最常见的一副冰块脸，一字一顿的有那么一副死板的样子，手指一个一个翘了起来：“第一，这主意是你出的。第二，我自称本座都是从说书先生的口中传的，不弄像点别人不信。第三，扶我起来，把她弄醒。”

　　勿言的表演堪称破绽百出，只是因为威压，在大婶的眼里便是活生生的一个魔王现世，毛骨悚然。但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居然为了演戏说出这种狂放的话，脸上绷得紧紧的，耳朵却红的像蜜桃尖一样了。竹庭青就笑眯眯的看着他演了这么一场小孩随意玩耍的闹剧，抚上了勿言的脑后。若是虚无真的对自己这般模样，说不定还别有一番风味，估计自己会很爽吧。

　　竹庭青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开心，爽朗。如劲风过竹林一般，言笑意气，逸然随风。他是真的开心，发自内心地喜悦。而这也恰好让勿言的脸彻底的红了，裤腿已经被捏的皱皱巴巴：“你...别笑了。”

　　可显而易见，竹庭青还是忍不住，捂着肚子将身体蜷缩到了一起，身上还不停的发着颤。

　　“......你慢慢笑吧！”勿言气不过，重重的照竹庭青胸口推了一把。竹庭青轻轻松了一口气缓缓的吻上了勿言的脸庞。勿言似是有些痴傻，正欲抱住竹庭青宽大的后背，手还停滞于半空，一时间惨白的脸不由的泛出来了一些绯红，又急忙推开竹庭青：“行了，先进村吧。解决这里的惨状就离开吧。”

　　竹庭青二话没说先应了一声，立马环腰楼起了勿言向着村子走去：“你看看这世间多的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你怎么不能这样呢。”

　　“救美救得全是女人，哪有男人这般。”说罢，勿言停住了即将说出的话，双手猛地捂住了脸，不愿意让竹庭青看见他现如今沧桑的面容。他竟会顺着竹庭青的话语继续说下去，这样说不就代表着若自己是个女人，就愿意与他在一起了吗？

　　在人界，同性是可以存在，却当不了唯一，要与男性做成人之礼必得只‘性’无‘爱’，又怎会把一个男宠看在眼里捧在心间。竹庭青高官权贵是不懂这些，可自己曾经看过那些无权无势而被凌辱的戏子，又怎会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玩物，是床奴。

　　高官权贵的兴趣也只是在那一瞬间出来又在几段时间消失，自己又怎么会知道竹庭青是不是也那般的逢场作戏。可能他的妻子死了，他还有妾，他没有妾，也可能有鬟。自己无权无势，在宫中顶多算是一个空壳的刀刃，若真的成了□□玩物，那岂不是要任人鱼肉？

　　“怎么愣住了啊？大不了不结婚就是了……”竹庭青眼中似是有一些落魄和哀伤，明明按勿言这样想，该悲伤的人明明是勿言，不该是竹庭青。似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在竹庭青的嘴里出现，让勿言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走后，三头犬才缓缓的爬了上来，当然，是以兽形的模样。他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只能靠爬，甚至连原形都没有力气维持。这时，他在地上看见了一个纯白色的荷包，他用着兽爪子努力的拨拉着细绳，过了良久才打开。他用爪子好不容易才拨拉出来了一个金块：“这是……钱吗？钱不是铜色的吗？难不成这是石头？果然……还是……”

　　这时大婶醒来了，她拖着沉重的胳膊努力的爬了起来，定金一看就看见了三头犬手上的金块。三头犬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那不远处还有个人，害怕这人拿了这个荷包，再栽赃陷害给自己，自己的下场肯定会很惨。吓得叼起荷包就跑，只是金块过于沉重，他也没有力气，竟一个猛子摔倒在地。那女人看着三头犬这副模样，胆子大了起来，上前揪住了三头犬的后颈，一把拉了起来。嘴里喷着口水指着三头犬的鼻子，骂骂咧咧的说道：“喂，怪物，你从哪偷得钱啊？”

　　“这不是我偷的!”三头犬痛的大喊，嘴里叼着的荷包一松，立马咬上了大婶的手腕。黑红色的血液止不住的向外流下，随之金块直接砸到了大婶的脚上。大婶痛的将三头犬扔到了地上，被竹庭青打断的两条肋骨突然就戳破了□□，血液缓缓的淌到了地上。

　　“狗东西！崽种！”大婶一把捡起钱袋，不停的踹着三头犬。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娇气模样。三头犬用爪子紧紧抱住了肚子，却没有照顾好头，头被踩的厉害，却咬紧了牙关半晌没有吭出来一句话。

　　大婶见他这副拽样，气不打一处来。低等的东西就应该比高等的踩在脚底下，他们应该求饶！他们应该哭！他们应该害怕：“这赃物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收了昂，不用感谢我。”

　　这时，寂静的村落里传来一片躁动的声音，只见村民全都跪拜在了地上。满村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好像末日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