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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洛城是古都,历史遗迹很多。何云落初到时,冯哲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刘元海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黄璐佳和何云落在洛城将城市风貌和各大博物馆都饱览一番后,进了刘元海所在的考古队实习。
      汝家村是洛城郊外一处村庄,两年前发现了元代墓葬群,发掘工作已经持续到现在。
      6月份何云落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后,与上城考古部的很多同事一起来到了汝家村。
      何云落在汝家村和学校来来回回跑有点疲劳。她蹲在地上的时候就感觉嘴角些许疼痛,鼻腔里也很热,她脱了口罩透透气。不远处的棺木已经起开,同事们开始清理腐烂的织物和浊水,角落边已经逐渐堆放着沾满腐败淤泥的器皿。
      何云落站起身的时候,鼻子里突然一股热流直冲而下,她用手一摸,一道鼻血沾在手指,她一惊,连忙用袖口擦了擦,又抬起头往上翻着眼睛。
      不一会儿,何云落重新戴上口罩走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棺木四周已经清理完毕,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黑沉沉。
      对面的同事在揭示表面的织物,头骨掩映在一堆深色织物里,几个同事拿着小刷子开始清理。
      何云落轻轻将手按在织物上。突然,眼前出现一大片深青色的绣花霞帔,霞帔上是鸳鸯的图案,异常鲜艳。何云落吃了一惊,缩回了手,抬起头往棺木上方看去,只见棺木崭新,发出乌黑的亮光,一位戴着凤冠的中年贵妇躺在红色的锦缎中,霞帔里是大红的大袖衫,双手交叉,胸前放着一支玉如意,头部一侧放着一只鸳鸯纹路的首饰盒。
      何云落吓得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大叫一声,往后踉跄倒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身边人一下子闪开了,都被她叫得惊慌失措,纷纷回头看她。王风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师妹,第一个冲到何云落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师妹你怎么了?”
      冯哲扔了手里的手铲,也跑了过来。
      何云落浑身颤抖,半晌才喘着气指着棺木说:“那个,那个,是女的,贵妇。”
      “什么?你说什么?”冯哲蹲在她身边。
      棺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
      何云落脱下口罩,嘴唇发白,在王风扬的搀扶下勉强爬起来,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
      她走到棺木前,眼前是一片腐败不堪。
      王风扬盯着她看,何云落抬起头咽了口水,声音清晰起来:“她是一位贵妇,戴着凤冠,有花和鸟的图案,披着深蓝色霞帔,绣着鸳鸯纹样,里面红色的衣服,四五十岁的样子,手里握着有一枚如意,头部那里还有一个首饰盒。她~她~她穿的衣服应该是,应该是明朝的。”
      众人再一次惊讶地张大了嘴,全部缩在一个角落里集中起来,用惊恐的眼神看者何云落。
      玉如意和首饰盒完整地显露出来,打开首饰盒,玛瑙珍珠黄金玉簪一应俱全。凤冠上的珠翟,花钗,珍珠,金银线也清理出来了。
      元代墓葬发现明代棺木?考古队再次组织人员在棺木附近扩大范围发掘,最终发掘出大多是明代物品。这是一个叠加墓葬群。汝家村的项目将重新扩大。
      冯哲羡慕地看着何云落,摸着下巴,说:“师妹。你真行啊。以前在北塘村怎么没见你说过呀?”
      王风扬一把推开冯哲,挥手赶开:“滚远点,师妹都吓坏了。”
      何云落噘着嘴,委屈地说:“我妈说我小时候一直看到那些东西,但我都不记得了,长大后也没发现啊。”
      冯哲又凑过来:“你要是不考古那简直浪费人才。”
      王风扬气得踢了冯哲一脚:“滚开。”

      汝家村的队员对何云落也有些爱不释手了。不光是这女孩子无意间的神奇发现,她工作起来也是很认真仔细的,可惜人家毕业后不会再从事这一行,令人惋惜。
      冯哲和几个同事先期回到上城,向领导汇报情况,汇总报告。王风扬陪着何云落最后一批返回,安排部署下半年汝家村项目,明年开始扩大发掘工作。

      冯哲在机场接到王风扬和何云落,三个人慢慢走着。这三个人从相识到现在,已近四年,看着何云落从单纯的学生时代到现在的亭亭玉立将为人妇,两个大男生也感慨万千。
      冯哲杵在中间,帮师妹推着拉杆箱:“师妹啊,你提前回来也不告诉嘉俊吗?”
      “不用啊。他也忙,我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再告诉他好了。”何云落的头发越来越长了。她甩甩长发。
      王风扬问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呢,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们说。反正我们也在馆里,市区跑来帮忙也方便。”
      “你不是说要带冯哲去度假吗?”何云落说。
      冯哲高声打断何云落:“喂!又直呼其名,你就不能叫我好听点的。”
      何云落讥笑冯哲:“好嘛,叫你二师兄。
      冯哲训斥何云落:“别,我不是猪。”
      何云落哈哈大笑:“那叫你什么?”
      “叫哥,叫哥。”
      何云落甩手拍打冯哲的手臂:“滚开。”
      这两人就经常这样互不相让,冯哲就喜欢惹何云落生气,但何云落从来都是奋力回击。
      王风扬说:“我们下周还有很多事,所以就周末两天去附近玩玩。”
      何云落点点头,又说:“后天上午我们去检查身体,下周一是19号,农历也是19 。我们那天去开结婚证书。”
      冯哲露出喜悦的神情:“啊!19 ,要长长久久啊,好寓意。”
      何云落有点害羞:“是她妈妈定的日期。”
      冯哲又问:“那婚礼在哪天?”
      何云落脸有点红:“嗯。10月份或者过年吧,看酒席订的情况了,我也不知道。”
      王风扬伸出头来,越过冯哲的脑袋:“新房搞好了,家用电器搞好了,那没什么事了吧?”
      冯哲白了他一眼:“谁说没事的?一大堆琐碎的事呢。买衣服,买婚戒,订蜜月行程,师妹还要准备车呢,房子是谢家的,那师妹除了那些家电,还要备车的。哎,你婚纱照拍了吗?”
      王风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何云落双手不断搓着,有点忐忑不安:“下周一去登记,周五就去拍照,我上次回来已经预约好了。反正其他事情有时间慢慢准备的。我还要去看看师父和师娘。可是,可是我有点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冯哲笑了:“早点结婚吧,生了孩子叫你婆婆带,那样你以后出来找工作也好,现在女孩子没结婚的找工作难。”
      王风扬一脸敬佩地看着冯哲,连连点头。
      冯哲又问:“那你们在谁的区登记?”
      何云落说:“就在新房那个。”
      王风扬在冯哲身边爱怜地看着何云落的长发飘扬着:“师妹,你头发梳起来一定好看。”
      冯哲也瞥了一眼长发,还摸了摸:“那肯定的。”
      三个人边走边聊,这一路他们走得很慢很慢,总想让时光再回到初遇的那一刻,总想让美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在出租车等候点,冯哲将她的箱子放进后盖箱,何云落坐在车里,回头看着车外的两人,仔细凝视着他俩,挥着手。
      王风扬和冯哲并肩站在午后的夏日艳阳下,看着远去的车影,默不作声。

      冯哲的小窝空调静静地响着,驱赶着炎热。冯哲这处住房是两室户,进门就是厨房,厅就是吃饭的地方。此刻屋内的窗帘将刺眼的阳光阻挡了,但阳光却穿透了窗帘燃起了少年的炙热。
      两个人分批回到上城,相思两地。即使在洛城,两人也被刘元海生生地分离开了,刘元海自然地将冯哲和自己安排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四周一片宁静,冯哲紧紧搂着王风扬,眼睛里闪着光,目不转晴地看着,好像直到今日,王风扬才真正属于自己。
      王风扬低头咬住冯哲的唇,低声说:“我很想你,想yao你,想一直一直的。”
      冯哲笑着点点头,还是默默端详他。王风扬将舌头伸进了冯哲的嘴里,舌尖在口腔里打转寻找,冯哲迎上去时他又缩回,再从一侧过来。慢慢地,两人互相吻在一起,淡淡的烟草味包围着津液和波浪声。
      冯哲将手探到王风扬的汗衫上,轻轻抚摸着他,看着他的身体,王风扬一阵颤动,冯哲无声地笑起来,继续用舌尖戏弄一点,王风扬又轻唤了一声。冯哲也没停,只逗留片刻,听了听王风扬愈加急促的心跳声,毫不犹豫立即就搭住了王风扬。
      王风扬满脸爱意地看着冯哲,抚摸起冯哲深栗色的头发,身体已经异常激动,冯哲的头就靠在胸前,他不得不支撑着冯哲的伏靠,王风扬被冯哲握得浑身开始颤抖,他猛然拉起冯哲,顺手关了空调,对着笑吟吟的冯哲说:“小心着凉。”
      话音刚落,王风扬就搂住了冯哲,吻在他的脖子上,冯哲伏在王风扬肩头,整个人贴在王风扬的胸口,
      王风扬笑而不语。
      “风扬。”冯哲向前探着身体。
      王风扬依然不语,向后缩了一下,冯哲又往前一探,王风扬又一退。
      这下冯哲发现了,睁大眼睛向前搂住王风扬,一边笑着说:“你故意的是吗?”
      。。。。。。
      王风扬又停住了手,冯哲睁不开眼睛,
      。。。。。。
      房间已经变得热起来,大汗淋漓的两人互相依偎着,顺势搂抱着,静静地听窗外的知了声。
      空调重新被打开,两人躺在薄毯子下,冯哲侧卧着枕着王风扬的手臂,王风扬亲吻着他的头发,耳垂,脖子。。。仔仔细细的一丝不漏。
      冯哲抬起头,让王风扬的手臂抽出来,平躺在身边,对着王风扬说:“再来一次。”
      王风扬用手指刮了一下冯哲的鼻子,又摸摸他的下巴,点点头。
      。。。。。
      冯哲却双手撑着床站了起来,王风扬纳闷地看过去。
      只见冯哲拿出两人的手机,直接关了机,扔在桌子上,重新躺回到床上。
      王风扬指着桌子上的手机,刚想说话,冯哲就开口说:“万一有骚扰电话打进来岂不是坏了兴致?”
      “刚才不是一个也没有么?”
      “刚才是下午,上班的上班,睡觉的睡觉,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万一有人找你呢?万一我妈找我呢?”冯哲想得很周到。
      冯哲舒展地躺着,王风扬双手在冯哲身体两边支撑。王风扬仔细看着他,这个年轻的面容和他初识时一样,活泼帅气,说起话来风趣幽默,汗水卷曲了刘海,一缕一缕散落在眉眼上特别性感。
      王风扬低头吻着冯哲,深情认真吻着。眼睛,鼻子,嘴唇,喉结,脖子,在脖子上停留再咬一口。。。
      。。。。。
      冯哲毫无顾忌地直勾勾盯着王风扬,王风扬在傍晚太阳余晖照进窗帘的光芒里看着冯哲,心神再次荡漾起来。
      “小哲。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王风扬眼睛都湿润了。
      。。。。冯哲哑声地回答:“我也爱你,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吗?”
      “那当然。”王风扬再一次吻了他。。。。
      。。。。。

      夜幕终于降临了,疲惫不堪的两人瘫软在床榻,谁也不愿意起身,就这样在黑暗里沉醉着。
      黑暗里冯哲听到王风扬肚子嘟噜噜的蠕动声,两人终于知道躯体和情感吃饱了,五脏却饿了。
      小窝的灯在夜晚亮起,两人边吃披萨边喝酒。
      冯哲喝了一口酒,挠挠头对王风扬说:“师妹说下周一去开结婚证,我们也一起去吧。”
      王风扬奇怪地看向冯哲;“我们去干吗?”
      冯哲捏着酒瓶,冲王风扬晃了晃:“你想啊,师妹领结婚证时要拿着证件拍照的,我们也去,到时候趁着没人注意,我们俩在民政局门口长标牌下也去拍个照。偷偷证明一下我们俩也算是结婚的,永远在一起啊。”
      王风扬哈哈大笑,被冯哲这个有趣的想法感动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连连点头,擦了擦手,一边抚摸冯哲的脸,一边拿起手机。
      没想到,冯哲一把夺过手机,阻止了他:“你这么急干嘛?”
      王风扬说:“赶紧和师妹说一下呀,我们约好时间。”
      冯哲说:“哎我说你呀,也太急了,现在师妹在家里和父母吃晚饭,后天还要去检查身体,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周日等他们检查身体后再约吧,这有啥急的。”
      王风扬想想有道理,就转身又拿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夜渐渐深了,窗外下起了雨,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冯哲说:“最近几天都有雨吧,周末哪儿也不去了吧。”
      “不是说要去周边逛两天吗?”王风扬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
      “不去了吧。我只想和你呆在这里,没有手机的干扰,没有吵杂的人群,也没有画不完的图,刷不完的罐子挖不完的土。”
      王风扬笑了,摸摸冯哲的头,将他头发打乱,柔声说:“小傻子,答应你,哪儿也不去。”
      雨大了起来,稀里哗啦地敲打在雨棚上。

      周末两天果然都下雨,不过连续的雷雨赶走了炎热,雨后的街道格外清新,空气也变得越发干净。
      下午,王风扬和冯哲分别黄勇请了周一的假,黄勇已经升职做了队长。王风扬又拨了何云落的手机。手机里的提示音却意外地说: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冯哲在一旁听了,嘻嘻地笑,说:“师妹是不是和谢嘉俊在那个,哈哈哈。”
      王风扬一听,也笑了,瞪了他一眼:“谁像你啊。”
      “人家新婚。”冯哲笑得合不拢嘴。
      傍晚,王风扬又拨了何云落的手机,还是提示:已关机。
      王风扬看着手机,邹起了眉头,回身对忙着摆放外卖餐盒的冯哲说:“师妹怎么还关机啊?都吃晚饭时间了。”
      冯哲拿着餐盒也很好奇,思考着说:“谢嘉俊有这么猛吗?”
      王风扬不说话,再次拨打何云落的手机,依然提示:已关机 。
      王风扬很担心,就问冯哲:“那怎么办?明天他们什么时候去呢?”
      冯哲说:“没事,先吃饭,吃完我们去她家一次,即使师妹不在也能问问她父母。”
      王风扬点头答应,俩个人赶紧闷声吃饭。

      何云落受伤的时候。王风扬和冯哲经常来看望她,认识她家。俩人很快就赶到何云落家。敲开门的那一刻,两个人立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何云落的父亲闷声不响,沉默着,她母亲眼睛哭得通红。王风扬一把拉住何云落的妈妈,声音都在发抖:“阿姨,师妹在哪里啊?”
      何云落的妈妈眼泪再一次流下来,泣不成声:“她说不回来了,直接去外地的考古队了。”
      冯哲一步上前,颤声问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也不知道。她周五晚上打电话回来,说婚不结了,和小谢分手了。外地考古队急着要她去,她直接去了,具体的事以后再说。”
      王风扬和冯哲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两人呆呆地看着何云落的父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不愿意见任何人。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啊?有什么事就不能回来和我们商量吗?我们是外人吗?”何云落的妈妈哭着说。
      这时候,何云落的爸爸站了起来,对着他们沉声说:“小落自己决定的事就让她去吧,既然都快结婚了还要分手,那一定是小落遇到不能接受的事。”
      王风扬又拿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何云落,依然是冷冰冰的:已关机。
      何云落的爸爸说:“昨天我打她电话还接的,还说不用担心她,可能现在在路上吧。”
      冯哲立即问:“那她去哪个考古队?”
      “我问她是不是以前的洛城,她说不是,但也没告诉我。”何云落的爸爸摇摇头。
      这平地一声雷把两人炸得找不到方向。出了何家,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点思绪,他们机场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何云落从没有和他们提起过和谢嘉俊有任何矛盾,也没听她说过两人之间有争执,何云落大四在北塘村实习,最后一学期在洛城和上城来回跑,虽然辛苦,但两人谈婚论嫁的进程一直在进行着,婚房是谢嘉俊和何云落共同看中的设计风格,也一直都是谢嘉俊在跟着工程,家电也都买齐了,就等着拍婚纱照和何云落的其他一些嫁妆和零零落落的事了。应该说万事俱备了。怎么会突然就分手了呢?这也太突然了。
      王风扬和冯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冯哲一拍脑袋,说直接去他们新房问问。两人随即赶去。
      谢嘉俊的新房是前几年买的,属于新小区,在城市的南面,环境优雅,交通方便,王风扬和冯哲没来过,但听何云落说过地址和小区名字。冯哲依稀记得何云落说过门牌号,但冯哲没记住,只记得是10楼。
      两人一路赶到小区时,看着里面的几栋小高层也傻了眼,只能问保安。保安很耐心地说里面有6栋小高层,不知道他们要找哪一栋,只说10楼的话不会放他们进去的。
      冯哲就说业主姓谢,将谢嘉俊的模样描述了一下。保安盯着他们问和业主的关系,他们说是谢嘉俊的大学同学,听说要结婚了,因为结婚那天他俩不在上城,所以赶着过来送红包。
      一听这事,另一个保安朝他们看了看,对同事说:“会不会那天打架的那个?”
      王风扬和冯哲一听就呆了,忙问:“打架?和谁打架?”
      那保安说:“周五傍晚,有人叫了110 ,说3号楼10楼有人打架,具体情况不知道,不是我们当班。”
      王风扬和冯哲一听更怕了,冯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保安,连忙问:“难怪我们打他电话打不通呢,可能是他,师傅,让我们上去看看吧。也好问问出了什么事。”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下,微微点点头。王风扬和冯哲急急忙忙往里面跑。
      夏夜的居民区,绿化带边上三三两两的人慢悠悠地散步,板式小高层每层三户人家,两部电梯,出了电梯拐个弯,一排三户人家并列。
      靠最里面的一家门开着,其余两扇门紧闭着。冯哲走到那家门口,打了招呼:“请问有人吗?”
      屋内立即传来答应声,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礼貌地看着他们。
      冯哲连忙弯腰笑着问:“您好,请问小谢,谢嘉俊是住这里吗?”
      “谢嘉俊住最外面那个,1001室。没人。”中年妇女说。
      冯哲哦了一下,依稀想起来了,好像何云落说过门牌号倒来倒去都一样。
      “你们是他什么人呀?”中年妇女的好奇心都是一样的。
      “我们是小谢的大学同学,他要结婚了,不巧婚宴时我们几个都不在上城,所以想过来把礼金送了。”冯哲点头哈腰态度很真诚。
      中年妇女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王风扬和冯哲的心直发毛,两人赶紧对视一下。
      “你们也不用送了,我看这婚也别结了。”
      正说着,中间那家的门也开了,估计听到走廊有动静,就打开门看,那家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妇女对着中年男人说:“这两个小年轻是隔壁那个的同学,来送结婚红包的。”
      男人摇摇头:“自己用吧,这一时半会儿的我看还用不上了。”
      王风扬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握住拳头一言不发。他只想知道师妹在哪里。
      冯哲的耐心要好很多,心里焦急,脸上照样滴水不漏:“哟,小谢也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早说呢我们就不来了。”
      “还有脸说吗?”中年妇女一脸鄙视:“这丢人都丢成这样了,我还以为那个长发的是小三呢。”
      王风扬气得就要冲上去,被冯哲一把拉住,瞪了他一眼,转头问中年妇女:“啊?小谢这么花心?还有小三啊?以前不是这样的,挺老实的呀,人很正派的。”
      中年男人说:“正派不正派看脸看得出吗?现在的年轻人啊诱惑太多了。”
      王风扬急得根本不想在这里瞎扯淡,直接就吼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中年男女被他这么一吼,都吓了一大跳齐齐朝他看过去。
      冯哲连忙说:“是啊是啊,究竟怎么回事啊,阿姨叔叔也告诉我们,好让我们早点知道原因。如果小谢真的是渣男,那我们和他就断绝往来。”

      何云落坐在出租车上,回头看着师兄们渐渐模糊的影子,也不禁伤感起来。自从大一认识冯哲和王风扬后,她就将他们当做哥哥一样。她小时候,堂哥住在她家,她不像那些独生子女那样孤单,常常跟在堂哥pigu后面玩,所以她的性格多少存在一些男孩子气,大大咧咧的,也不小气更不矫揉造作。王风扬就像她堂哥一样,给予她很多考古的知识,也让她在工地长见识,虽然冯哲常常惹她,常常戏弄她,但她根本不在乎,还会回怼他。想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开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家生活,总是有些许担心,她担心婆媳关系,担心夫妻关系,也忧虑以后再也不能挖土。
      何云落在一片担忧中听到手机的震动声。黄璐佳打来电话,说在何云落的箱子里放了一对进口的骨瓷杯子,知道她即将结婚,怕她不收,就悄悄放在何云落的衣服里面。
      何云落挂了电话想了一下,就告诉出租车司机一个新的地址。
      她嫌拿来拿去麻烦,不如直接将杯子放在婚房里,然后再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何云落还顺手在街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一束百合。
      何云落拉着箱子捧着百合进了小区。
      下午楼道里静悄悄的,何云落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也是静悄悄,窗帘拉得紧紧的,暗暗的。她将箱子放在门口玄关处,让房门依旧大开着,屋里有些闷热,正好开着门散发一些闷气。
      她从鞋柜里拿出鞋套套在自己的高帮板鞋上,将百合放在客厅茶几的窄口花瓶里,又赶紧打开箱子,拿出骨瓷杯,边走边端详着,杯子上是盛开的宝蓝色鸢尾花,她将杯子的礼盒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
      何云落走到落地门边,拉开窗帘,房间内顿时明亮得晃眼,她刚要拉开门,忽然她看到移门外阳台上放着谢嘉俊的球鞋。她呆了一下,赶紧转身往身后看,可是客厅了除了她自己之外空无一人,她随机拉开门,将谢嘉俊的球鞋拿了进来,跑到玄关处,把鞋子放入了鞋柜里。
      做完这一切,何云落笑了一下,眼睛朝卧室望去,她知道谢嘉俊在家,也知道他一定在睡觉。
      她很害羞,想了一下,还是往卧室走去。卧室的门确实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冷气就迎面扑来,缓和了客厅的闷热,屋内也是暗暗的,隐约看到床上有人。何云落也没多想,直接走了进去,一边嘴里就在娇声呼唤:“懒虫!快起来。”
      床上的人突然就窜了起来。这过于猛烈的动作让何云落吓了一跳,禁不住啊了一声。
      随即何云落的耳边传来了尖叫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何云落吓坏了,倒吸一口气,愣愣地站住了,随后又在尖叫声里倒退着退到房门口。
      此时何云落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黯淡,她惊讶地看到床上的一男一女竟然是chishenluoti的,而那个男的竟然就是谢嘉俊。
      何云落呆在当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谢嘉俊和那女人手忙脚乱地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裤。
      何云落站在门边,随手拿起墙角放置的一幅油画朝那女人扔了过去,女人刚套好连衣裙,后背的拉链还没拉上,胳膊就被油画击中了,一声惨叫,然后又尖声叫起来。
      此时的何云落已经反应了过来,明白了看到的是什么,立即冲向那个女人,直接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拖到了客厅。
      拖到客厅后,光线也亮了很多,何云落朝着女人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女人再一次尖叫起来,大哭了起来。何云落毫不理会,连连朝女人的头上击过去。谢嘉俊此时也穿好了衣裤,紧跟着跑出来,他抱住了何云落,何云落被紧紧箍住,脸涨得通红,那女人缓过来看着何云落不断挣扎的样子,跑上来朝着何云落脸上就是一拳,何云落身体被谢嘉俊箍住,扭来扭去挣脱不了,谢嘉俊到底是男人,力气比何云落大了很多,这样一抱住,等于束缚了何云落,女人就这样连续朝何云落脸上打,顿时脸颊一条一条抓痕,嘴角的鲜血就流了出来。
      何云落被谢嘉俊抱住,又被女人如此欺负,她怒火中烧,终于飞起一脚踢在女人肚子上,女人直接倒在地板上,衣裙零落,衣不蔽体。
      谢嘉俊一看女人倒地,慌忙松开手跑过去扶,何云落顺手抄起刚买的百合朝他们扔过去,百合是插在花瓶里的,花瓶口小,被何云落拿起来时根茎还挤在瓶子里面,花瓶就连带着被花束一起提起,抡到半空时才与花束分离,加速度朝远处飞去,随着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墙角玻璃柜的玻璃被砸得粉碎,犹如晴空的霹雷,玻璃碎成一地,花瓶一声落地,瓷片飞得四处飞溅,百合被狠狠甩在女人chiluo的腿上。
      谢嘉俊一看如此场面,赶紧用力将女人拉起来,女人赤着脚,东摇西晃站不稳,谢嘉俊此时也面色发青,跑向何云落。
      两个谈婚论嫁的人在这种场面已经变得六亲不认,谢嘉俊朝何云落脸上挥去,何云落一侧身躲开了,往沙发那边跑,但是她终究是女孩子,刚才又用了力气,因此很快就被谢嘉俊拉住了,谢嘉俊将她拉回身,终于挥拳打去。
      一拳一拳又一拳,何云落被打得左脸顿时肿了起来,颈脖处一片紫红色,她朝沙发上倒去,又滚落在地上。男人也愣住了,站在那里喘气,何云落一手撑地,一手靠在茶几上,拿起礼盒朝谢嘉俊用尽力气掷过去。
      谢嘉俊本能用手挡,杯子从礼盒里分开,一只砸中他的脸,一只凭空甩出,又是两声摔落在地四分五裂的清脆声。
      谢嘉俊捂住流血的手,往何云落走了两步,何云落将台灯一把扯过来,咬牙切齿地站起来。
      打开的房门外早就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们,叫嚷声此起彼伏:“别打了别打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打架啊?”
      “报警了报警了~”
      “哎呀,不得了啊。”不断有人挤过来。
      女人此时已经穿好了连衣裙,慌忙往门口跑过去。
      “让开让开~”门口进来两个警察,拨开了人群,后面一群人头,纷纷伸长脖子往里探看。
      宁静的楼道里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东西打碎的巨大响声,自然有人报警,警察不到5分钟就到了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是踩烂的花,满地的碎片,台灯倒在地上。
      两个警察一步踏进房间,严肃地说:“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打斗,怎么回事?”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回答。
      “怎么回事?”警察再一次厉声问。
      还是没人回答。
      “来来来,去警署说清楚。”没人吱声,警察也没办法。
      何云落第一个往门外走去,门外的众人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纷纷让出空间,推到走廊,小声议论着。
      “这是谁呀”
      “不知道啊。”
      “怎么打成这样啊?”
      一个警察已经跟在何云落身后走到门外,另一个对着一对男女说:“怎么了?走吧。”
      女人对谢嘉俊说:“我的鞋子在卧室里。”
      谢嘉俊默不作声拿来了她的高跟凉鞋。
      女人穿上鞋随即走到门口,说:“我不去,我只要知道这人是谁?”
      谢嘉俊也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我们的事自己解决,不去了。”
      何云落向前走了一步。一个警察立即用手虚晃地挡在她胸前,警察怕何云落动手,何云落是女的,警察也不能拉她,只能伸出手臂拦住她。
      另一个警察也走到门外,说:“你们要是不追究,那就自己解决。”
      “哪个是小三啊?”
      “不知道啊,这卷发的是他老婆呀,不是一直来的吗?”
      “啊,原来那个小三啊!”
      “乖乖,太火爆了。真看不出来啊。”
      人群里看着站在门外面对面的两个女人,一顿感慨。
      何云落脸上脖子身上一阵着的痛,她忍住泪水,紧紧盯着曾经相爱的人。
      谢嘉俊此刻低着头,显然无法收拾这种场面。
      女人在一边甩着长发说,高声对着他说:“谢嘉俊!你说呀。这个女人是谁呀?”
      谢嘉俊顿了顿,转身将何云落的拉杆箱拖了出来,滑向何云落的脚边。
      何云落扶住了箱子,眼睛里露出绝望的光芒,抬起脚就朝谢嘉俊踢去。
      谢嘉俊大叫一声,立即蹲下身,痛苦地捂住了kudang,女人又一次尖叫起来,也蹲下去扶住他,两个警察在众人的惊呼中只能一边一个地拉住何云落颤抖的手臂。
      何云落发疯一样踢过去,无奈被警察死死拉住,衬衫拉得往后嘭起,她只能徒劳地一次又一次踢到虚无的地方。
      “哎呀,这个女人好厉害啊。”
      “啊!太可怕啦!这下惨了。”
      众人纷纷惊呼,捂住嘴向角落一边躲,一边又期盼再看到跌宕起伏的情节。
      女人披头散发地冲过来叫嚣:“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不会饶过你的,去医院!去医院!”
      何云落大声叫道:“无耻!”
      一个警察急忙挡在女人身前,一个警察把何云落往后拉,怕她再踹起一脚。
      “小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啊。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们去验伤吧,随我们去警署。”警察抓住何云落的手,对着蹲在地上的谢嘉俊和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女人。
      谢嘉俊慢慢站起身,痛苦地朝警察摇摇手,说:“我们自己解决。你放她走吧。”
      女人叫道:“不要脸的臭女人!你把人打伤了就要走?”
      何云落一听立即回过身来,朝女人冲去:“去死!”
      两个警察再次用力拖住何云落,一边说:“都给我住嘴!你!是个男人就说话!”
      谢嘉俊不改口:“我没事,你们让她走吧。”
      何云落在越来越多围观者的唏嘘声中,被两人警察带离了小区。

      王风扬浑身颤抖,一脚用力踹在1001室的门上,嘴里高声吼叫:“畜生!你给我滚出来!妈了个逼,我杀了你!”
      一脚接着一脚地踹着门,像一头狮子一样一声一声地吼叫。
      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吓坏了,战战兢兢惊恐万分地贴在墙壁上,动也不敢动。
      两个中年人将何云落被打伤的惨状描述得异常详细,冯哲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两人含着泪走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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