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紫》珍妮的夕阳

55、第 55 章

　　俞蝶双手扶住座椅头枕，身体前倾盯着前方，只要遇到红灯，就情不自禁地啧一声，心急火燎的焦躁一看就知。
　　冯哲旁若无人地吹着口哨，嘴里赞叹今晚的夜色特别美，老王开慢点，最好每个红灯都吃个完整，好让他冯哲仔细欣赏这霓虹璀璨的繁华都市。
　　口哨吹得俞蝶心烦意乱，讥讽说得俞蝶火冒三丈，拿起背包朝冯哲腿上打，冯哲也不躲，笑呵呵地说周末心情好，明天是和节日互换的工作日，可他们不换，照样休息，想想就开心。俞蝶狠狠地瞪着他，可还是忍不住地笑着让他闭嘴。
　　冯哲阴阳怪气地惋惜俞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一会儿又感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比喻得俞蝶拽着他衣服上的帽子就死命往下扯，恨不得撕碎了才解恨。
　　王风扬谁也不帮，自顾自在前座哼着小调。
　　不多时，就到了熟悉的地方，俞蝶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拉开车门就跳了出去，紧跑了起来，只听冯哲在后面叫她：“哎~等一下！”随即就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俞蝶停下一看，见冯哲连奔带跑，步履很大，已经跟到了身后。
　　“等一下。”冯哲快步走过来，摸出烟，拿出一支捏在手里，对着俞蝶说：“别太激动，一会儿进去千万别自作多情，也别主动道歉。”
　　啊？俞蝶很意外，她不相信这话会是冯哲说的。
　　冯哲两根手指夹着烟：“只要把事情说完整说清楚就行了，看她态度。”。
　　“为什么？这样她会更生气的。本来~”俞蝶恨不得立即去赔礼道歉。
　　“摆事实讲道理有啥好生气的？说了别太主动，”冯哲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俞蝶，打断她，叹了口气：“其实人啊，都是这样，你越主动她越会有恃无恐，把握好一个度，让她主动让她说话。”
　　俞蝶脱口而出：”什么？欲擒故纵吗？”
　　冯哲哼一下：“不是。这个对她不适合，真的纵了，她就不理你了，就跑了。我说的是不能放，绳子拿在手里，软硬兼施，收和放得自己掌握。”
　　俞蝶眨眨眼睛，发现一天下来，肿眼泡倒是好多了，可眼前的冯哲站在面前，看着却是模模糊糊的，这该不是假的冯哲吧？不远处传来车门声。
　　冯哲将烟贴入嘴唇，含糊着：“记住这葵花宝典。好自为之吧。总之诱敌深入才能把握局面，记住要让她主动。你~”
　　“还拉着说什么呀，让她赶紧进去。”王风扬已经吐着烟圈，走到冯哲身边了。
　　“我抓几个重点，让她好好给师妹赔罪。”冯哲说话的时候，烟刁在嘴里一动一动的。
　　王风扬自觉地为冯哲点上了火，朝俞蝶摆摆手：“快去吧，好好劝她。”
　　王风扬又对冯哲说：“走吧，不是去吃炸猪排吗？”
　　冯哲鼻子里喷出两团烟雾，说：“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想吃面，辣肉加荷包蛋。走。”
　　两人朝俞蝶晃了晃手，转身走了。
　　俞蝶脚步迈得很大，走到小区门口，侧身看去，车尾灯亮了，闪了几下，飞快地往暗色里疾驰而去。

　　一个多月了，却好像从未离开过，好像今天也是从这里出门的一样。俞蝶的心一直都在此地。
　　天色不早了，身边有人匆匆走过，也有助动车嘟嘟按着喇叭的声音，灯光印在那些窗帘后，有小孩子哭闹着，有碗筷叮当的烟火气，还有若隐若现的唱歌声。
　　俞蝶开始时走得很快，她想快一些见到何云落，但同时对她的做法充满了不平。俞蝶宁愿何云落回到家大声质问她，大发雷霆或者骂她也行，就是不要这样把猜疑放在心里，不给解释的机会。要不是全慧倔强的打赌，俞蝶还蒙在鼓里，而可怕的是，时间越久，解释的动力和机会就越小，那真的就走到了尽头。
　　走着走着，俞蝶放慢了脚步，她在思考该用怎样的方式和何云落解释，陈述并不难，但她要的是让何云落重回俞蝶的怀抱。
　　俞蝶走到楼前，伫立着。想着这些天，自己的身体留在出租屋，心偏偏存放在这里，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住在一起，和谁在一起才决定了身心是否合一。
　　俞蝶皱了眉头，冯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其实，俞蝶搬回去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没想到何云落根本不理她，这让她进退两难。或许这就是冯哲说的吧～纵，她就不理你了，就跑了。看到监控的那时起，俞蝶曾打定主意要问个一清二楚，可也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问了也白问，何云落这人，你得有答案了或者有线索她才会信你。现在有了答案，俞蝶才懂得，何云落突然之间的回避和沉默，是她不想说的难过。俞蝶想和她道歉，冯哲却教唆她拿着绳子牵住何云落，像套住小狗一样，收放由自己来掌控。
　　“汪汪～”，几声狗叫声传来，俞蝶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子牵着一条小狗散步回来，小狗轻声叫了几下。
　　俞蝶退了几步，那人上了几级台阶，打开了门禁，小狗扭着短腿进去了，男子看了俞蝶一眼，用脚抵住门，俞蝶一见，立即道声谢谢，上前扶住了门框。
　　两人一狗进了楼里，小狗见俞蝶跟在后面，回头又是汪汪地叫了两声，那男子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狗腿，轻声训斥道：“别叫，又不听话。”
　　小狗果然不响了，扭着圆嘟嘟的屁股跟着主人进了底楼的屋里。
　　俞蝶暗暗笑了一下。难怪冯哲说不能欲擒故纵，抓住了就不能放，放了就会跑，陪在身边就得牵住绳子。这件事错不在俞蝶，那就让她主动，得让她道歉。冯哲也许是有道理的。
　　俞蝶在电梯里拿定了主意。
　　俞蝶离开的时候手里有钥匙，也没机会还给何云落。站在门口，俞蝶发了信息给何云落：“在家吗？我来还钥匙。”
　　俞蝶和何云落相处后，就发现她很有教养，开口说话前和谁都先称呼一声，每次和她说话也是先叫一声师姐，然后再说主题，俞蝶喜欢她，所以也是云落云落地叫，可这一次，她故意说得很简短。
　　手机里没有任何回复，俞蝶有些着急，摸了摸包，想自行打开门，但考虑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声音，这下俞蝶忍不住了，在门前踱来踱去，四下张望着。想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难道不在家？俞蝶有些举棋不定，犹豫了片刻，再用力敲了敲。
　　屋里很快就传出拖鞋的踢踏声，俞蝶重重地喘了口气，拍拍胸脯定了定神。
　　脚步声到了门口，伴随着心上人熟悉的声音：“谁呀？”
　　“是我。”俞蝶立即回答。
　　脚步声停止了，门里寂静一片。
　　俞蝶知道何云落就站在那扇门里面，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一道门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俞蝶想起在伞泉村吃年夜饭时也是这样，隔着窗户，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可那个时候却是深深的爱之吻。
　　俞蝶心里再一次告诫了自己。顿了一下，身体几乎贴在门上，对着门说：“是我，我来还钥匙。”
　　沉寂了一会儿，那道门终于打开了。
　　每日里在屏幕里闪现的笑容终于又变为真实出现在眼前。四目相对，俞蝶分明看到了何云落的胆怯，只朝自己瞥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俞蝶故作镇定地目光正视着她，问道：“我能进来吗？”
　　何云落松开门把手，自己转过身往屋里走。
　　鞋柜里的拖鞋还在那里，和俞蝶走的时候没有区别。何云落已经退到餐桌边，桌上是打开的笔记本。
　　俞蝶慢慢走了过去，何云落更瘦了，白色的长袖睡衣裤衬着她浑身的苍白。尽管俞蝶很想扔掉背包，直接冲上去搂住她，亲吻她，抚摸她，向她道歉，向她诉说多日来的痴念，但她坚持着用力将大拇指不断地掐着那四根手指，提醒自己要冷静。
　　“我~我发信息过来，你没回，以为你不在家。”俞蝶的声音轻轻的。
　　“哦。我~”何云落用手揉了揉短发，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会儿，就走进厨房，不多时就端来了熟悉的茶水，放在桌上后，又走进卧室。
　　俞蝶坐了下来。这里的一切都没变，何云落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次晚饭后都会坐在那里，打开电脑，不是和冯哲玩游戏就是看考古图，有时候也会到师娘那间屋里看书，她会切好水果等俞蝶，也会坐在床上等俞蝶。
　　俞蝶见何云落走出了卧室，手里拿着手机，还有那个熟悉的首饰盒。
　　“在充电。”何云落说着，将首饰盒放在桌上，退到沙发上盘起了腿。
　　俞蝶顿时心酸起来。那是她送给何云落唯一的礼物，何云落很喜欢，经常会拿在手里，将那个铲子的盖子推开，露出里面的钻石，凑到灯下，转来转去看棱角闪现的光，还喜欢举着链子晃来晃去，新奇地摇晃着脑袋，俞蝶看着就好笑，嘲笑她最好咬一口贴在耳朵边听一听。两人温存的时候，何云落更会戴上项链，双手指尖在俞蝶后背来回抚摸，惊起阵阵波涛，俞蝶在热浪里立即就能触觉xiong口那一滴晶莹。可是现在，何云落将这个也拿了出来，那真的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吗？
　　俞蝶心里压抑得厉害，见何云落低着头，想了想，咬着牙齿从包里拿出钥匙。但俞蝶慌张地手抖，她怕自己一旦交出了钥匙，而何云落倔强到底的话，自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钥匙放在桌上，立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何云落头也不抬。
　　俞蝶心里咯噔了一下，朝何云落悄悄瞪了一眼，拧了拧眉，不露声色地走到了何云落面前。
　　“你这样做是不想再见我了是吗？”俞蝶说道。何云落一动也不动。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是唯一一份礼物，你不想留作纪念吗？”俞蝶说道。何云落一动也不动。
　　冯哲说要软硬兼施，俞蝶照做了，两句话一个硬一个软，可何云落都不为所动。怎么办？俞蝶想了想，语气真诚地说道：“云落，在我们相处的日子里，你给我无尽的快乐。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你的一切都是我最爱的。你我之间，有伞泉村考古的话题，有宿舍里的日夜陪伴，你遇到危险我会发疯，你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会心疼，看到你苦思冥想终于找到的宝伞我也一起激动，我了解你的喜好和性格，你也让我变得更好。我们的幸福就会一直这样的是吗？你忙的时候我不愿打扰你，你在北塘我不想让你来回赶得太累，可是你却在冷落我，我来来回回找你，你却在躲我。”
　　俞蝶先把自己的爱和感受说出来，自己对何云落的感情，对方并非草木应该知道。再指出是你在冷落我，不是我的错。
　　何云落还是低着头不动，俞蝶一看就焦急万分，冯哲说的那些都是含糊的，就像语文的作文题一样，没有标准答案。何云落很倔强，滥用煽情的做法没作用。
　　冯哲让俞蝶把握局面，怎么把握？他说什么来着？让她说话？俞蝶眼珠转了转，停了一下，忍住急躁，犹豫着说：“谢谢你给我美好的时光，我会一生都记得。在我离开之前，我想看一下你的伤好了没有。”
　　何云落突然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俞蝶。
　　有戏！俞蝶心里动了一下，指了指何云落的手，说：“就是上次自以为看到了什么，慌不择路窜到小路上被自行车撞倒的那次。”俞蝶说完就伸手拉住何云落的衣袖。
　　何云落一下子就跳起来，立刻往一边躲，俞蝶既然抓住了袖子就不准备放手，何云落被扯住袖子，一边甩着手，一边往墙角退，俞蝶紧拽着前进了几步，将何云落逼停在卧室门前。
　　何云落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委屈，眼睛里泛起一层波光，挣扎着奋力甩开俞蝶的手，哑声道：“我放你走还不行吗？”
　　俞蝶见何云落的睡衣被自己扯得东倒西歪地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说完这一句，波光已是怦然涌出，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身体微微颤动。
　　俞蝶见何云落如此伤心，内心已经是千般疼惜万般不忍。但这一句话，却犹如万箭穿心一样刺在俞蝶胸口。
　　俞蝶被这句话刺伤了，板着脸就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何云落用手背拂去眼泪，毫无声息地哭着，俞蝶见不得那样的场景，但她又一次忍住了，狠心地忍住了：“我没有骗过你，更没有想要隐瞒你。可你看到的就是事实吗？”
　　俞蝶想到那不白之冤，不由得激动起来，其实她也很无辜：“我和她确实交往过。对我来说，她是一个曾经的人。”
　　俞蝶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你看到了什么？面对面坐着能说明什么？我是和她欢声笑语喝咖啡了吗？要不是同事的提议，我根本不会下来，那你看到我把巧克力给陈冰了吗？整个经过我都没有单独和她相处过。”
　　何云落噙着眼泪朝俞蝶看过来。
　　”我和她没关系了，因为她欺骗我。我在感情里唯独不能忍受欺骗。是的，她约我晚上吃饭，可是我拒绝了，我有了你，你比谁都珍贵。我告诉她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不，是爱的人，是我一生都值得爱的人。我要让她知道我过得比她好，比她快乐。”俞蝶有些哽咽了。
　　”我给你发信息，等了很久才说不回来，你知道我担心你太累吗？我处处体谅你，可是你在乎我的感受吗?就知道生闷气，自己一个人扛下莫名其妙的误会，问你什么都不说，我到处找你，从北塘到酒店来来回回地跑，没想到你也在骗我。”俞蝶越说火气越大，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窝，拔高了声音：“我喜欢你，我在乎你，我不想让你不愉快，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两人有事都要说出来，我会给你我能做到的一切。可是你呢？你对我就这么不在意吗？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是吗？你以为我是什么啊？随随便便就可以扔给别人吗？你太自私了！居然还说放了我？你只考虑你自己。是，自私的人才会这样做，因为别人的真心她根本看不到，还冠冕堂皇地为自己找理由。你太自私了！”
　　俞蝶一鼓作气说出了心里所有的郁闷和屈辱，还毫不留情地骂何云落，等说完了才察觉似乎有些过份了，眼见着何云落不作声了，手指抚摸着那抹过眼泪的手背，湿漉漉的。
　　屋子里静了下来。俞蝶也静了下来。
　　软的硬的都夹在一起说过了，虽说自己也蒙屈了一个多月，但刚才说也说了，骂也骂了，俞蝶觉得差不多了，适可而止吧。
　　俞蝶朝何云落盯了一会儿，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狗叫声：“汪汪，汪汪汪~”俞蝶一愣，她想起进大楼时遇到的那只小狗和主人踢它屁股的情景，耳边再一次想起冯哲说的那句~让她主动让她说话。
　　可是怎么主动怎么说话呢？俞蝶有些犹豫了，准确地说俞蝶从没见过何云落主动，除了切水果和端水递茶做家务，在感情上，何云落从来都是被动的，最多也是慢慢接受。俞蝶常常会表达自己的爱，小傻瓜小布丁地呼唤她，可她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连让她说“我爱你”这三个字都像是逼迫一样。
　　绳子套住她？收放由自己掌控？说得轻巧，你来试试？俞蝶在心里抱怨着。何云落不是那种需要哄的人，可来硬的吧，她就来个独自承受，死不悔改。俞蝶已经把事情说完了，也把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了，还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何云落虽然止住了眼泪，但还是保持着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俞蝶心一横，决定再按照冯哲说的尝试一下，诱敌深入！即使不成功，她还有冯哲和王风扬做后盾。
　　主意一定，俞蝶走到餐桌前，背上了背包，又将那串钥匙拿起来，一眼就瞥见何云落朝她看过来，俞蝶将钥匙扬了扬，又一次放在桌上，对着何云落淡淡地说：“我让你难过了，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有。”
　　俞蝶还想多煽情几句，但想到自己一往情深地爱着这个女孩子，自己也难受起来，她怕自己流泪，只能转过身，往门口走过去。
　　言语间是温情的，动作却要做得无情。
　　俞蝶走得很慢，她很想何云落感动得一塌糊涂跑过来失声痛哭，可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俞蝶也不敢回头看，只能慢慢移着步一边仔细听。走到大门口，一侧就是鞋柜了，俞蝶知道一旦走出这扇门，就算有那两个后盾，效果也是大打折扣。
　　俞蝶叹了口气，将双脚从拖鞋里退了出来。
　　身后突然就传来了梦寐以求的脚步声，只有几步，何云落的手就环住了俞蝶的腰。
　　俞蝶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就松懈了，她想笑出声来，但只要一笑，xiongfu和肚子就会突突地动，那样的话，很容易就会察觉到，俞蝶立即加大了呼吸，装作是气急后的chuan息，将笑意融化在chuan息里，好像是一种痛心疾首。
　　何云落比俞蝶高半个头，此时搂住俞蝶，正好将脸贴在耳朵边。何云落将吻落在俞蝶的耳后跟，终于说了声：“师姐。”
　　终于开口了。何云落很快就感受到俞蝶不断chuan息的克制，又说道：“师姐，我错了。”
　　让你认错太难了，俞蝶想。看来冯哲这个建议还挺有效。
　　俞蝶正想着该收手了的时候，何云落又将嘴凑到她脖子上，轻轻地说：“师姐，我错了，对不起。”
　　何云落一次比一次有诚意，俞蝶心就软了。
　　不需要认错，不需要道歉，俞蝶早就原谅了何云落。但同时，多日的委屈也涌上心头，俞蝶化解了笑，却化解不了满肚子的冷落和遗忘。
　　“云落~”俞蝶刚说了两个字，突然自己的肚子就咕噜地响了一声。
　　俞蝶直到此时才想起自己饥肠辘辘，一勺蛋糕也没碰，连奶昔也没喝，何云落也听到了，随手摸了摸俞蝶的肚子：“师姐你~”
　　俞蝶双手覆盖在何云落的手上，说：“你为了生那些无聊的气病了是吗？难道就不知道我为了你茶饭都不思吗？”
　　何云落将下巴搭在俞蝶肩膀上，脑袋往俞蝶脸颊上磨蹭过来，俞蝶一下子欢喜得不得了，反手抚着何云落的脸：“傻瓜。”
　　何云落松开了俞蝶，俞蝶才回过脸去，一缕乱发垂在眉间，稀稀落落遮住了何云落的眼睛，眼里有血丝，脸上有不安，这种神态俞蝶以前也见过，只是这次更憔悴。
　　“想一下傻不傻啊你，为了一件不存在的事，生闷气，搞得自己很受伤，值得吗？”俞蝶问。
　　何云落这下倒是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不值得。
　　何云落认错后，为俞蝶穿上拖鞋，将背包拿下来，又端了茶水过来，俞蝶一言不发地看着何云落忙乎，她早就口干舌燥了，咕噜噜就将茶水喝得一干二净。
　　好在冰箱里还有冷冻食品，俞蝶简单对付了点，吃饭时，俞蝶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把陈冰的话说给何云落听，还数落她不该一声不吭就躲避，让在乎的人难堪，何云落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俞蝶没说几句又舍不得了。
　　饭后，何云落照例切好了水果端过来，还讨好地喂俞蝶吃，这个动作激发了俞蝶的爱怜，心爱的人，白白净净的可人儿，就在伸手可及的面前看着自己，俞蝶咀嚼着水果，对着何云落说：“你让我看看舌苔。”
　　何云落好奇地不解：“我没事了，早就好了。”
　　“让我看看，你又不听话。”俞蝶不高兴了。
　　何云落见俞蝶的神色，也不僵持，就伸出舌头，俞蝶一见，双手一搂何云落的脖颈，瞬间就凑了过去。何云落嗯了一声，没等作出反应，舌头已经被俞蝶含住了。
　　满腔的相思在夜里化为点点繁星，照亮了彷徨的迷途。俞蝶再也不想继续冯哲说的那样，她已经做过了，效果很理想，那就点到为止，俞蝶需要的是告诉何云落自己有多舍不得。
　　俞蝶探过身，何云落很快就回应了，互相缠绕着，绵绵不断地探寻着，这是彼此的柔情和爱意。
　　俞蝶原本是熟悉的，可一个月对俞蝶来说，太漫长了，而且是爱的不相见，那更是一种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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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别人，我只爱你云落。”俞蝶颤声说道。
　　何云落的眼睛里终于充盈了欢喜，灯下的俞蝶看得清清楚楚，她微微启开的嘴唇软软的，俞蝶无时无刻为她而生的痴迷，竟是那么的真真切切。
　　何云落在俞蝶的启发和谆谆教导中，将一个多月的敏感化为意乱情迷。
　　那一晚，何云落将俞蝶牢牢搂住，不曾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