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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第二天,俞蝶顶着肿眼泡去上班,向立新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盒面膜,特意送给了俞蝶。
      午饭刚吃完,组员们都在楼下抽烟,俞蝶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喝着茶,茶水微苦。
      老姜趴在桌上追连续剧,俞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姜还是老的辣啊,以为梦想成真,却不料仍然是白日做梦。哎!
      走道里,全慧在发脾气:“我告诉你,我不想看到你。”
      方浩人缘好,也爱管闲事,跟在小情侣后面,对着灰溜溜的叶荣教育:“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叶荣很委屈:“说了呀,没用。越说脾气越大。”
      方浩嘲讽他:“你活该。隔夜的火留在那里还不灭,有本事再拖长一些,等着玩完。”
      俞蝶心里在叹息。
      叶荣被说得更丧气,喊冤说:“多大的事啊,这也能生气。我真的没注意啊。”
      全慧已经站在自己座位前,翻眼瞪叶荣:“多大的事?是你不信我,你说多大?”
      方浩朝还想狡辩的叶荣出馊主意:“这不难,让你俞姐问问不就行了吗。”
      俞蝶低头喝茶不说话,这方浩,又把什么事推过来。
      叶荣受到了启发,侧身走到方浩的位子前,探着身体对俞蝶说:“俞姐俞姐,你帮帮我,问问你那个师妹,是不是星期六来过这里。”
      哦!两人的矛盾还是全慧看到的是不是何云落,俞蝶为难了,其实她也想知道,但她怎么问?问不到了。
      俞蝶看着叶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全慧火气又上来了,也不坐下,朝着叶荣大声反问道:“俞姐为啥要问?直接去问来过没有?人家不要面子啊?”
      俞蝶听全慧倒是给自己解了围,也为难地对叶荣说:“是啊,我~”
      叶荣见了俞蝶的神情,也知道这事不好问,但也不能得罪自己女朋友,便从方浩椅子边转出来,嬉皮笑脸地讨好说:“是她,就是她。还不行吗?”
      全慧的声音更响了:“少敷衍我。”
      “轻点!轻一点!”向立新不满地跑出来:“不要大声喧哗,整个楼面都听见了。”说完,转身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切!自己上班时间笑得震天响,别人午饭休息时说几句就要出来干涉。外面的人都摇头。
      方浩识趣地压低声音,说:“这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你算了吧,女孩子都是对的。”
      叶荣再次向全慧赔礼道歉:“啊!好了啦,算我不对算我不对。”
      没想到全慧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什么叫算?明明就是你不对。”
      这姑娘还认了死理,非要在这件事上论个明白,方浩一看这死磕的样子,也没办法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周围的人有的鼓动全慧,有的讥笑叶荣,唯恐天下不乱。
      俞蝶被吵得头昏脑胀,按住太阳穴不断揉着。
      全慧被一鼓动,气得一跺脚,赌气道:“哼,我去查监控,我就不信了。”
      俞蝶诧然睁开眼,肿眼泡眨了眨,腾地一下站起来。方浩被桌子一震,惊讶地看过来。
      俞蝶对着方浩说:“对啊,看监控,要是真的,我去找冯哲算账。”

      监控室里,俞蝶和全慧并排坐着,物业经理靠在门上,一个员工正在调日期,全慧说:“14号21号。”
      日期往前推,全慧又说:“下午下午。”
      3月14日。由于是周六,平日里下午的高峰时段变得门可罗雀,4点左右,俞蝶看到何云落慢慢走了进来。
      何云落的白色身影刚在玻璃门外出现,俞蝶就看到了,这个身影太熟悉了,俞蝶一下子挺直了腰,整个人就要扑上去,全慧已经很肯定地说:“你看你看。”
      何云落拖着疲惫的脚步,踱到长桌前,慢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神色呆滞,坐下后就一动也不动。俞蝶的心又被揪起来了,她发现何云落那天除了有气无力的样子外,还没有那天在医院里那么涣散。
      不多时镜头里出现了叶荣和全慧,果然像全慧说的那样,叶荣从何云落身后走了过去,到了收银台前,全慧朝何云落看了看,走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全慧信心大增,撸着袖子朝那人指挥说:“21号。”
      俞蝶按住全慧的手:“等等,我看看她什么时候走的。”
      叶荣提着纸袋子,从何云落身后经过,全慧也站起身,她朝何云落的背影看了一眼,挽着叶荣的胳膊走了。
      何云落双手撑住头,一会儿又愣愣地看着前方,直到4点30分左右才慢慢离开了。
      3月21日,也是这个时段,何云落穿着黑色的卫衣走了进来,还是一样的动作。叶荣和全慧走过来了,叶荣从相同的位子走向收银台,但全慧却站在长桌边,等于就站在何云落的不远处。何云落将身体靠在椅子上,低着头,全慧走了几步,抬头朝着叶荣的方向看,何云落发现了身边有人,站起身,这时候,两人面对面看了一眼,何云落抬了抬手,侧身从全慧身边走过,走到了靠近服务台的大堂中央,叶荣拿着纸袋走过来,两人走出了玻璃门,全慧还又回头望了望。何云落望着电梯口的方向,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全慧敲打着桌面,对那个物业的人说;“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物业经理一脸的嫌弃,钥匙串套在手指上转圈,对全慧说:“我以为什么事呢?是你情敌吗?”
      全慧撇撇嘴:“是我朋友,谢谢啊,一会儿请你喝奶茶。”
      俞蝶这次倒是说了一句公正的话:叶荣要是真的见一次背影就记住人家,对全慧未必是一件好事。
      全慧得意洋洋地向叶荣宣战了,事实摆在眼前,加上俞蝶的作证,叶荣一败涂地。不过全慧也从心底里认同了俞蝶的话。
      但俞蝶的心却碎了,何云落孤身站立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浑身散发出悲凉的落寞。

      俞蝶胸闷气短地躲到楼道里透气。楼道里静悄悄的,方便俞蝶静悄悄地思考。忽然,俞蝶想到了何云落的父母,会不会她的父母逼她相亲?俞蝶一想到这个念头,立即联想到她自己的父母,当年也是这样,总是借着俞蝶假期回家的机会,二话不说就安排相亲,吓得俞蝶再也不愿意回去,可何云落不一样,她是上城人,能躲到哪里去?
      对,一定是。俞蝶一脚踩在楼梯台阶上,她发现自己的结论很有道理,感觉问题的根源都找到了。在伞泉村时,父母找不到她,一旦回来那就能安排,即使父母不在,她家亲戚也在啊。搞不好还是亲戚介绍的,何云落迫于父母的压力才和自己分手的,所以才会这样痛苦。
      原来如此!俞蝶终于恍然大悟了,尽管还是深爱着何云落,但只能无奈地接受,俞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连沈倩倩都不能违抗,何况何云落呢。

       全慧赢得胜利后,叶荣很快就和她一起同仇敌忾,将矛头对准了冯哲,说一定是冯哲惹她伤心的。来回一描述,人人都觉得有道理,就在那里骂冯哲,什么忘恩负义,什么冷酷无情,骂他是当代陈世美,还跑过来问两人是不是分手了,俞蝶一看那些人的嘴脸,就知道一定是盼着分手,以便自己能乘虚而入。俞蝶直接推说不知道,让他们自己去问当事人。
      下午5点多,冯哲还真来了。
      冯哲刚拐进走道,方浩就看到了,站起身打招呼:“哟,说曹操曹操就到。”
      冯哲一身黑色,黑色短袖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黑色高帮板鞋,双手插在裤兜里,晃了过来,朝方浩点点头。俞蝶听到方浩的说话声,转过头,见冯哲已经板着脸站在不远处。
      冯哲朝俞蝶抬抬下巴:“俞蝶,下班找你。”
      俞蝶下午就想通了,情绪算稳定了一些,尽管冯哲的态度很冷淡,但还是默默点点头。
      走道里突然有很多人快步跑了过来,很快跑到冯哲面前。
      冯哲一愣,往后退了几步。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些迎面而来的人。
      纪录片播出以来,整个公司都看到了那些考古人,上次的监控花絮经过小周添油加醋的一顿宣扬,上上下下都知道那个古装女侠的男朋友是他,冯哲一走进来,前台的姑娘就通知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哦,好帅啊。”
      “真人比片子更好看。”
      “帅哥你好瘦啊。”
      “你女朋友怎么没来?”
      冯哲被人看得有些局促,又听那些人在瞎议论,就朝俞蝶看了一眼,准备回身,可谁知,身后又一群人围住他,冯哲只能停住脚步。
      “你好,你是冯哲吧。”
      这人还算有礼貌,冯哲点点头。
      “哇,你们考古队都是帅哥美女啊,”
      “你女朋友真厉害啊,好身手啊。”
      “听说你和她闹分手是吗?已经分了吗?”
      冯哲被问得哭笑不得,一口回绝:“少管闲事。”闪身就走了。
      “哦,太帅了,连说话都那么冷峻。”
      “嗷,我喜欢,男人就要这样。”
      “啊呀干干净净的小白脸。”
      “少管闲事!好好好,干净利落,霸气!有气魄。”
      刚才还在大骂冯哲,现在却说人家冷峻霸气有气魄,俞蝶很无语。
      方浩见俞蝶拉着脸一声不吭,看见冯哲来了也只是点点头,以前可不是这样,知道冯哲爱喝可乐,总是会将桌上的饮料拿给他,实在没有,也会去端杯水给他。
      方浩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抬起头,悄悄对俞蝶说:“你先走吧。”
      俞蝶摇摇头:“不用,没什么事。”
      方浩想了想,又说:“那你先下去吧,看他样子好像有话说。”
      俞蝶抬起头看着方浩。她知道,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呗。今天来找她,无非就是指责自己没有多多关心他师妹,但她要怎样和冯哲解释呢?本来俞蝶想让时间去告诉他们,但现在明显不可能,冯哲是一个强调结果的人。
      方浩见俞蝶愣愣的,又说:“快下去吧,早点说好早点下班。”
      俞蝶有些动心,想想说得也有道理,就朝方浩点点头:“那我下去看看。”
      方浩挥挥手:“去吧去吧。”
      俞蝶出了电梯,没走几步,就看到冯哲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璞青的大堂中间是圆形的服务台,后背是巨大的铜钱图案,左边的咖啡店,靠近大门是一溜的沙发贴着落地窗,往里就是出售蛋糕的玻璃柜和制作咖啡的地方,有收银台和等候区,再往里就是一溜的小圆桌,也是靠着落地窗,一直延伸到墙角边缘,收银台前面是长条桌子。大堂右边是高大的展示柜,一整排沿着落地窗,里面放着文物的赝品。
      咖啡店没有客人,只有轻悠的音乐回荡在四周。俞蝶走到冯哲对面坐了下来,冯哲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并不离开沙发背。
      俞蝶无精打采地准备接受冯哲的指责。果然,冯哲鼻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她好点了吗?”
      俞蝶一下子没明白,条件反射地问:“啊?”
      这种反应让冯哲很气愤,声音不禁高了:“我说师妹好点了吗?”
      俞蝶愣了一下,目光立即收了回来,朝桌上冯哲面前的白水纸杯看。
      这种表情立即引发了冯哲的不满,生硬地说:“你连她病了都不知道吗?”
      一听何云落病了,俞蝶一阵急火攻心,俞蝶印象里的何云落身体挺好的,跑步打拳的,从没见她伤风咳嗽,便忧心地支起身体往前探:“她怎么了?”
      冯哲彻底沉下脸,冷冰冰地说:“你居然不知道?可想而知。”
      俞蝶见冯哲一味的责备,也无法再隐瞒下去,只能咬着嘴唇,忍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我是不知道。我们~我们~哎~我们已经分手了。”
      冯哲一听,蹭地甩下腿,站起来怒道:“什么?你玩她!”
      柜台里的服务员朝这里看过来。
      冯哲的反应俞蝶料得到,但说玩弄她,却是不能接受的。但俞蝶不想在这里解释,她知道解释没用,在冯哲心里,何云落比俞蝶重要得多。
      冯哲见俞蝶不作声,火就大了,咬牙切齿地高声说:“姓俞的~”
      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俞蝶抬起头,就看到了王风扬的身影。
      俞蝶一下子松了口气,她很庆幸,知道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会有所改善,王风扬虽说会维护何云落,虽说比冯哲更暴力,但那是以前,他在大事情上日趋理智,平时做事也逐渐成熟,何况他们两个人都在,事情解释起来更方便。
      王风扬风尘仆仆地一过来,冯哲就坐了下来,移到了里面的位子,王风扬喘着气,用手扯着汗衫扇了扇,和俞蝶打了招呼。
      王风扬一坐下,就发现了两人的神色,随口就问:“怎么了?”
      冯哲没好气地回答:“怎么了?始乱终弃。”
      王风扬没听到之前的对话,但一听这四个字,也明白过来,脸上立即寒光一片,眼神就仇恨起来。
      俞蝶立即变了神色,又羞又恼:“你别乱说。”
      冯哲言语间越来越羞辱,俞蝶忍受不了,无论是谁,都用不上这玩弄和始乱终弃,俞蝶不是卑鄙无耻的人。
      俞蝶一见对面两个人的表情,明显知道她错估了王风扬,王风扬在师妹的事情上和冯哲差不多,甚至更剧烈,已经握紧了拳头,手上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面前的两人,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在自己的感情变故里曾伸出双手帮助过,劝导过,伞泉村时也是携手并肩的伙伴,俞蝶不愿意失去他们,可一旦恋情不再,那毫无疑问,他们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甚至反目成仇。
      俞蝶想到何云落孤零零站在大堂里的样子,就心酸不已,但事已至此,她必须要把事实说出来:“我没有骗过她,我也没有伤害她,我很爱她。”
      冯哲又翘起二郎腿,冷眼不语。
      “更没有始乱终弃。”俞蝶哽咽道:“是她不要我的。”
      冯哲立即反驳说:“你放屁。”
      俞蝶越觉委屈,眼泪开始含不住:“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那可以去问云落啊。”
      冯哲放下腿,嘭地一声重重踩在大理石地面,王风扬却松开拳头,按住了冯哲的膝盖,问俞蝶:“什么时候的事?”
      总算王风扬还算冷静,俞蝶抹去眼泪,低声说:“很久了。”
      冯哲大声拷问:“多久?”
      王风扬拍拍他的膝盖:“哎,你~”又问俞蝶:“你为什么不说呀?什么事引起的?”
      俞蝶摇摇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说啊?”
      冯哲瞪着大眼睛:“搞得自己很无辜吗?”
      王风扬被冯哲一再打断,就对着他说:“你别这样,让小蝶说清楚。”
      冯哲不屑地说:“有什么好说的,新鲜感没了呗?”
      俞蝶被激怒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冯哲心里居然是这样的无耻之徒。她还没发怒,王风扬倒说了:“你先不要下结论,让她说。”
      冯哲不依不饶:“需要结论吗?一个在这里妆容精致,一个在家里病怏怏的,你是瞎子?”
      “那总要听她解释一下吧,你怎么不讲道理的?”王风扬看来挺理智。
      没想到冯哲顿时暴跳如雷,站起身指着王风扬低吼道:“你跟我讲道理?我告诉你,你我之间不需要讲道理,我就是道理。”
      王风扬朝四周看了看,还好柜台里的服务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慌忙将冯哲拉下来,小声说道:“好好好你是道理你是道理。”
      俞蝶知道王风扬对冯哲很迁就,几乎是无条件的。
      王风扬看着愤愤不平的冯哲,好生相劝着:“你说得都对,师妹的状态确实不好,但我们今天来是了解情况的,如果中间有误会呢?”
      冯哲也知道是在公共场合,但还是心有不甘:“能有什么误会?还口口声声说离不开她,不是活得挺好的么。”
      敢情在冯哲眼里,俞蝶应该披头散发,哭天抢地,躺在床上死去活来才符合他的心意,直接死翘翘更加大快人心。
      俞蝶见王风扬不作声,只是投来询问的目光,便调整了坐姿,说道:“我连师娘住院都不知道,她都没有告诉我。那天我到了医院,她一句话也不说,我以为是悲伤引起的,可是师娘走了,我好心劝她,她叫我滚开,你们都听到的呀。”
      当时大家都在场,这么狂怒的吼声肯定听到啊。王风扬十指交叉着放在两腿间,冯哲还是怒沉着脸,却都不回答。俞蝶一看就心寒,骂我你们都装聋作哑,要是当时是我骂师妹一句,这暴力三人组还不知道怎么对付自己呢。
      俞蝶白了两人一眼:“她后来就没和我说过话。”
      这样平复地说了几句,俞蝶想起了来回找何云落的事,一下子又有些上火:“她说在北塘,我还好心好意过去找她,可她骗我,她明明就在酒店里。”
      “什么?”这次轮到王风扬惊奇了,冯哲也瞥来警觉的眼神。
      这件事俞蝶问心无愧,气场渐渐足了:“我去卷帙社,本来想找你们的,可你们去赛车了,我以为师妹和你们在一起的,可里面有个人说云落根本没来过,我又想去酒店找她,她还说自己在北塘,酒店里我遇到那些队员了,他们说师妹一直在酒店,周末回家的,我在家啊,她没回来。为什么要撒谎啊?我来来回回地找她,是我始乱终弃吗?”
      王风扬和冯哲第一次听说这事,一声不吭。
      俞蝶越说越激动,喘了口气说:“无论和她说什么,就是冷漠,不回答,换了你们,你们受得了吗?这不就是让我滚蛋么,我拿走行李时告诉她我走了,她还是什么也不回。是我不要她吗?”
      俞蝶委屈了,自己被人甩了暗自神伤有谁知道啊?她抹着泪水:“你以为我过得好?每天剪辑片子看到的都是我们在伞泉村的镜头,我白天看到她,晚上一个人想念她,我都无法忘记她,你说我活得好吗?”
      多日的幽怨终于被释放出来,俞蝶低声呜咽着,抽泣着。
      王风扬和冯哲谁也没料到还有这种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沉默了好久,坐在外侧的王风扬才醒悟过来,跑到柜台前拿来一沓餐巾纸。
      “怎么会这样?”冯哲也始料不及,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你不是道理吗?说啊。”王风扬六月债还得快。
      “看结果呀。师妹明显比她更痛苦,这就是道理。”冯哲死不悔改地耍赖道。
      俞蝶接口道:“我以为她不爱我了,但我不恨她,我从来没有恨过她,离开她我一天比一天难过,后来我才知道她也不好受,她星期六都到这里来,坐一会儿就走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俞蝶的餐巾纸都擦完了,眼泪还是刷刷往下流:“一定是她父母迫使她的,她一定也没办法。”
      王风扬和冯哲对视了一眼,冯哲说:“不会吧。”
      电梯口传来人声,是下班时间了,一大群人朝门口涌去,俞蝶坐的位子正好面对着大堂,怕泪眼婆娑的样子被人发现,连忙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取餐纸,将后背对着门口。
      王风扬回头看了看,这一看,立即吸引了目光。咖啡店就这三个人,目标很显眼,其中一人还回头张望,一看眼熟,再看,果然是屏幕上看到过的。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指指点点,走到门口的也回转身,更有人侧着身体走到长桌前,伸着头朝王风扬看。
      王风扬被看得有些诧异,也好奇地连连注视过去,冯哲在里侧拉了拉他的衣角,说:“别理他们,神经病。”
      方浩走在人群里,有人过来问:“小方,你看看那个是考古队的吗?”
      方浩一看,就肯定地说:“哎,那就是王风扬。王风扬!”方浩举起手朝王风扬叫。
      王风扬朝冯哲看了看,只能站起来,对着方浩说:“哎,小方,下班了。”
      人群里也有认识王风扬的,纷纷上前寒暄着,没见过的都上前参观,七嘴八舌叽里呱啦都说王风扬长得帅,高大威猛型,女的更是将他上下打量着,眼里放出垂涎的光芒。
      有人又发现了冯哲,连声叫道:“冯哲,冯哲。”
      冯哲没好气地站起来,朝那些人点点头,走出几步,索性拉开长桌的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桌子上。
      不断有人停下脚步看,俞蝶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在一片帅帅帅的称赞声里,有人发现了远处的俞蝶,朝她背影叫道:“俞姐,干嘛躲啊。再不过来你男朋友就被这里的花痴抢走了。”
      众人笑作一团,见俞蝶没反应,又起哄道:“要不一起去吃饭吧,走走走。”
      王风扬摆摆手,笑道:“别乱说,别乱说。”
      又有人发现了新大陆,说:“你那个师妹呢?古装女侠,我们等着看真人呢。”
      “对啊对啊,冯哲!你少惹她生气,不过分手了记得告诉我们啊。”
      冯哲气得朝他们翻翻眼睛,王风扬解围道:“师妹不过来了,她还在北塘,一会儿我们过去。”
      “啊,太遗憾了。”
      “是啊,下次让她来呀,我们都很喜欢她。”
      “就是,还一身好功夫,看把那人揍的。”
      “好好好~”
      终于走了,方浩还不忘朝俞蝶叫道:“小俞,赶紧上去关电脑。”
      俞蝶趁着众人参观的时候,止住了泪水,擦干了痕迹,这才回过身,朝方浩挥挥手:“知道了。”
      俞蝶走到冯哲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不一会儿,王风扬也坐在了冯哲一边。
      冯哲说:“然后呢?”见俞蝶愣着,又说:“她周六过来干嘛?”
      俞蝶想起了刚才中断的话,说:“我也不知道来干嘛。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才想可能是父母的压力。”
      俞蝶将监控的情景说了一遍,再一次将责任归咎于何云落的父母。
      可是冯哲不同意,他说何云落的父母不是那种逼着相亲催婚的人,那次婚事告吹后,他们没多久就去外地了,也从来没听何云落抱怨过父母。俞蝶有自己的意见,她认为这种相亲催婚的事,何云落不一定会告诉他俩,还言之凿凿地断定是回到上城后才安排的,父母在外地也能拜托本地的亲戚来操作。
      冯哲更加不同意这种说法,他说自从何云落受伤痊愈后,冯哲和王风扬重归于好,三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稳固,何云落将王风扬当做自己的哥哥,而对冯哲来说,何云落更是自己的好基友,她即使不告诉王风扬,也会告诉冯哲,而且,冯哲认为,亲戚来安排她相亲说不通,再说了,何云落也没到大龄,不至于这么急。
      俞蝶又抢白说婚姻不论年龄,好的男人很抢手,谁也不愿意犹豫,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刚才那些人看王风扬和冯哲的眼神就能证明。
      两人争辩着,谁也说服不了谁,还都说自己比对方更了解何云落。
      王风扬听着两人的话,思考了半天,突然插嘴说:“小蝶,我觉得小哲说得对。”
      俞蝶一阵泄气,退在椅背上不说话。关键时刻还是帮自己人。
      王风扬看出了俞蝶的情绪,双手往下按了按,说:“相亲催婚可能性不大,不过,如果真的是,那师妹不会是这个表现。”
      冯哲两手一摊,对着俞蝶说:“这不结了吗?问题还是你呀。”
      俞蝶一阵的恨,怎么转来转去还是自己?可自己才是被抛弃的人,怎么就没人来同情她?她不服气:“怎么是我?”
      王风扬说:“你听我说。师妹的脾气挺温和的,后来就是比较冷淡。她不惹事,谁要是惹了她,她最多不搭理,实在惹急了,才会揍人家,要是父母或者亲戚逼着相亲,她躲着不见不就行了?或者见一次说看不中也行啊,又不是逼着结婚。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她这么悲伤,又是到你上班的地方,那绝对是你的问题。”
      俞蝶被王风扬这么一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定论,但她想不出问题症结所在。就说:“可是是她先撒谎的。”
      冯哲说:“那是因为她在乎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俞蝶气得一拍桌子:“你再胡说!”
      王风扬很严肃地说:“对。如果你惹怒了她,她是不会揍你的。”
      俞蝶更愤怒:“我哪有惹怒她?你们别瞎说了,一直都是好好的,我吃饱了没事做我要惹怒她?”
      冯哲在一边煽风点火:“我就没怎么见过她哭,除了那次救老王受伤,还有师父师娘走的时候。她真的在乎你,不然早就揍扁了你。”
      俞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
      王风扬说:“她那样子。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这样吧。”
      俞蝶被两人一搭一档说得恼羞成怒,大声叫起来:“我给她什么委屈了,我这么爱她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啊?是我追的她。”
      冯哲还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那能说明什么?”
      “你混蛋!”俞蝶忍无可忍了,高声叫道:“是她赶我走的。”
      俞蝶彻底抓狂了,拿起手里的餐巾纸就扔过去:“都是我的错好了吗?就算赶我走,也是我不好,行了吗?你们永远都是对的,你们师妹这样冷暴力对我也是对的,撒谎骗我也是我自己不好,行了吗?”
      俞蝶气得浑身发抖,心噗噗地跳得激烈。
      两人见俞蝶失控的样子,也不作声了,冯哲将扔在自己衣服上的餐巾纸甩到了桌上。
      “俞姐,还不走啊?”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见叶荣和全慧走了出来。俞蝶吓得赶紧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顶,将手臂挡住了脸:“哦,马上就走。”
      全慧朝冯哲挥挥手笑了笑说:“冯哲,带你女朋友过来认识认识啊~”
      叶荣边走边回头,笑着解释道:“她赢了,只好陪她去吃炸猪排。”
      俞蝶见两人一会儿吵一会儿好的,心里也感激全慧的不依不饶才让自己发现何云落来过这里,便摸摸脸颊,堆起笑容调侃道:“炸猪排?要求这么低?”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前,叶荣转了出去,全慧一听,从旋转门里又转进来,说:“高端炸猪排,日料。”随后才旋转了出去。
      王风扬呐呐地说:“我们不是在整理思路吗?没有说你不好,只是说由什么事情引起的。”
      俞蝶不理他,语气冷淡:“不知道,你去问你的宝贝师妹吧。”
      这下冯哲也不客气了,站起身直接就说:“那我们走吧。”
      俞蝶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一个多月的思念竟然换来彻头彻脑的谴责和怒骂,俞蝶说不出话,还在那里大喘着气。
      王风扬见冯哲发出了信号,也站起身,不过态度比冯哲好,语气很平稳:“矛盾拖太久,你不记得也情有可原,或许也是无心的,既然分手也要清清楚楚,互不相欠,等她身体好一点我们也会问问她。”
      这种话的深层意思不还是维护自己人的立场吗。但一说到何云落的身体,俞蝶还是担心,毕竟是还爱的人:“她怎么了?”
      王风扬告诉俞蝶,何云落很快就搬回了原来的住所,让她父母回了大伯家,他们就以为俞蝶在身边陪着。除了每周三,何云落周末都回市区,可每次回北塘后,越发寞寥。4月29号是师娘的五七,没看到俞蝶到场,两师兄就问何云落,被告知月底很忙没法请假,当时冯哲就很不悦,但听何云落说要做七七,也就没放在心上,做完五七,就是五一节,这周前两天是节日的最后两天,周四何云落突然请了假,说自己发烧了,王风扬就要叮嘱俞蝶好好照顾何云落,被何云落拦住了,说自己会说的,还万般阻拦不让在群里说,也不让打电话给俞蝶,两个师兄就起了疑,以为两人闹矛盾了,冯哲还打电话训斥了俞蝶,今天过来想问问俞蝶,再一起去看望,这才发现了情况。
      俞蝶知道何云落的身体素质要比自己好,想到要是两人还在一起时,那该多好,俞蝶就会照顾她,一想到独自一人病倒在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俞蝶的心又一次碎了,又忍不住哭了。
      俞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过份了,眼见两人要走,只能道歉说:“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发现我们之间的矛盾,她又不愿意说,导致现在这种局面,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冯哲叹了一口气,也很失望,但俞蝶道了歉,他的语气也缓和了:“那就这样吧。”冯哲拍了拍王风扬的肩膀说:“走吧,我们也去吃炸猪排,我饿了。”
      “炸猪排?”俞蝶脱口问。
      王风扬见俞蝶问,只简单地嗯了一声,两人移开椅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俞蝶说,两人不理她,还在移动脚步,俞蝶又说了一下:“等一下。”
      两人才停住脚步。
      俞蝶想起了一件事,但不确定,就说:“我记得那次也是约好了去吃炸猪排,哦~是鳗鱼饭和炸猪排。”
      冯哲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了?”
      “可是那天她说去北塘了,后来没吃成,她就开始撒谎了。”俞蝶慢慢回忆着。
      “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又走回来,重新坐在俞蝶对面。
      “到底怎么回事?”王风扬比谁都着急。
      俞蝶眼睛往落地窗的上方看,迟疑地说:“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记得是什么事,可是她撒谎应该就是那次没吃成炸猪排吧。”
      两人越加吃惊,都说:“不至于吧。”
      想到炸猪排,俞蝶开始慢慢想起了一些点滴,她记得那天和何云落说好了去吃那家很有名的鳗鱼饭,价格虽然贵,但据说是关西关东两种不同做法,味道也各有特色,还有炸猪排寿司和冰淇淋,这些何云落都喜欢,还很开心地说要把好吃的都点一遍,可是等到快下班前却突然爽约说回北塘了。俞蝶从那次开始就没见过她,还一直撒谎,直到师娘临终才见到她,之后就默认分手了。
      俞蝶强调自己根本没有忘记何云落,而是何云落赶走了她,她每天看着编辑的片子,日夜受尽相思之苦,直到昨天才无意间听说她周末过来,今天白天看了监控刚证实,俞蝶唯一的解释就是何云落迫于外界的压力。
      王风扬和冯哲都被这个过程说得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查日期,俞蝶见两人冷静下来,就回到楼上办公室,整理了自己的物品,连着桌上的台历一起带了下来。
      俞蝶回到长桌边,师兄弟两个拿过俞蝶的台历,看了圈出来的日期。
      王风扬指着台历说:“你看,我们是3.8那天回北塘的,师妹是~”他看了看手机,说:“她是22号来的,周日。师娘是26号走的,她14号,21号~”
      冯哲一把扯过台历,啪地一下扣在桌子上,说:”看这些没用的干嘛,她14号就来了,那就说明在14号之前发生的。”
      思路正确,这一次三个人都认同,既然认同了,师兄弟又看着俞蝶。
      俞蝶有些心虚了,看两人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都是同一种含义:说到底就是你惹了她,这下看你怎么解释。
      俞蝶默默回想着,她不是向他们解释,而是静下心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我们是前一天晚上决定第二天去吃那家鳗鱼饭的。”俞蝶回忆道。
      “吃鳗鱼饭为什么不叫上我们俩?”冯哲问。
      “你胃口好,还有心思吃鳗鱼饭。”王风扬挪揄道。
      “叫上我们俩不就没这事了吗。”冯哲白了王风扬一眼。
      冯哲又朝俞蝶身后看,俞蝶这才发现那个不见踪影的服务员正走过来。
      “您好~现在蛋糕买一送一,请问需要吗?”
      “买一送一?哦好啊,来四块吧。”冯哲回答道。
      “还需要饮品吗?”服务员又问。
      “那三杯冰淇淋奶昔。蛋糕和奶昔能要不同品种的吗?你随便配吧。”冯哲问。
      “可以的,请稍候。”服务员走开了。
      俞蝶已经找到那天和何云落的对话,将手机转到他们面前。
      两人看着何云落打出的寥寥几个字。冯哲说:“那天发生过什么事?”
      俞蝶很无辜:“什么事也没发生,出门时还是好好的,她先出门的。”
      王风扬盯着俞蝶的手机看,问:“那前一天呢?”
      “前一天都约了去吃鳗鱼饭,不更没事吗。”冯哲也不等俞蝶回答,替代着说了。
      冯哲回答了王风扬,又问俞蝶:“那天你在做什么呢?”
      俞蝶没好气地说:“我能做什么?就是剪片子,我们小组都呆在楼上会议室剪片子。”
      王风扬狠命搓了搓板寸,犹豫着说:“师妹有没有问你要礼物什么的,你没满足她?”
      冯哲立即就说:“她是这种人吗?你到底了解她吗?”
      冯哲将脸凑近到王风扬眼皮底下,说:“你该不是假的老王吧。”
      王风扬一把推开他:“死远点。”
      “三位的蛋糕和奶昔。”服务员将托盘端过来,一一摆在桌上:“请慢用。”
      冯哲拿过王风扬盯着的手机,摆在服务员眼前,指了指俞蝶。俞蝶瞪着眼睛点开手机付了款。
      俞蝶又伤感起来:“她不是那种人,从来不曾要过礼物,简简单单的一个人,那条洛阳铲项链她都兴奋了好久。”
      三个人唉声叹气的。王风扬的手掌在自己鼻子和嘴巴上来回搓着,也是不知所措,沉默了片刻,才说:“平平淡淡的就是最好,礼物,哪怕是一杯白水也是心意。”
      冯哲已经咕叽咕叽喝了大半杯奶昔,很快就剩一点点了,嘴巴离了吸管,将奶昔咽进肚子,说:“白水?你脸长得再白一点。”
      王风扬推开他,呐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俞蝶见王风扬窘迫的样子,也噙着眼泪苦笑了。
      冯哲端起喝剩一点的杯子往桌上一放,说:“那究竟是什么事呢?你一定做了什么她不愿意的。”
      俞蝶虽然很焦急,但仍然毫无头绪,她精疲力尽地说:“我的工作她也知道,项目组的人都是她认识的,除了这些,我没做过其他的事,也没见过不相干的人,我~”俞蝶突然一愣,她想起一个人来。
      王风扬和冯哲立即发现了这个停顿下来的动作和俞蝶无比惊讶的脸色。
      “不可能~”俞蝶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王风扬凑过来,冯哲又翘起二郎腿。
      俞蝶目光飘忽着,有些惊慌起来:“我~我那天碰到~沈倩倩了。”
      “什么?”王风扬坐直了身体,冯哲却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一点都不紧张,双臂交叉着,说:“哼!还不可能?是不是被我师妹看到了?”
      王风扬嗖地一下站起来,桌子晃了晃。
      俞蝶冷汗从脖子后面渗透出来,手心里也是一股冷气涌出来。面对王风扬的怒目和冯哲的冷眼,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俞蝶想解释,但是说出来的话结结巴巴的,好像真有奸情一样:“我~我没有。你们相信我。”
      冯哲这个时候倒是很淡定,拉了拉王风扬的衣角,王风扬很听话,慢慢坐下了,可还是怒气未消地握紧了拳头。
      俞蝶惊魂未定,喘了好久才说:“前一天很多单位过来的,植树节还种了树,那天下午那人来了,我们就坐~”
      俞蝶向身后的落地窗那边指了指,随着手指的方向,俞蝶惊呆了,她回身再看看冯哲,发现冯哲坐的位子能将围着一圈的小圆桌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而何云落两次来到这里都是坐在冯哲现在坐的位子上。
      俞蝶的手指停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
      冯哲慢条斯理地说:“哼。旧情人来了,喝喝咖啡叙叙旧,师妹正好坐在这里目睹旧情复燃,愤而离去,躲开你那是给你留点自尊,还不够给你脸面吗?”
      冯哲的推理很有说服力,何云落的表现也符合这种过程,一找出原因所在,后面的问题几乎迎刃而解。俞蝶惊恐和慌乱后,却镇定了下来,她这才努力将那天遇到沈倩倩的过程仔细回忆了一下,连细节都回想了一下。
      俞蝶将那天的整个经过仔仔细细告诉了满脸鄙夷的两人,将方浩作为关键证人抬出来,俞蝶认为自己不会和沈倩倩再有任何瓜葛,但何云落也没有在现场,可冯哲坚持认为何云落就坐在这里看到了一切,因为这种事只有亲眼所见才会情绪失控,画面感太强烈。
      俞蝶忿忿不平,她一再抗诉没有什么画面感,那天是植树节的后一天,大堂里人声喧哗,一派热闹,连座位都找不到,桌上的空杯子都没人来收拾,自己的心上人要是坐在那里,俞蝶不会看不到。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总算被三个人推算了出来,俞蝶表示,对于背叛的人,就算没有何云落她也不会回头,这是俞蝶的原则。
      俞蝶拿起背包就要走,被冯哲叫住了,俞蝶想立即去找何云落解释清楚,她一刻都不想再等待。可冯哲用力拉住她的背包,拽到椅子上。冯哲要俞蝶再回忆更多细节,他们俩也不是不信俞蝶,只是想找到更详细的证据。
      俞蝶气恼,自己好像真的干了没脸面的事一样被冯哲抓住要证据,冯哲却说事情还没有彻底搞明白,去了也是白搭,何云落是那种非得要弄明白的人,就像那把宝伞一样。不给她一个完整的答案,这种猜疑会成为解不开的心结。
      俞蝶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两人,仿佛只有他们才能帮助她挽回这段感情。
      冯哲和王风扬让俞蝶慢慢想,两人开始吃蛋糕,冯哲阴阴地还鼓励她说:“你行的,慢慢想,不是把那个死女人想出来了吗。”
      等他们将三块蛋糕三口两口消灭掉时,俞蝶还是没想出什么端倪来,总算两人有心,将最后一块蛋糕留给俞蝶,让她边吃边想。
      俞蝶抬手看看手表,对面两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俞蝶舔了舔嘴唇,不满地说:“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伤害我爱的人。那天是方浩提出下来喝咖啡的,我是给方浩面子。那人晚上约我吃饭,被我一口拒绝,告诉她我有爱的人,已经在一起了,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就高兴,这是我唯一能报复的,也达到了效果。”
      俞蝶扔下刚拿起的蛋糕叉子:“咖啡是方浩买的,你们可以去了解。别说喝咖啡,我连和她面对面坐着的兴趣都没有,很快我就上去了。哎对了,我看到陈冰了,我的饮料就是给他喝的。”
      “陈冰?”王风扬和冯哲又一次不约而同地惊讶道。
      “对啊,方浩给我的是热巧克力,我不愿意和那人面对面喝,一口都没动,后来陈冰来了我就给他了。”俞蝶嘟着嘴。
      “那师妹和陈冰一起来的?”王风扬问。
      “没有,陈冰一个人进来的,我看见他一个人。”俞蝶回答着,努力想着那天的情景。
      “师妹躲在一边看到了?”王风扬眉头紧锁,冯哲又将手指蹭着鼻子底下左右移动。
      “不可能。”俞蝶手指划了一圈比划着:“陈冰是从文库楼那里过来的,我坐在窗边看到他,一路尾随着他的身影过来的,看他推门进来,看他和方浩说话,然后我就把巧克力给他了,我们就上去了。”
      “打电话。”冯哲说。
      王风扬却犹豫地说:“陈冰一直在北塘啊,过来也是从北塘赶过来的,可师妹在酒店啊。”
      “哪那么多废话,打电话。”冯哲催促着。
      俞蝶还是坚持自己的回忆,但打电话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了,王风扬寒暄几句,就问他3月13号来璞青的事情,陈冰沉默了一会儿,说想不起来,还埋怨王风扬老是问他隔了很久的事情,他说他这个年龄,近的记不住,远的也记不住,得好好想想才给回复。然后陈冰很着急地就挂了电话。

      王风扬将蛋糕推给俞蝶,俞蝶摇摇头,她已经心急如焚。她必须去找何云落当面解释那天两人见面的原委,连陈冰的回复都不愿意等了。
      陈冰显然是重要的,他是那天唯一同时认识沈倩倩和何云落的人。王风扬认为陈冰不是那种长舌男,更不知道她们俩的关系,可俞蝶认为陈冰看到了沈倩倩,两人之前有意见,很可能后来遇到何云落就无意间告诉了她。
      就在焦虑和坐立不安的等待里,大堂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俞蝶一抬头,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站起身就叫:陈哥~”
      陈冰正从旋转门一边敞开的玻璃门外跑了进来,他也听到了猝不及防的叫声,停了一下脚步,看清楚后挥挥手,留下一句“我小个便~”,就冲进了电梯。
      三个人都松懈下来。
      陈冰很快就下来了,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说下了班去商业街那里买他老父亲要吃的无糖食品,正好尿急,就进来放空一下。他说着就坐在俞蝶旁边。长桌边的三个人早就做好了严刑拷打的准备。
      俞蝶殷勤地将还好没动过的蛋糕和冯哲又点的奶昔移到陈冰面前,她感激地看着他,恨不得上去紧紧握住那双手,陈冰就是自己的指路灯塔,在茫茫大海上照亮俞蝶前行的航线。
      陈冰终于回忆了起来。说那天是去璞青送资料的,王风扬问他大概几点,没想到陈冰却警觉地问是谁在查他的动向,王风扬被一问,也答不上来,冯哲仰起头朝天花板看着,摸着自己连帽衫的衣襟,王风扬支支吾吾地说不用问得那么清楚,反正坦白从宽就行,冯哲低下头摆弄着满满的奶昔杯。陈冰非得刨根问底,王风扬就让他老实交代,说了那天的经过再告诉他,冯哲吸着奶昔好像呛到了,咳嗽了好几下。
      陈冰老实,几口蛋糕过着奶昔下肚,被王风扬连骗带哄地说出了那天的经过。
      那天周五,陈冰要参加儿子家长会。这事大家倒也知道,他儿子今年高三,学校老师天天在灌输高考的事,他父母对孙子及其宠爱,和儿媳的观念起了冲突,老是吵架,陈冰经常在外地,家长会都是他妻子参加,俞蝶在伞泉村时也经常听到她妻子打电话告状,不是骂儿子就是怨公婆。
      这次妻子让他去听听高考政策和孩子的情况,清明小长假他妻子还要出去旅游,酒店是他问行政部拿的协议价,也想趁着周五早点去行政部落实一下,把这事办妥了。正巧早上有车回市区,陈冰就私底下把原本安排实习生的活抢了过来,跟着车子一溜烟就到了酒店,因为到得早,他吃了午饭就和留在酒店的队员们打牌,等昏天黑地打完后,才进了璞青。
      “那你是一个人进去的?”王风扬问。
      “是啊。”陈冰说。俞蝶抬头朝王风扬看,冯哲在一边摸着下巴。
      “哦,对了,那天小俞给我喝了巧克力,谢谢你啊小俞。”陈冰说。
      俞蝶笑了笑,摇摇头。
      陈冰还是不放心:“哎,到底谁在问我的动向?”
      王风扬不答话,反而问:“那你在酒店遇到我师妹了吗?”
      “遇到了。”陈冰突然咳嗽了几下。
      陈冰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我们打完牌,下楼到大堂,正好遇到小何买了东西进来,听我说要去璞青,就想和我一起去。”
      俞蝶惊讶地吸了一口冷气。
      “师妹和你一起来的?”王风扬瞪大了眼睛。
      “对啊。但她身体突然不舒服,又回去了。”陈冰尿了尿,就口渴,吸了好几口奶昔。
      俞蝶吸的冷气更冷。
      “怎么回事?什么叫回去了?你说清楚一点。”王风扬有些着急。
      陈冰好奇地问:“有人查我还是查小何?”
      冯哲的眼睛滴溜溜朝陈冰和俞蝶两边转。
      “你把那天的事详细说,我都要知道,到时候问起来,我也有个底。”王风扬越来越顺溜。
      “那天小何和我一起到文库楼的。”陈冰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在三个脑袋顶上炸了开来。俞蝶嘴唇颤抖着,人也摇晃起来,冯哲拍了拍俞蝶的手臂。
      “我们俩刚走进小道上,就遇到吴中的陈总和老罗,和行政部的阿张在说话,我因为酒店的事要问阿张,小何就先走了,可等我和阿张说完话,拐到小楼正门那边花坛时,又遇到小何了。”陈冰指了指窗外。
      俞蝶开始不知所措地望着王风扬和冯哲两人。
      “小何的脸色煞白,好像不舒服,说不想进去了,头痛得厉害,很难受。我看她的样子,就想送她回去,可她不让,转身就走了。”陈冰语速很慢,好像在回想那件不近不远的事情。
      “那~”王风扬只说了一个字,陈冰又接着说道:“我还没走几步呢,就听到哐啷当一声响。”
      三个人顿时坐直了身体。
      “我吓了一跳,跑过去一看,小何是突然往那边跑的,一下子窜到门口小路上,那边一辆自行车猝不及防,将小何撞倒了。”
      “啊~”俞蝶没叫出声,捂住了嘴。
      “两个人都摔倒了。那人跳起来就骂,小何估计摔疼了,哭着对那人赔不是,那人还想骂她,见我来了,就骂骂咧咧地走了。后来我问小何有没有事,她手上估计出血了,我见她捂着手,买的东西碾了一地。”陈冰说。
      “什么东西?”王风扬问。
      “嗯?就是~就是小俞你以前买过来的那种小的糯米团子。”陈冰看来记忆力并不差。
      俞蝶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小何匆匆忙忙就走了,我就一个人进大楼了。”陈冰又喝了好几口奶昔:“哎,到底是谁在问我?”
      王风扬依然坚持问着问题:“那你进了大楼后呢?”
      陈冰沉吟了一下,说:“那天这里乱哄哄的,很多人,后来我遇到方浩和小俞,哦对了我还看到老罗那个臭女人了,就那个助理,她坐着,小俞站着,小俞给我巧克力,我们就上去了。”
      陈冰站起身,指手画脚模拟着那天的情景。
      “然后呢?”王风扬紧追不舍。
      “没有然后了,我们上去了,我就去找行政部的人了,方浩和小俞就回自己部门了呗。”陈冰答道。
      “那~那个助理呢?”王风扬朝俞蝶翻翻眼睛。
      “谁会注意她啊,和我们有啥关系,电梯里人很多,我就和方浩小俞出来了,她去哪里管我们什么事。哎,到底谁在问我啊?”陈冰交代完了还是没问出来究竟是谁,冯哲又昂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王风扬的手指往上指了指:“上面有关领导同志。”

      俞蝶额头的冷汗一路滴进脖子里,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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