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紫》珍妮的夕阳

3、第 3 章

　　新的一年开始了，整个城市充满了焕然一新的面貌。过去的所有不愉快就让它随风飘远，沉迷于无可改变的过去没有任何意义。俞蝶调整了心情，逐渐说服了自己的情绪，虽然倩倩只有短短的一句新年快乐，她都已经原谅她的无奈，并暗暗告诫自己要在新的一年袒露自己的心声，勇敢一点，努力一点，好好用自己的爱融化她。
　　“小俞，小俞啊。”俞蝶回过了神，她还沉浸在喜悦中。倩倩告诉她，周一下午会过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这栋楼的某一间会议室吧。
　　“小俞。你赶紧去楼上一号会议室，代替领导去一下，吴中有交接。”老姜在一边催促她。
　　“小方呢？”听到吴中，俞蝶一笑。
　　“他今天带孩子去看病了。”
　　“哎，怎么过个年小孩子这么容易生病呢？”
　　“就是呀，小孩都这样，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问候一下医生的，我儿子也有点咳嗽。你赶紧去。”
　　俞蝶随手拿起桌上的记事本和笔，脚步欢快地就出了7楼的办公区域，会议室就在8楼，直接从过道楼梯上去。
　　8楼和9楼全部是会议室，一间间隔开，使用会议室的部门都要提前和行政部预约，因此，所有会议室的玻璃门上都写着会议主题和时间表。
　　一号会议室很大，一边是玻璃展示柜，陈列着文物的仿制品，一边是两张大会议桌。
　　俞蝶轻轻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靠里面那张小会议桌已经坐了几个人，会议已经开始了，右手墙上的投影仪在显示图片。
　　俞蝶轻轻走去，厚厚的地毯淹没了她的脚步声。她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一排坐着四个人，齐刷刷朝右边屏幕看，头颅转动的位置也是高度统一。
　　她只认出三个，左边第一个是长发披肩的倩倩，第二个她没有认出，第三个是她师兄王风扬，因为头杵得最高，第四个也就是最右边的是鉴定部的老李。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几位保管部的同事。
　　她走到靠墙一边，在方浩的座位牌前坐下。
　　倩倩立即看过来，露出惊讶的表情，转眼就悄悄做了一个鬼脸。
　　俞蝶朝她轻轻飞吻了一下，摊开记事本，开始酝酿情绪快点进入工作状态。
　　屏幕上出现一尊缺失头部的佛像，然后跳出来几行字：贴金彩绘弥勒佛像，随即一个手绘的佛像翩翩然又印在屏幕上。
　　一个声音轻轻说着：这些都是佛像，和刚才的彩绘陶俑和三彩女俑，杂技俑，舞泥俑一样。
　　图片一张张地在更新，那个声音在娓娓道来：这是银质的铜镜，一共6面，其中一面严重破损。
　　俞蝶看到一个丰腴唐朝女子的动图，似乎在对着这些铜镜梳妆。
　　这是单耳水壶，手柄脱落残缺；
　　这是银执壶，这个比较完好，只是手柄处的图案被损；
　　这是青釉褐彩执壶，嘴部断裂~~~~
　　俞蝶不懂文物，但她觉得这些PPT做得很可爱，每一幅图片上的器物尺寸都标记了出来，配有详细的而文字说明，最后都有古装人物的动图配合，丰腴的唐朝女子扭着腰肢在梳妆或舞蹈。她觉得很新颖，一点不像那些死气沉沉的古董。
　　那个声音还在轻轻说着，但俞蝶却慢慢转移了视线，她转向了声音的主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侧面对着她。黑色短发刚刚及脖颈之上，前额的头发扎起一束，置于头顶，一束刘海垂在侧面，黑色圆领毛衣，左手搁在桌子上，手指细长白皙，右手被电脑遮住，应该在点击鼠标翻页。
　　俞蝶喜欢女孩子，平日里也常常会暗暗观察女子的容貌和穿着打扮。这个女孩子瘦瘦的，但皮肤很白。她悄悄往右瞄了一下倩倩，倩倩是粉底装扮出来的白嫩，但这个女孩子是带有那种瓷器的白，隐隐约约的。
　　她的视线落在笔记本的前面，那张折成三角立式的座位牌写着她的名字：何云落。
　　俞蝶不禁一楞，连忙看向左边的师兄。师兄很认真地转着头，一动也不动。写着王风扬三个字的牌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桌上。
　　风扬，云落。他们的名字好登对。
　　俞蝶呆呆地定住了眼光。有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她看到倩倩娇嗔地朝她皱了一下鼻子。她连忙微笑了一下。
　　会议室安静下来。俞蝶抬头，和王风扬的视线碰上了，师兄朝她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小何辛苦啦。谢谢。一会儿你把清单和盘给我一下，你们要多等一会儿，我们这里尽量快点。”保管部的同事说。
　　王风扬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档案袋交到了对面，又凑到边上看着何云落的电脑，一边轻轻地说着什么，何云落点着键盘，不多时将U盘拔了出来，这时王风扬指了指电脑屏，何云落看着屏幕也浅浅地笑了一下。
　　对面的俞蝶突然心里一动，模模糊糊地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
　　此时的何云落正面对着俞蝶，俞蝶再一次观察。何云落的眼睛并不小，但是单眼皮，只在眼尾处突然分出双眼皮，眼角微微上扬，是内双的凤眼。鼻子小巧挺拔，嘴唇均匀，鹅蛋脸，下巴尖尖的。眉眼和嘴唇化了淡淡的妆，映衬出皮肤的白。此刻她正和师兄轻轻说着话。
　　对面这两个女孩，一个是娇艳欲滴的油彩，一个是素雅清淡的水墨。俞蝶想。
　　王风扬说了几句，就看见何云落转头看过去，一只手在王风扬的手臂上打了一下，王风扬也不躲，呵呵地笑。
　　俞蝶心里又是一动，她忽然察觉这个轻微的动作应该是存在于情侣之间的。冯哲今天来了吗？她又想。
　　保管部的同事往俞蝶伸过手来：“小俞。你把这个盘录入一下，发给小方。”
　　“先休息一下吧。”
　　方浩是主管。虽然文物交接和发展部没直接关联，但璞青的企业文化就是这样，除了重大机密，经理主管都需要知晓，以备不用。
　　俞蝶拿着U盘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等俞蝶再返回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的气氛很轻松，几个人很熟稔地聊着天，三个人在电脑前忙乎，两个人站在玻璃展柜前浏览，还有一个倩倩依然坐着聚精会神地看手机。
　　师兄妹两个一起站在展柜前，何云落拉着师兄的衣袖，晃来晃去，抬头露出微笑的神态。俞蝶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王风扬看到了她。
　　“小蝶。我来帮你介绍。”
　　俞蝶只能走过去，将U盘拿在手里，王风扬接过U盘，对着她说：“这是我师妹，何云落。”
　　俞蝶看到那女孩在一旁看着自己。
　　“师妹。这是发展部的师姐，俞蝶。”
　　俞蝶礼貌地笑了一下：“你好。”
　　只见何云落楞了一下，眼睛随机看向她胸前的铭牌，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眼睛顿时缩了一下，俞蝶一顿，觉得这双眼睛像极了狐狸。
　　何云落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桌边的同事就说话了：“哎。快点啊。抓紧时间。”
　　三个人被打断了对话，王风扬连忙拉着何云落走到桌边。
　　俞蝶看着她的背影，何云落黑色毛衣，黑色长裤，黑色靴子包裹着裤腿。双腿站得笔直，腰身挺拔，站在师兄身边，给人的感觉居然是非常的般配。
　　几个人走出会议室，老李边走边说：“来，走这里吧。去12楼。”
　　倩倩看着俞蝶：“俞姐。我到你那里坐坐吧。”
　　俞蝶心领神会，就对大家说：“那我们先下去。”
　　“好的好的。”
　　其他人走到电梯边，老李又对王风扬说：“去年大河庄那些漆器的资料我放在楼下了，我拿给你吧。”
　　王风扬马上欠身道：“啊。我和您一起下去吧。”
　　老李转过身，又说道：“好啊，那我们走那边吧。”
　　王风扬连忙对何云落说：“师妹。我去7楼，3~5分钟。你在这等我一下，一会儿我就上来。”
　　“嗯。”
　　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保管部的也坐电梯上去了。
　　8楼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何云落一个人站在地毯上，围着走廊慢慢绕圈。

　　倩倩拉着俞蝶走到7楼的楼梯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俞蝶刮了一下她鼻子，说道：“上班时间。”
　　“人家只想亲亲你么。”倩倩又拉长了尾音。
　　俞蝶的心在荡漾：“晚上吧。”
　　倩倩也不搭话，拉着俞蝶的手，说：“还是在这里吧。”
　　俞蝶环顾静悄悄的四周，还是有点担心，说：“不行。人多。”
　　“他们不是上去了吗？”倩倩依然没有松开手，又想了想：“那就上去一半，在转角处。”
　　两人走到7楼和8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倩倩一下子把俞蝶按在墙上，抬起一条腿，直接抵在俞蝶的大腿外侧，湿漉漉的吻立即贴到了俞蝶的唇上。
　　津液充满了整个口腔，火热的舌头急切地探索着，纠缠着。倩倩捧着俞蝶的脸，俞蝶紧紧地揽住了对方的腰，相思的吻热烈而沉醉。
　　何云落已经将8楼的走廊团团走了一遍，挨个看了所有的会议室玻璃门上的预约表，师兄依然不见人影。她又走了半圈，停住了脚步，头疼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想赶紧找到师兄到室外透透气，她拿出手机，转念一想，直接往身边的楼梯走去。
　　何云落推开门，发现是货梯部位，左侧也有一扇门，推开那扇门，终于看到了楼梯。她慢慢走了下去。
　　几级台阶后，拐了个弯。何云落突然站住了脚步，呆在原地。
　　俞蝶耳边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含糊不清地呜呜着，想拉开倩倩，但倩倩依然不依不饶地吮吸着。等俞蝶奋力推开时候，倩倩终于回过神来，甩着头发抬头向上望去。
　　一个修长的影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愣愣地低着头。两个人抱在一起，惊恐地盯着那个黑色的人影，
　　俞蝶看到那眉宇微微一抖，眼睛立即缩了一下。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出现在面前。
　　人影默默地站着，停顿着，片刻后，从惊慌失措的两人面前擦肩而过，慢慢步下了台阶。

　　俞蝶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脸色煞白，腿肚子打颤，冷水洗过的嘴唇周围一片发红。
　　“小俞，小俞，你不舒服吗？小俞？”
　　俞蝶把魂收了进来，看到老李晃着一个文件袋站在她面前。
　　“小俞，麻烦你把这个给小何吧。那个王风扬，看到烟友就犯瘾，袋子都不拿就下去了，还不上来。”
　　“小何？”
　　“是啊，她去8楼拿外套了，沈助理也上去了，你交给她们后让她俩直接去一楼和王风扬会和吧。让小何明天下午再来一次就行了。”
　　老李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俞蝶没有起身，脚发软。被老李交待了几句后，她反而有点安慰，慢慢琢磨起来：这个女孩子并不认识自己，尽管认识倩倩，但这两人工作性质和地点都没有关系，她只是偶尔过来办事。再说了，即使她要散布这种事，也只会和她的同事说，自己听不到，也耳朵清净，可是，她是风扬的师妹，她会不会告诉师兄？没关系，师兄和小哲不也是一对吗？那她应该也了解这种现象的，可是，师兄和小哲的事这个师妹知道吗？看她和风扬挺亲热的。
　　俞蝶胡思乱想着，渐渐站起身，往电梯走去，她不敢走楼梯了。
　　电梯门一开，安静的楼层里就听到倩倩在叫嚷，俞蝶听不清，但是心里一紧张，立即跑向会议室。刚推开玻璃门，就听到一句沙哑的怒斥：你变态啊！
　　俞蝶脑袋嗡地一下子，血往上涌，这刺耳的字眼触动了她内心角落里一直不敢提及的回避，她毫不犹豫地挥起右手朝那个怒斥的人脸上劈过去。
　　何云落眼角看到一道黑影闪来，来不及看，本能地头一偏，耳朵边和脸颊处就被拍到了，她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而后眉头又一缩，冷冷地看过去。
　　当俞蝶手掌拍下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点后悔，但已经晚了，清脆的一下，她看到那白白的皮肤上有一层淡红色泛起。
　　短暂的安静。俞蝶看了看倩倩，转向那道冷冷的目光，厉声说道：“年纪轻轻的，说话注意点，真没教养。”
　　俞蝶拉着倩倩转身就走。

　　冬季的夜晚黑得很早，新年开端的最初，街上还没有完全恢复人气，这座城市的灯光旖旎却也稍显寂寥。
　　晚餐吃得简单，惊吓和纷争让两人意兴阑珊地回到酒店房间，端着咖啡沉默不语。
　　俞蝶先开了口：“你就太任性。”
　　倩倩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直接跑到床边，扑倒在床上：“他们不是上去了吗？谁知道那死鱼会下来？”
　　“你骂这么难听干嘛？”俞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倩倩翻转身体，盘腿坐起来;“死鱼！死鱼！就是死鱼！”还不解恨，拿起一只枕头朝地毯上扔过去。
　　俞蝶脑海里显现出楼梯拐角处的狼狈，垂头丧气地说：“即使不是她，也还是得以防万一啊。要是被她传出去了~~~”
　　终究是担心的，终究在外人眼里是变态的。
　　倩倩坐直了身体，冷笑了一下，嚷道：“说呀，去说好了。整天和一群古尸一堆破罐烂瓦在一起，说给骷髅听好了。”
　　俞蝶有点想不通，问倩倩：“她不是已经下去了吗？为什么还会在楼上骂你啊？你和她说什么了我听见你在嚷嚷。”
　　倩倩望了望她，撅起嘴巴咕哝道：“我去楼上拿外套么。”
　　“然后呢？”
　　“然后呢？你还没告诉我你嚷嚷了什么？”俞蝶连续问。
　　“没什么啦。就她凶我，我骂她几句，她就骂我变态。”倩倩断断续续地小声回答。
　　“啊？是你先骂她？那你骂她什么呀？”俞蝶有点吃惊。
　　倩倩沉默了。
　　“说呀。骂她什么了她要说变态？”追问。
　　“真的没什么，就叫她少管闲事。”倩倩被问得愁眉苦脸。
　　俞蝶仔细地看着她，那眼神却是很无辜。
　　倩倩低下头，依然不解气：“变态，她才变态呢。弃妇！死鱼！”
　　俞蝶一愣，很好奇地问：“什么弃妇？”
　　倩倩眼神流转，跳下了床，拉着俞蝶又坐回餐桌边，喝了一口已经冷却的咖啡，呵呵一笑：
　　“你不知道吧？她想高攀，结果被人甩了。”
　　“啊？”俞蝶相当吃惊，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女孩子白白净净温婉莞尔的神态再一次浮现出来，而她和风扬细小入微的小动作同样重叠在神态之上，最后那冷冷的狐狸一般的目光又重叠在小动作之上，一时间，那个女孩子的脸一层一层地朝她眼前涌来。
　　倩倩见她呆若木鸡般不做声，脸上洋溢着：“不知道了吧”的神态，轻蔑地说：“大学时就谈了，妄想一毕业就嫁给有钱人，从此做个太太，结果美梦破灭，被人甩了。不是弃妇是什么呀？”
　　“长得又不是特别美，又不会讨好男人，你说男人凭什么要她？就凭她会挖古尸吗？”倩倩被自己说得笑了。
　　“据说在床上也是死鱼一条。”
　　“我说啊，就嫁给古尸吧，大家一起直挺挺躺着不是更好吗？”倩倩说着，撩拨着长发，放声大笑。

　　第二天临近下班时，老李风风火火地跑来问俞蝶要昨天让她转交的文件袋。俞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连忙在桌上找，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老李喘着气说：“谢谢你啊小俞。昨天小何说她今天还要过来，让你替她保管了是吧，真是谢谢啊。”老李接过找到的文件袋风风火火地又跑了。
　　俞蝶愣住了。
　　楼内已经基本沉寂下来。今晚倩倩提前去火爆上城的火锅店排队取号。难得倩倩主动排队，俞蝶乐得晚一些下班，磨磨唧唧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站在电梯前，抬头看着红色的数字不断变小。
　　电梯叮的一声，俞蝶紧了紧围巾，低头走了进去，转身看见1楼的按钮亮着，她随即按了一下关门。电梯里就只剩两个人。
　　她看见了那个女孩，还是被黑色包围，黑色的羽绒服透出白皙的脖子，是瓷器一般的光芒，两缕刘海分别飘垂在两侧。手里拿着文件袋，头也不抬地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定定地注视着楼层显示器。
　　俞蝶有些尴尬，一出电梯，就快步走出大楼的旋转门，接起了电话。
　　“姐姐，我快排到啦，你在哪里呀？”
　　“我马上就到，你一会儿就进去先点菜吧。”
　　“好！姐姐快点呀。”长长的尾音。
　　火锅店不远，步行过去10分钟左右。博物馆和璞青坐落市中心，拐过两条马路，就是一大片集中的商业街，是上城的繁华街区，奢侈品，专卖店和美食星罗棋布，夜晚霓虹灯闪烁，富贵繁荣。
　　俞蝶向火锅店方向走去，寒风吹来，吹散了她的黑色及肩长发，她甩甩头，又转了身体，努力想把吹乱的发丝抚弄整齐。
　　一转身，她就站住了身体。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走在灯光下，渐渐远去。来来往往的车灯在黑色的背影上飞速划过，路灯清透地撒在地面，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如她修长的双腿。
　　冷风之间，一层薄雾笼罩着这身影，玲珑剔透。夜幕下竟是冬季一般的孤独。

　　钱到用时方恨少。今年有很多计划，贷款买房是大事，大事之后琐碎的小事蔓延不断望不到头。俞蝶理不出头绪来，便拿回一本日历，将每个节日用蓝色水笔圈出来，放在床头柜，每晚都时刻提醒自己合理控制钞票的流出速度。然而离新年最近的情人节，俞蝶还是让倩倩换上了梦寐以求的链条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