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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俞蝶默默地听完王风扬的叙述,见何云落果然又清瘦了许多,脸色也很憔悴,低着头不说话,再看看王风扬和冯哲,都是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那孙队长他们什么时候能进来?”俞蝶也很着急。
      “快了吧。哎,这几天那三个人倒不来了。”王风扬说道。
      冯哲说:“别想得太好,可能找帮手去了。”
      何云落也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天晚上,俞蝶和他们共处一室。屋里开着取暖器,大家都和衣而坐,王风扬不让俞蝶值班,让她赶紧睡觉。
      俞蝶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又和何云落住在一间屋里,她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又突然惊醒,屋里的灯始终亮着,工具包也都放在屋里。俞蝶朦朦胧胧地看见何云落坐在对面的床上,面对着自己。她也努力想看何云落,但总是不由自主地睡过去。没过一会儿惊醒时,又见对面的床上空无一人。

      恶劣的睡眠环境让俞蝶很早就醒了。她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外面有隐隐约约的走路声。
      俞蝶走出了屋子。
      她看见何云落蹲在地上,将工具拿出来,用螺丝固定住。何云落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师姐你起来了?”
      俞蝶连忙走过去,也蹲在何云落身边:“你们这么早。”
      何云落手里也不停,说:“刚刚起来,你没睡好吧。”
      俞蝶蹲在何云落一边,正好互相贴着头,俞蝶看到何云落的短发夹在耳朵后面,耳朵上没有任何痕迹,随口问道:“你没有耳洞吗?”
      “没有啊。”何云落一边拧螺丝一边回答。
      “那你怎么戴耳环啊?”俞蝶想到何云落马上要披上婚纱了。
      “我为什么要戴耳环啊”何云落抬了一下头:“我不戴首饰啊。”
      “师姐你起来啦?”冯哲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俞蝶回到厨房那间大屋,王风扬已经将昨晚俞蝶预约的粥盛了出来,包子已经冒着热气了。
      四个人坐在桌上吃饭。王风扬和冯哲狼吞虎咽吃得稀里哗啦的,何云落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吃包子比那两人的速度慢一点,其他也毫不逊色。
      王风扬想把那些工具拿进来,冯哲却说白天那些人不会来,赶紧吃,吃饱了拿着去现场。
      王风扬第一个吃完,出去抽烟了。冯哲吃完后挺着身体揉肚子:“啊,又活过来了。”
      何云落也很快吃完了,嘴角边残留的米粒子被她用舌头舔进了嘴里,俞蝶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笑:这个人,实在有点像男孩子。
      何云落说:“冯哲你洗碗,我去换衣服。”
      没等冯哲同意,何云落已经走了出去,门哐地一下关上了。冯哲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只哎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冯哲和俞蝶将碗筷收拾起来,冯哲开始洗碗,俞蝶忙着整理。
      窗外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好像有好几个人的声音。俞蝶和冯哲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窗户那边望过去。
      排屋门前有很大一片场地。几个男人站在王风扬对面,手舞足蹈地说着话,王风扬背对着窗户,双手插在裤袋里,摇摇头。
      俞蝶心里一急,刚想拉着冯哲一起出门,就看到何云落的身影从一边的屋子里闪了出来。
      何云落径直走到王风扬身后不远处,人群里一个年轻人立即迎了上来,指着何云落嚷嚷着。
      俞蝶也不拉冯哲了,直接向门口走,但冯哲一把拉住了她:“别急,看看再说。”
      俞蝶是担心何云落:“他们要干什么?师妹怎么办?”
      冯哲笑了,看着俞蝶:“你别担心她。”
      何云落说了几句话,又拉了拉王风扬,两人回转身往俞蝶那屋走来。这下俞蝶看清了,是八个人,四个老年人,六七十岁的样子,一个比较大一点,还有四个都是年轻人。
      八个人在后面紧跟着尾随过来,嘴里还在叫嚷,走得近了,俞蝶听出了他们的叫嚷内容。
      “我们是问你们借,用完就还给你们,到时候会给你们好处的。”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还不是和我一样。”
      “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村子,你们进来干嘛?”
      王风扬站住了脚,厉声驳斥道:“我们不借说了多少次了,之前过来偷已经劝过你们了,现在就直接来抢了?
      冯哲指着四个老年人里最老的的一个对俞蝶说:“那人就是伞护,那个最矮的是他大儿子,那个穿红色夹克的就是伞大进。就这祖孙三代。”
      “那四个人都很老啊。”俞蝶看那个伞护很老,但精神很好。
      冯哲说:“农村人见老,那伞国其实也就60几岁。”
      “什么叫偷?你放在这里的东西就是村里的,村里的东西凭什么我们不能用?”伞大进叫道。
      王风扬冷冷地说:“你不是这个村里的,这些工具是我们的,这屋子是我们付了房钱的。”
      “真不要脸,明明也是盗墓的还在这里装清高。”伞大进看着一边的何云落离不开视线。
      何云落穿着黑色长裤,黑色的靴子包裹住小腿,灰色的毛衣套着一件黑色的背心。
      何云落又拉了王风扬一把,往后退去,伞大进打头,一步一步逼过来,俞蝶的心都悬了起来,但身边的冯哲依然很淡定。
      王风扬和何云落被逼到靠近厕所的活动房门口,王风扬随即说:“别再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一个年轻人直接推了王风扬一把,王风扬踉跄地往后退。
      伞护一步跨出来,大声骂道:“你他妈的算老几,居然在老子面前耍威风?老实告诉你们,今天就要定了。”
      伞大进一听这话,直接往斜角走来,那边放着一堆工具,何云落就在王风扬身边,一看急忙也跨出一步拦住了伞大进。
      伞大进站住了,冷笑一声:“妹子,你虽然打过我,但哥哥喜欢你,不和你计较,等我挖了宝就娶你做老婆。”
      俞蝶一听就浑身发抖,冯哲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何云落不说话,又跨前一步,再一次拦住了伞大进。
      伞大进见状呵呵地就笑了,伸出手朝何云落下巴摸过去,嘴里说:“你也想哥哥了?”
      一声巨大的声响,伞大进猛地倒在一排厕所的铁皮门上,何云落已经将左手紧紧摁住他的右手,右手呈现鹰爪状扣在伞大进的咽喉间。弯腿抬起膝盖一下一下地顶在伞大进的肚子上。
      伞大进顿时被卡得满脸通红,喉咙间发出咳咳的声音,肚子被撞击地向身体里缩,疼得双脚弯曲着不能动弹。
      后面几个人一看情形连忙跑过来,王风扬上前阻止,几个人除了伞护站在一边,其余都朝王风扬抡起了拳头,王风扬毫不犹豫地也挥出了拳头。
      一个年轻人朝何云落身后扑去,何云落闪身一躲,放开了伞大进,伞大进刚从门上回过神,立即扬着手臂朝何云落冲过来,何云落一挥手将他的手臂扭住,反手往下压,身后一个人悄然奔过来,何云落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立刻被踢倒在地上。
      何云落将伞大进的手臂死死拧住,伞大进疼得大叫:“你这臭婊子!”
      何云落一抖手,伞大进的手臂就松开了,还没喘过气来,何云落已经扯住他的毛衣领子,挥起一拳,噗的一声,将他的脑袋打了个侧面,伞大进立即摆正了脑袋,一道黑影过来,又是一记老拳重重地击在脸上,一阵疼痛刚冒出来,又是一拳扑面而来,随即扯住领子的手松开了,伞大进张开双臂,歪倒在地上。
      那个被踢倒在地的人已经爬起来了,又朝何云落冲过来,何云落看也不看,手肘往后猛然一捅,那人立即身子一缩捂住了肚子,但还是马上站直了,何云落没有片刻停顿,双腿一曲,人微微蹲下,一拳就捅在那人下巴上,那人被挥舞的拳头打得头往上一仰,后退几步还是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捂住了自己的嘴,血就从嘴里渗出来了。伞大进那边已经颤颤巍巍想站起来,何云落将腿抬起直接踢过去,伞大进慌忙低头一闪,手撑在地上,哪想到何云落又将腿抡起半个圈,从地上带起一片尘土,直直地踩在伞大进的肚子上,伞大进这下彻底躺倒在地上,鼻子流着血,满面尘土扑在他脸上,嘴角流血的那人不甘心地擦了擦嘴角,又冲了过来,何云落迎了上来,那人见状不禁有点犹豫,不等他想清楚,何云落已经将他的肩膀按住了,随即拖到一边,后退一步,抬起腿用力蹬过去,那人哐的一下又重重倒在门上。
      两人年轻人围攻王风扬,两个围攻何云落,伞护在一边不断移动脚步看着,那三个中年人就悄悄往边上过来,想拿工具。
      俞蝶第一次看到何云落凶神恶煞的样子,她看得浑身都在颤抖,紧紧握住双拳,紧张地放在嘴边,人也僵硬着。
      冯哲这时候往门口走去。
      伞大进慢慢站了起来,鼻子和嘴角鲜血淋淋,眼角沾着淤青,红色的夹克衫到处占满了泥灰,他用手一摸嘴,刚抬头,就看到何云落已经扑过来,双手像鹰爪一样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整个人被抛在半空,朝那个厕所门飞去。
      刚才被踢到门上的人蹲了下去,也站了起来,还没站稳,伞大进的身体就冲了过来,一阵翻江倒海的腥味,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何云落就地一滚,滚到工具包一边,冯哲打开了门。那三个中年人一愣,他们没想到屋里还有人。
      何云落将一把洛阳铲扔给冯哲,冯哲立即接过,举着铲子朝三个中年人挥过去,那三人一见冯哲的气势,连忙向后逃。
      冯哲挥舞着铲子,转到王风扬一边,叫道:“老王!”
      王风扬一边打一边退,冯哲将铲子扔给王风扬,王风扬一蹲身,接过了,横过手柄朝那两人打去。
      何云落手里早就拿着两把铲子,一手扔给冯哲,一脚将工具包踢进门里,低声吼道:“关门!”
      俞蝶忙不迭地地跑过去,拖进工具包,随手关上了门。
      手里都拿了工具,围攻王风扬的那两人便连连后退。那帮人不禁有些胆怯了。都站住了。
      何云落握住手柄,对着众人,用手指指了指铲子的边,挥起洛阳铲朝伞大进和另一个人冲过去,那两人早就看到铲子寒光一闪透出的锋芒,知道那是开了口的,让这铲子刮到脖子,那就真的抹脖子了。
      两人连连后退,还举起双手挡,何云落手里也有分寸,铲子朝两人身上挥舞,很快衣服都一道道地划开了,何云落又偏过铲子,敲打在两人脑袋上。
      王风扬和冯哲那里也是将那些人回击地节节败退。
      住手!一声大吼传来。伞国带着村委会的人来了,身后一大群村民也跟了过来。
      八个男人满脸的血迹和污泥,身上东一条西一片的,狼狈地站成一团,王风扬冯哲和何云落将洛阳铲握在手里,一言不发地冷眼盯着。
      俞蝶也走了出来。站在何云落身边,何云落也不回头,一手往后拢了拢俞蝶,将她挡住在身后。
      伞国看着这情形,心里也大概猜出了几分,对着伞护说:“你早就不是伞泉村的人了,进来干什么?”
      伞护气急败坏地叫道:“我在这里长大,祖宗的东西我为什不能拿?”
      伞国一下子大叫:“呸!你个畜生!老爹在世时还忍着你,我敬你比我大,不跟你计较,老爹没了我还来请你,你他娘的就磕三个头,连一张纸钱也不烧。”
      伞国吐沫横飞:“村里穷的时候你不来,屁颠屁颠地去找那些娘们,现在有宝贝了你就来,他娘的还叫上你的龟儿子灰孙子们。你个畜生!”
      伞护毫不犹豫地反击:“妈的你是好人?你就吃里扒外的货!你勾结他们外人想独吞?你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你坐飞机住皇宫还吃酒席,你他娘的是好人,钱哪里来的?”
      这话一说,村委会的人立即开口了:“你别血口喷人,那是人家落公主送的。”
      “自己不争气,还有脸胡乱说人家,你家不是有钱吗?你也买得起啊,怎么不见你穿新的?”
      伞护一脸的不屑一顾:“送的?你不给人好处人家会送?”
      伞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管你事,伞泉村没你这个败家子,滚出去!”
      伞护双手叉着腰:“他们几个才是外人,让他们滚!”
      三个年轻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伞大进在身后说:“对,他们还打我们,看我们的伤。让他们陪钱。”
      冯哲回过头,指了指厕所一排门上的一个凸出的装置,笑着说:“看到那个了吗?摄像头,明白了吗?”
      伞护一众人看着高处的摄像头,嘴巴惊讶得张大了,红光一闪一闪的,将这些人统统摄入了进去。
      伞国看着何云落冷若冰霜的脸,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何云落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拉住俞蝶的手臂,转身就到门口,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
      随着一声关门声,门外的众人都被惊得不知所措,冯哲冷笑了一声,手指点了点伞国胸口:“得罪了落公主,得罪了蝶娘娘,哼,你完蛋了。”
      说完,冯哲也走了,王风扬随即跟着后面,一同进了屋。
      伞国眼见何云落冰冷的表情,一肚子怒火都朝伞护撒去:“畜生!你要是再敢踏入伞泉村一步,我就让你横着抬出去。兔崽子,畜生!”
      村民好不容易生活有了改善,现在被外村人闹得鸡犬不宁,也都纷纷责骂伞护他们,更有村民拿起锄头要再干一架。伞护见对方人多势众,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村落。

      屋里的俞蝶依然心有余悸。
      冯哲拢了拢头发,笑着对何云落说:“有长进啊。”
      王风扬也笑了:“师妹!孙慧军教得不错啊。”
      何云落倒是很淡定,气也不急:“没想到还挺有用的。”
      这下连俞蝶也噗嗤一声笑了。
      何云落说:“詹波他们怎么还不来?”
      俞蝶立即看了一下何云落。
      何云落忽然又将手机拿到更近:“哎,孙队长说他们在路上了。”
      王风扬说:“那太好了,一会儿到了赶紧去看看。”
      冯哲在一边,摸着下巴气未消:“这老伞,帮他们还真的贪心了。”
      王风扬劝道:“人心都这样,不奇怪。我们还得想想办法。
      冯哲摇摇头:“有什么办法?我看那老伞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盗,但也不想我们挖出来,比起那些水果,那些新衣服,他和全村人都更想要那些东西。”
      王风扬表示赞同:“他们都在犹豫不决中,我们得趁热打铁,不然又白费功夫。”
      俞蝶插嘴道:“要抓住那些人的心里特点才能说服他们吧。”
      冯哲问:“他们有什么特点?”
      真的问什么特点,俞蝶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结结巴巴地想着:“特点,比如传说啊,什么鬼怪啊僵尸啊,他们这种年纪应该都信这个,我妈也信呢。”
      冯哲听了,用手指在鼻子底下磨蹭:“传说?鬼怪僵尸?就那装神弄鬼?”
      俞蝶点点头:“是啊,就说什么祖宗不让私吞之类的,还有什么特点?报应?”
      冯哲立即抬头看何云落,正好何云落也朝冯哲瞄,两人一对眼,同时笑了。王风扬和俞蝶好奇地朝两人看。
      何云落立即说:“那你说好给我换皮肤。”
      冯哲哈哈大笑,一把按住何云落的肩膀:“一句话!”

      下午时候,孙慧军和詹波也到了,众人一起往后山去。
      六人刚到没一会儿,伞国和村委会的人也到了,还陆陆续续不断有村民闻风而来。
      伞国将盗洞指给孙慧军和詹波看。盗洞并不大,但已经很深。
      众人在山脚边不断地来来回回地查看。一边往半山坡道走去。没想到那一群痞子也来了,手里居然还拿着洛阳铲。
      伞护站在痞子群最前端,扬着铲子叫道:“有啥了不起,现在换了质量更好的来了。”
      伞大进在后面赶紧拉了拉伞护的衣服。
      伞国身后站出一个人,和伞国差不多年纪。他一步跨在伞国身前:“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赶紧滚。”
      伞护一看,居然不答话,脸色还是铁青着。
      那人就是伞家。在农村,一般都是家里老大有发言权,长幼有序,论资排辈的风俗在这里还是根深蒂固的。
      伞护依然不服气,拧着脖子说:“我是长大后才走的,小时候我也在的。这些都是祖宗传下来的,见者有份。”
      伞家的嗓门一下子就抬高了:“你要脸吗?我们说过要挖吗?祖宗的东西谁也不能碰。”
      “那他们呢?他们是外人,也是盗墓的,你就吃里扒外!”
      “人家是考古队的。”伞家板着脸教训他。
      “考古就是盗墓,就披着外套的盗墓。”伞护狡辩着,身后的几个人连连点头。
      “放你的屁!你看到他们主动挖人家祖坟了吗?”伞家反驳道。
      “那他们不是进来了吗?还是你们巴结着进来的。。”伞护高声叫道。
      伞家夺过身边村民手里的锄头,一把抡起来:“你们这帮畜生半夜里偷挖,人家在白天里补洞,人家和你是一样的吗?我打死你!”
      众人一见这架势,连忙拉住伞家。
      何云落突然指着半山坡那里,说:“哎!你要干什么?”
      众人一听,齐齐转过头往半山坡看,那里什么也没有。
      大家奇怪地朝何云落看,何云落还是高高抬着头,往前垮了一步,叫道:“你要干什么呀?冯哲你快去呀。”
      冯哲也很奇怪,看看何云落,又看看山坡上:“你干嘛?”
      何云落将手伸向那里的树丛:“那里有个人,有个女的。”
      伞国打断了她:“不可能,山里女人不会来的。”
      何云落开始往后退:“她~她吊在树上。”何云落眼睛里流露出恐慌的神色。
      众人被她一说,纷纷往后退去,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看那些大树,可那里除了风吹过的淅沥沥声响什么也没有。
      冯哲昂着头说:“在哪儿?没有啊?”
      王风扬也说:“师妹你眼花了吧,我们怎么没看到?”
      何云落手指向远处的树:“就吊在那里啊,她把脖子套进去了,快去把她放下来呀。”
      说完,何云落就朝山坡走过去,冯哲连忙跟了上去,俞蝶也上前走了几步,被王风扬拉住了。
      两个人刚踏上没几步,伞家和伞国突然堵在他们面前。
      “那女的长什么样?”伞家焦急地盯着何云落的眼睛。
      冯哲拉住了何云落,可她一边挣扎着想往前走,一边说:“很年轻的小姑娘,长头发的,梳着两条那种辫子,穿红色的衣服,鞋子也是红色的,还在哭。冯哲你快点。”何云落比划着。
      话音刚落,两人还没迈开腿,伞家就忽然朝山坡跪了下来:“大姐啊。”伞家嚎啕大哭起来。
      伞护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伞家。
      伞国也哭了,老泪纵横地对何云落和冯哲说:“落公主,她是我家大姐啊,都过世几十年了啊,呜呜呜。”
      何云落和冯哲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顿时呆住了。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退到远处,坡道上只有伞家跪在地上,呜呜地哭着,伞国和何云落冯哲站在一排,伞国默默流着泪。
      伞护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提着铲子慢慢过来,冯哲悄悄地和何云落换了位置,移到伞护身边。
      伞家哭着说:“姐啊,我们无能啊。愧对父母啊。兄弟间搞成这样,都为了钱,贪财啊。早知道这样,当年还不如我去死啊。”
      伞家在地上嚎啕大哭,伞国走到孙慧军身边,将他拉到远处:“落公主怎么看到我大姐了?”
      孙慧军叹了口气:“哎!她能看到那些东西,不然你说你是老朱家后代,她怎么一口就认同你了呢?”
      伞国大吃一惊,立即回头看何云落的背影,眼睛的泪水忍不住刷地流出来:“难不成~难不成,她真是仙女?”
      孙慧军笑了笑:“她不是仙女,但是她确实看得到,实话告诉你,这里的墓地她早就发现了,只是没说而已。如果我们是盗墓的,还会留到现在?我们这次来,不也是你让她过来的吗?”
      伞国点着头,眼泪挂在下巴:“那~她~”
      孙慧军看着不远处的伞护,抬高了声音:“你大姐她又不认识。”
      伞国连连嗯着,汲着鼻涕。
      孙慧军拍了拍伞国的肩膀:“老伞啊,做人不能没良心啊,不然会遭天谴的。”
      说完,孙慧军就快步走到何云落一边,詹波也走到冯哲一边,伞护连忙往一边让了让,俞蝶王风扬站在他们身后,站成一个半圆弧形。
      伞国走到伞家一边,也跪了下来:“大姐啊,这么多年了,你咋还不投胎呢?找个好人家呀?呜呜。”伞国也哭了。
      伞护皱着眉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狐疑。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出。
      何云落说:“兄弟阋墙,长姐岂有安心之理。别说长姐,父母在天之灵也未必安宁。”
      一阵寒风吹过,树叶淅沥沥的声音更响,云层遮住了本就无力的阳光。天空阴沉了,不由得惊得在场的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伞国一听,也和伞家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何云落不急不慢地说:“祖上加官进爵,却迁徙到远离京城之处,必是躲避杀身之祸,最终在此地落得寿终正寝,也是一种圆满。”
      俞蝶抬起头,何云落的左手放在背后,背影站得笔直,双腿微微张开,与肩同宽。
      何云落说:“1368年朱元璋称帝,1644年崇祯帝自尽,明朝历时276年,无数风云人物都如同灰飞烟灭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伞泉村经历世事苍凉,为什么没有将这些公布于世?无非是忠勇之士守护这片土地。战乱纷飞时,国破家亡时,把这些拿出来至少能换来衣食无忧甚至鲜衣怒马烈火喷油,为什么没有?一代又一代,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它。你们的祖辈如果将整个村落翻个底朝天会找不到吗?你们的父母为什么明知道这些还宁愿挨饿受冻?那些东西难道不能换来他们女儿的命吗?”
      伞护再也忍不住了,扔了铲子,扑通一声,也跪在伞国脚边,抽泣了起来。
      俞蝶看到何云落的左手往冯哲的身后拉了拉。
      冯哲立即接了话:“私自盗出这些,确实能换来金钱,过上有钱的日子,但这和欺师灭祖没啥两样,祖祖辈辈的几百年,最终败在你们手里,不说你们父母和姐姐,伞泉村所有活着的人都睡得踏实吗?还有脸见列祖列宗吗?”
      冯哲清了清嗓子:“现在不比从前,凡是文物,国家都会保存起来,修复好,放在展览馆里给大家参观,也让大家知道伞泉村的历史和荣耀。文物价值无论高低,都会好好保存的,伞叔去过上城,博物馆那些您也看到过。全国各地都有这种博物馆。说白了,祖宗的东西都是我们民族的,我们不能给后人留下骂名啊。”
      哭声和抽泣声停止了,一片如死的静寂。
      沉默了很久,王风扬说道:“我们走吧。”
      考古的都纷纷转身,往不远处走去。
      伞家一拳打在伞护脸上,仇恨地骂道:“你个败家子!”
      伞护被打得跌倒在泥地里,竟像一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伞国连奔带跑地在后面追,一边叫道:“落公主,落公主。”
      何云落停住脚步:“我不是公主。”
      都几年了,两人还不依不饶的。
      “落公主!你看得到那些东西?”伞国气喘吁吁的。
      何云落冷眼看着他,并不搭理。
      “你看那墓大不大?”伞国小心翼翼地问。
      何云落脸一板:“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伞家在后面叫:“小弟!”身后的村民都跟了过来,伞大进将他爷爷搀扶了起来。
      何云落看着伞国和伞家,说:“万历皇帝的墓在北京郊外,□□期间,他的墓被发掘,附近的村民无知,将楠木棺材拿回家做橱柜,后来三个孩子都闷死在里面,夫妇两人都不得善终。这是真事,您让孙子们网上查一下就知道。您读过书,读书便要识礼,不然枉费您先父母一片苦心。”
      伞国和伞家还没开口,边上的伞护连连扇了自己的耳光,和那帮痞子说:走!
      没走几步,又回身指着孙慧军他们对伞家和伞国说:“他们要是来盗了~来挖了就叫我一声,我来帮忙。”
      说完,几个人在泥地里一溜烟地跑了。
      俞蝶朝身边的何云落望了望,正好何云落也看过来,朝她眉毛一挑,脸上又恢复了冷色。
      那些拿着锄头的村民纷纷说开了:
      “伞护还算良心未泯。”
      “祖宗的东西还是交给国家吧。做了那事会被指着脊梁骂的。”
      “是啊,会遭天谴的。”
      “我们还有正经生意要做呢。”
      “伞国你放句话吧,人在做天在看啊。”
      “好不容易大家有钱赚了,把落公主惹恼了那可怎么办啊?”
      伞国东张西望地看了众人一下,终于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和我哥也没意见。但是,但是我们有个要求。”
      孙慧军和王风扬对视了一下,伞国把鼻涕擦了擦,在衣袖上使劲搓了搓,才下定决心地说:“第一,年后才开始,过年时想让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到齐了,做个祭祀活动;第二~第二,落公主和蝶娘娘也要在,还有你们几个都要在,我们信不过别人。”

      排屋里,何云落凶冯哲:“你说买皮肤给我的,快点。”
      冯哲笑了:“等特价啊,30元的卖6元了我会买的。”
      何云落瞪大眼睛说:“我来选。”
      冯哲叫得比何云落还响:“你没说过。”
      何云落腾的一下站起来了:“你等着。”
      王风扬已经拉住了冯哲,手指直接指到了冯哲的鼻子上:“给师妹买呀。”
      冯哲缩成一团,往王风扬身后躲:“很贵的,我工资才多少啊。”
      俞蝶不禁又笑了出来,王风扬说得没错,这两人一天不闹就难受,冯哲就喜欢惹何云落,等何云落发脾气了,他又躲在王风扬身后寻求帮助。
      俞蝶觉得何云落越来越像男孩子,可是这样打闹,一边的詹波居然和孙慧军一样,都笑得合不拢嘴。
      詹波终于把追着冯哲的何云落挡住了,说:“小何,我来买。”
      何云落不理他,从詹波身边溜走:“不要。”
      冯哲早就从王风扬身边逃走了,他躲在詹波身后,拉住詹波的衣服转,大叫:“买买买,先打一盘,打一盘啊。”
      不多时,屋子里便安静了,三个人静静地在角落里消停了。

      孙慧军和詹波将四个人送到机场。
      几个人坐在候机楼休息的时候,詹波走开了,不一会儿,又见他一路小跑跑过来,手里拿着大纸袋。
      詹波将纸袋里的柠檬茶拿出来,一一分给大伙儿。
      冯哲接过柠檬茶说:“不买奶盖吗?”
      王风扬奇怪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挑三拣四。”
      詹波哈哈笑道:“小何喜欢吃这个,我也觉得这个不错啊,明年你来,我买奶盖。不过最关键现在这个买一送一。嘿嘿。”
      冯哲吱吱吱地喝了好几口,嗯了一声:“好喝哎,我怎么没发现啊,这个好这个好,比我们上城那家好喝。”
      詹波一听,连忙说:“那你明年来,我两个都买。”
      冯哲吸管还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可以可以。”
      王风扬还没喝,将吸管敲在他脑袋上:“你怎么说得出来的?”
      詹波已经将吸管插入了杯子,吸了一口:“没关系,难得这里有你们喜欢的。”
      俞蝶也觉得口干,新鲜柠檬茶的清甜味将这两天的劳累一扫而空,再看何云落,一声不吭地早就将杯子吸了个半空。
      和孙慧军詹波在安检口挥手告别后,四个人慢悠悠地往登机口走去。
      候机大厅没多少人,这个时节去上城的航班不多,椅子上零星地坐着几个人。
      冯哲没坐一会儿就站起来:“我去小便。”
      王风扬和何云落也站了起来。
      俞蝶连忙说:“你们去吧,包放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椅子。

      男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两人走了进去,站成一排拉裤子拉链。
      冯哲吹起了口哨,瀑布一样的水流声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
      王风扬转头问道:“詹波人不错哦,也帅。”
      冯哲说:“嗯。听师妹说他爷爷还不知道外公那边好像是老外。”
      王风扬恍然大悟:“哦,难怪呢。”
      王风扬的水流声还在哗哗地流淌着:“哎,他是不是师妹男朋友?”
      冯哲双腿抖了抖,已经将拉链拉上了,回头朝他望了一眼,转身往洗手台走。
      王风扬一边拉着拉链,一边对着墙说:“我看他对师妹挺好的,连师妹爱吃什么都知道。”
      王风扬系好了裤子,也往洗手台走过来。
      冯哲比他快一步,已经洗了手,拿着擦纸擦手,口哨不吹了,在哼歌。
      王风扬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冯哲,又说:“师妹怎么到现在还不告诉我啊?”
      冯哲不搭理他,将擦纸扔进纸篓里,往门外走,嘴里哼着歌词:“蠢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你知道我只会~~~”
      王风扬扯下几张擦纸:“混蛋。”
      王风扬站在镜子前,摸摸下巴,将短寸揉了揉,满意地走了出去。
      冯哲已经走得很远了,王风扬没走几步,何云落就从身后跑过来,在王风扬身边带起一阵风,冯哲在远处也听到了,停下脚步回头看,何云落嘴里说着:“抓紧时间再来一盘。”
      王风扬慢慢走到俞蝶身边,坐了下来,发现俞蝶的目光注视着对面,对面两个人已经翘起二郎腿,脚底对着脚底,沉浸在他们快乐的世界里。

      飞往上城的航班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冯哲走在最前面,他站在座位前,将双肩包放入行李架内,何云落就跟在他身后,冯哲将她的包放进去时,何云落已经弯腰在他高举的手臂下一闪身坐到了靠窗的位子上,冯哲按下行李架时,已经看到走过来的王风扬了,他刚想坐进去,王风扬却把自己的包递给了他,冯哲只能接过来,一愣神间,王风扬已经将他逼到了后面一排,冯哲连忙将包顶到王风扬胸前,俞蝶已经在何云落的身边坐下了。
      王风扬见冯哲愣着不动,只好拿过他手里的包,自己放进行李架,嘴里嘟囔着:“让你放个包还磨叽,一点灵性也没有。”
      冯哲翻了翻眼睛,在靠窗位子坐下,王风扬脱了滑雪衫也在一边坐下,舒展了一下身体:“哎。好好睡一觉,醒了就到了。”
      冯哲拉开了滑雪衫的拉链,脸朝着小窗口。
      俞蝶将滑雪衫脱下来,只是披在肩膀上,何云落却将滑雪衫反穿在身上,盖在身前。
      俞蝶轻声说道:“师妹你这几天累了,快休息一下。”
      何云落朝俞蝶看了看,点点头,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何云落的头发染成一片金色,俞蝶发现何云落的眼睛里的光也变成了金色。

      灯光暗了下来,机舱内很安静,俞蝶透过座椅的缝隙往后瞧,冯哲已经头靠在舷窗的小木板上睡着了,王风扬的头埋在冯哲的衣服里。
      俞蝶睁着眼睛睡不着,身边的何云落扭了扭身体,腿换了一个方向,脑袋慢慢缩在她的肩膀边。
      俞蝶一动也不动,将肩膀稳稳地交给她。此时的何云落如同小猫一样卷缩着,和拔出拳头一次一次挥舞出去的她判若两人,小发辫就翘在俞蝶的眼前,近在咫尺。
      俞蝶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一下,
      愿这航班不要降落啊,就让她一直这样靠在我身边吧。俞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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